29、遇见 我也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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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林轩的手紧紧地被何须远握住，生怕他再次逃走。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到……就不跟他们说了……不是，主要他们还在上课……好好，来了。”傅遇煦急急忙忙地推门而去，丝毫没注意到刚回来的俩人。
“有急事……不是就是……”何须远站在门外，偷听着傅遇煦打电话。
“进来吧，要是真有事早就说了。”林轩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你不是想听我那些丑事吗？讲给你听。”
何须远在进门前看了眼楼道，淡淡地“嗯”了声。
林轩倒了杯水递给他，轻声说：“他是我初中同学，也喜欢过我。”
“不过，他的喜欢真的令人窒息。”林轩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四面八方地看了一眼，最后倒扣在桌上，“起初我以为他只是跟朋友打赌输了，让他追我一阵子，直到他有天在我睡觉时偷偷亲了我。”
何须远捏着手中的小挂件，指尖泛白，但脸上还是风平浪静。
冷静点儿，这已经发生了。
林轩闭上眼，头微微向后仰去，背抵在冰凉的椅后。过往的种种如涓涓细流，如滚滚烈火，一股脑地涌进脑海。
他仿佛也身临此处。
宁然在耳边的低语，宁然带着恶意的笑声，宁然不怀好意的触碰，宁然在大众视野里肆意的践踏自己的尊严……
宁然从始至终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持刀的“敌人”，无情的恶魔。
“他只是亲了我的额头，没别的地方。”林轩解释说。
“忽然有一天，他约我去游乐园。宁然是在摩天轮顶端表的白。我拒绝了……”
“为什么？！我怎么多天全心全意的对你，恨不得把心脏都掏给你！”宁然手中的水瓶被他捏变形了：“是我表白的话你不喜欢？还是你讨厌这个地方？告诉我告诉我！”
“都不是。我很喜欢你说的，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唯独讨厌你。”林轩望向外面，平静地说，“你对我的真心我也还给你了。我帮你把成绩提上了。”
“我缺你这个吗？我缺的是你。大多数人都喜欢有钱人，喜欢有钱有权的家庭，可是，这种家庭是没有爱的，全是利用。”宁然双眼红润，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人。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啊。”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说的不算。”林轩抬起眼，看了一眼他。
“我不喜欢你。你在我眼里从来只是同学关系。”
“同学关系？哪个同学会晚上约你出来？哪个同学会在你被欺负时伸出援手？哪个同学愿意帮助你解决所有问题？”宁然声音很大，林轩明显的感觉到在晃，“换一个人都不会觉得是同学关系！”
“不说别的，我就想知道你喜欢过我吗？”宁然抬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可是，我身边的麻烦都是因为你。”林轩说，“他们都是你的小弟，你指示他们去做的。”
“你这是欺骗自己。”
“没有！……”
“表白拒绝后，他变了样。他开始像他的小弟一样霸凌我。”林轩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留下一个个印记。
“他的内心是扭曲的，喜欢我又厌恶我。而这一切的造成是他的家。”
何须远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好了，不了伤心事了，聊点好的事。”何须远转移话题。
“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傅遇煦没？”何须远说。
林轩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好像看到了。急急忙忙的。”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成。”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何须远皱着眉头说：“怎么不接电话呢？不会出事了吧。”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林轩喝了口水，瞪了他一眼。
“哦，好。”
林轩不解的问：“好什么好？”
“你不是说让我盼点好的？”
“没错。”
林轩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
“好你小子，命这么大！”傅遇煦笑着削了个苹果递给简邑隨说，“你是从哪里找到他的？”
“学校附近的巷子里。”许狱觉担心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李洛希：“说来也奇怪。当时我是不想走哪条路的，可是脚有自己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喜欢往黑暗的地方多看几眼。就看到他蹲在那里。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想他想疯了，直到他大喊一声我的名字。”
“你带他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傅遇煦担忧的看着他，“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简邑隨咬了口苹果：“你打算照顾他直到好为止？”
许狱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他是我男朋友嘛。况且我很想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的一切。”
傅遇煦又拿起一个苹果：“不打算告诉他们俩？”
“你不是说他们在上课？”许狱觉点开手机，手指滑了滑屏幕。
“但是我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他们了。”傅遇煦眨了眨眼。
“那就打电话。”
“我说的是好像。”
许狱觉：“……”
“你手机有电吗？”简邑隨拿起他搁在桌上的手机，按了按，没有亮。
“路上就没电了。”简邑隨掏出手机拨打何须远的电话。
“那我打电话问问。”
“成。”
“喂？”何须远礼貌开口道。
“来许狱觉租的宿舍。”简邑隨简洁地说：“有事找你们俩人。”
对面沉默一阵。
“……许狱觉不是住校吗？什么时候住外头去了？”
简邑隨回头看了一眼许狱觉，用唇语说：你没告诉他们？
许狱觉尴尬地笑了笑：没有。
简邑隨抚了抚额头：“我对定位给你们，速度快点儿。”
“成。”
傅遇煦见挂了电话，说：“那你上课不是很不方便？来回跑不麻烦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许狱觉耸了耸肩。
“你学的心理学？”简邑隨问。
“对，很凑巧吧。”
“那你怎么看。”
许狱觉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暑假看了很多相关的书籍，也了解了一些。他这样的极大可能是在某种特殊的环境里过度的约束或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处于紧张的神态而造成的心里创伤。他的神经一直没有从紧张的情绪里走出来，导致他一直这样。如果长时间的不走出来，很有可能会疯掉。”
“他去了戒同所里，我们先假设那里的环境很‘乱’。那里的人时常用殴打、辱骂、电击等违法的方式治疗所有人。那么所有人出来以后都是他这个样子的。可是，如果他还没有进入戒同所，会发生什么事呢？”许狱觉喃喃自语。过了一小会儿，他顿时恍然大悟，“我们再次假设。他在半路上发生了意外，被人带走之后长时间关在黑暗的封闭空间内，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经常殴打。”
“你们可以仔细看看他身上。有多处伤口疑似是被鞭子抽打，手臂上有许多圆点。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小腿上有很多淤青。他的头部也有点红。我们可以推测施行殴打的人具备抽烟、喝酒、脾气不好等特征。其实我更倾向于是被亲戚关起来的，但是这也是我的假设，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喝口水压压惊吧。别过度解读了。”傅遇煦把一杯水推给他，安慰道。
简邑隨说：“他现在的状态难以言说，但是我很确定他是轻度的。”
“什么轻度的？”傅遇煦问。
“字面意思。”他说。
“叮咚叮咚。”
“我去开门。”傅遇煦匆匆忙忙地跑去。
“什么事……”何须远看见开门人是傅遇煦，“哎？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了？”
“我给你电话你都不接。”
“没电了。”
何须远点了点头：“那记得给我转电话费。”
“？？？”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浪费了我的电话费。”何须远理直气壮的说。
“那也是你的事……”
简邑隨走过来拉着傅遇煦走到许狱觉边上。
“哎！你！”
简邑隨看了他一眼。
傅遇煦闭上了嘴。
何须远落了坐许狱觉就开始讲起来了。
听完何须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你打算就让他住在你这里？你亲自照顾他？那你忙的过来吗？”林轩问。
“忙不过来也没办法。”许狱觉说。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样会让他很不舒服。”林轩看了好几眼李洛希说：“你有课要上，不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这对于你来说没什么，但是在他的眼中就会有一种自己一定哪里做的不够好的错觉。他需要一位长时间能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无时无刻。”
“为什么呢？他是人，不是狗。”何须远不能理解林轩的脑回路。
“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某人‘控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没有安全感的空间里。现在的他逃出来了，缺乏安全感。如果你时常进进出出会让他想起那个伤害的人。因此，他会有一种想逃出去的想法。而那个伤害过他的人现在一定在找他。”
“那你有什么想法？”许狱觉思索半天问。
“让他跟着你上课……不止上课，甚至是融入你的生活。让他跟着你。”林轩喝了口水说。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许狱觉犹豫的问。
“这是最稳妥的，也是最安全的。”
林轩看着他说：“也有其他的方法。”
安静了好一阵子。
傅遇煦笑着说：“那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有。”林轩点点头，“不建议把坏心情带给他，不然他会摔东西，大哭。跟他说话要轻声轻语。尽量满足他提的所有要求。现在的李洛希完全是一个小孩子，会哭、会任性，只有把他好好的照顾，才有可能会好转。”
许狱觉咬了咬牙说：“他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好起来？”
林轩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许狱觉比林轩更清楚。
“我知道了。”许狱觉抬起头看着他们：“我想静一静，你们就请自回吧。”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都走了。
“他不会有事吧？”何须远回头看着门，担心地问。
“我也不能确定。李洛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重。”林轩叹了口气，“能好起来除非有某种东西他放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