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长生》深海环流

22、不要过来啊！ 告

　　告别父亲，顾琳琅住处走去，却突然发现之前值守仙藻宫的大批将士突然集合起来朝一个方向奔去。“好机会。天助我也。”确认四周没人后一个轻松的翻身就进入了传说中宫殿。初一看，确实华丽异常，只是此处风景异于其他宫殿，一道道水渠构成奇异的纹样，像是云雷纹，可是外轮廓又有饕餮纹像的凶象。要是在高处看这里应该能看出来是什么纹样了。还挺别有一番异乡西夜的意味，想来万贵妃思乡之情难解。只是整个殿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飘飘袅袅似有若无却又令人没法忽视。

　　顾琳琅来不及细看，只是大概了解一下宫殿建筑的布局。至于这奇怪这香味来源，似乎在在地下，因为夹杂着一些潮湿的地气。再尝试运气，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便开始自己此行目的：找到失踪的心心念念的大贝壳，看四下无人侥幸之下就往内殿闪去。寻珠心切之下动作太快加上分神竟一不小心崴了脚。

　　而此时殿内，正卧着一异兽，金鬃碧眼，隐在厚厚脚掌垫下的利爪如长剑，正百无聊赖假寐却闻见风中有陌生味道，兴奋至极“呼”得一声就扑蹿了过来，顾琳琅一时不备两眼一黑，那东西极为轻盈，脚垫又有数层绒毛覆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一巴掌轻按在顾琳琅背上，她只当被重锤狠狠拍在地上，眼冒金星，浑身剧痛，瘫软不起。那野兽眼看猎物逃不掉，索性不疾不徐踱步上前，顾琳琅之中感觉后背处的衣襟都要被一股霸道腥臭的呼气掀开，也不敢看是什么东西，索性蜷缩手脚眼睛一闭往长阶滚下。

　　那野兽看着眼前滚走的猎物也不着急扑食，而是站在高处，好整以暇看着。有些猫捉老鼠的玩弄意味在。拉开些距离顾琳琅才借着月色看清方才冒着浑浊热臭气息的东西。好家伙！一只足足一丈高从未见过的野兽，金红色的眼珠在月色下闪烁诡异光芒，一头银灰鬃毛如水一般流淌 。电光火石之间她将尖叫咽回肚子里，借着手中长鞭卷住阶梯四周的白玉栏杆，拼命与那怪物拉开距离。又试图施展轻功往屋檐之上跑跳，却发现运气艰难，呼吸起来更是有些气若游丝意味。“不好，这香有问题！怪不得自己刚才没有闻到这怪物那股子潮湿腥臭”顾琳琅立刻调整气息护住经脉，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满脑子都是要是这时候有狗洞就好了，自己绝不嫌弃，立刻马上钻进去。

　　身后那野兽的呼吸之声愈加接近，冰冷湿透的衣服汗濡黏腻地紧贴后背，自己此时却连站立都异常困难。半跪着撑着一旁的栏杆才堪堪撑住身形。“堂堂下一任长生谷谷主就算被野兽吃也不能倒下。就是自己此番鲁莽行事怕是要连累父亲和哥哥了。索性让那怪物将自己拆骨入腹好了，免得给他二人留下什么把柄。这趟贸然行事真是赔个底朝天，之桃还没有消息，银月大蚌更是消息全无还搭上自己。”顾琳琅摇摇脑袋，心想要是有下一辈子自己绝不鲁莽行事。意志虽坚但是双腿颤抖着实在撑不住了，倒下时顾琳琅腰间的玉佩跌落，寂静宫中清脆的响声将那头野兽吓了一跳。盈盈月色下玉佩散发点点光盈，竟比那双发狂的竖瞳眼睛更加骇人。

　　她可以清晰感觉到那头兽的牙齿顺着自己的腰慢慢上移，将什么东西挑远后又在脖颈处停下。怪物嗅闻的抽气声引得顾琳琅汗毛竖起，巨大的恐惧令她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没有思考，凭借肌肉记忆一瞬间完成气沉丹田，盈气命门，再运气上行灌注双臂，电光火石之间向着那双金红的竖瞳发出攻击。那东西一心沉迷眼前的猎物，分心之下一时不察竟被伤了一只眼睛。这怪物如此放松想来和那香味也有一定关系。想到这里，顾琳琅松了一大口气。

　　而此时的她也狼狈不堪，强行运气让她内脏受损，一丝鲜血飘于风中让痛苦的野兽再次发狂。失去了好奇和耐心的野兽化作一道腥风呼啸而来。“不好。”顾琳琅暗道不好，方才一击并未对对方造成伤害，自己低估了香对自己影响的威力。眼见巨齿腥涎将进，顾琳琅直接卸掉一条胳膊，硬将自己挤进假山底下疏水洞。“大不了一会再接回去。真是苦中作乐，这种情况也不忘记嘲弄下自己。”

　　嘴边渗出的血丝在惨白的唇边极为显眼，若是有人此时经过，必为这淡极生艳的倔强迷倒。可惜此时顾琳琅没有丝毫考虑体面的想法，毕竟为了躲这东西，钻狗洞都不在话下。

　　刚藏好，轰然一声巨响，一阵扑簌簌的声响伴随假山的巨大摇晃，大块小块的碎石银粉掉落了一地，碎石中央一具银灰色的巨大身躯正倒在几乎碎了一半的假山下。如此这般剧烈的撞击下，那身影也只是趴在地上躺了片刻，便又站了起来。顾琳琅担忧，这再来一下假山怕是受不住了。露出一半的长牙在假山刮擦，不知是泄愤还是找下嘴的出口，顾琳琅散落在外面的几缕头发被剐蹭下来，引得她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那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变缓，是刚才攻击眼睛的时候，顾琳琅将半日散的药粉涂抹在指甲之上，平时可以药倒十头牛的量这会方才做效。看那野兽躺在地上，鼻头冒出呼哧冒泡的白沫，太好了，这坏东西下没个一天是醒不过来了。还好进宫之前，自己借口睡眠不安稳才带了些药进来，不然以掌事女官青鸾的搜查力度，怕是一根针也别想混进宫中。

　　眼看渡过危险的顾琳琅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强行运气的内伤和方才撞击受的伤并着殿内异香此时开始一同发力。沉重的眼皮如同胶黏一般再也打不开，刚刚被自己卸松的左臂还没摆弄回去。彻底陷入昏迷的顾琳琅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依旧脱臼的左臂。

　　“好困，别睡！”这是顾琳琅陷入昏迷后最后一个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虫蚁啃噬的酥麻伴随剧痛爬满整条左臂，试试调气护身，足足一刻钟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顾琳琅浑身无力，像一只虫子在地上顾涌企图摸索东西站起来。双手乱抓之下摸到一处衣摆，又摸到一双靴子，顺着靴子是一条细长精壮有力的腿。“太好了，是人。”说着就要扒着这条可爱的人的腿站起来。

　　还没使劲呢。顾琳琅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此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正扣在琳琅的脖子上，拇指上的玉扳指快要陷进了骨头之中杀意已起。

　　“说！你深夜来此为何？莫非你也是西夜探子。”冰冷的声音响起如耳边吟诵的修罗。

　　琳琅大脑空白，四肢麻木，双眼不能聚焦，只隐约借着月色看见轮廓如刀的面孔，鼻子高挺，另一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唇角微勾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睛，冰若寒潭，冷漠似漆透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度。

　　琳琅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淌眼泪。才出虎口又进狼窝，赶明出门要看黄历。

　　看眼前之人一副中毒已深的模样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男人随手将人丢在脚下。走时还不忘在顾琳琅无力低垂的左臂上狠捏一把。

　　“好痛，娘的！不是吧，又要晕。”顾琳琅又一次昏迷前最后一个心理活动。

　　琳琅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漆黑屋内周围全是齐膝的冰水，自己头靠在一处凸起处才没有窒息，活动筋骨结果还是浑身绵软无力，这次又加上头痛欲裂。

　　挣扎着摸索着墙壁站起，手指所到之处一片温润湿滑无处着力。还好手脚没有被捆住，自己脱臼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竟自己接了回去。“奇怪了。”顾琳琅小声嘟囔着。

　　“这是哪里呀？”琳琅揉了揉发麻的四肢用力甩头想要看清却徒劳无功。四周无孔不入的寒冷侵蚀入骨。

　　唯有远处的滴水声提示此处尚是人间。不管是在长生谷，还是顾府，除了师傅偶尔教导严厉些，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琳琅开始大声呼喊，渐渐的，愤怒倔强的威胁变成小声的求饶，再然后逐渐没了声息。就在顾琳琅以为自己要再昏过去的时候，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过来给自己松了绑，长时间的禁锢加上药劲未散，顾琳琅试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

　　这里是地宫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光亮？架着琳琅的两人明显一顿，前面的人欲言又止后留下一声冷笑。

　　一道轻蔑的声音在顾琳琅头顶响起。讥笑声随之而来。

　　“你当真看不见了，那药竟对你也有特殊效果，你是三皇子的人？”座上的人微微倾身，琳琅瞬间感到有些窒息，什么三皇子，“我不认识他。”

　　“这样子，我换个问题，这次，你脑子应该清醒些了，你与长生谷又是什么关系？”一句简单的提问如晴天炸雷，顾琳琅如坠冰窟。眼前之人虽看不清容貌，也隐了声线，但是自己是在皇宫被虏，此人又知道自己与长生谷关系匪浅，想必调查自己许久。那么自己出行之事此人必是知道。

　　“天呐，这人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情。救命啊。”顾琳琅在心中无声呐喊道。不过很快就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