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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进仙藻宫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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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琳琅假装浅尝一口。又使了一些哄小孩的手段将小宫女哄睡,心想这小宫女最好是能一睡到大天亮。再将酒壶清空,装上自己方才喝的清酒。根据刚才聊天所得到的消息和对皇宫内风水陈设的推断,没一会就摸到了仙藻宫的位置。
高兴的劲头还没过去多久,就见那仙藻宫大殿之前影影绰绰,鞭打声、铁器碰撞风声不绝于耳。“此处守卫怎么如此之多?”顾琳琅暗道不好,但是机会就在眼前,今日若是不能一探这仙藻宫的底细,这么多日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下次再要寻机会岂不难如登天。西夜地动后献宝一事蹊跷丛生。赵高山多年所寻之宝的终所都指向这仙藻宫。而这些又与长生谷丢失的银月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的机会自己必不能错过!
可这仙藻宫把守重重,机关重重,自己又该怎么进去呢?
正发愁着突然想起自己一连进宫几日都没见到父亲踪影,他定是在忙碌调查贵妃失踪一事,而父亲最有可能被做文章的地方,便是仙藻宫那处搭建极为精巧的凉殿。而这凉殿原型,顾琳琅见过,就在碧水山庄的-碧水阁。这是和平日闲聊时。父亲状似无意提起过的。`
顾琳琅循着记忆摸向凉殿角落,这凉殿外表看着小巧,实际庞大的机关通道全在地下。只有这样才能在酷暑天维持整个庞大无比的仙藻宫都凉爽无比。只因仙藻宫处于皇宫中心,四周没有水量充足的河流,因此维持整个仙藻宫冷气的庞大系统需要凉殿底部暗河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而暗河因为皇宫地势颇外低内高时常断流,所以需要人工修整看护,人多眼杂,暗河流动和机械运转又有声响,贵妃清梦难得,所以便将此处工事设在仙藻宫邻近的另外修葺的别院。
由于工事设计的保密性,因而此处成了禁区,看管人数自然也很少,精英部分的左林御则全部守在仙藻宫内殿四周。顾琳琅只略施小计便进了这偏僻的凉殿。果不其然,此处几乎就是一个同比例的碧水阁。只是内阁装饰明显女性化,屋梁上方有一整幅贝壳镶嵌的巨大星空图,夜里也不掩其光。殿内四角则是隐约可闻的潺潺水声。
顾琳琅没心情欣赏这奇巧精美的建筑,只一心找那宫殿连通处。不久便发现了端倪,宫殿中心的星芒有一道光线极为修长,一直通到宫殿一角,此处壁画是一幅天生四象,地变八方,上通星宇,下达水令的水路地图。
顾琳琅回忆着父亲教的口诀,手指翻飞形成一个奇特的手势,对着地图某处一个用力,“嘎吱”一声墙上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枚极为精美的玉珏露了出来。顾琳琅小心地将玉珏拿好,走到宫殿中央,小泉里汩汩水流流动着,顾琳琅摸索着将玉珏严丝合缝的放进凉池底部,氤氲的冰冷水汽不断冒出,顾琳琅不禁打了个冷颤。
只听轰隆一声响,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只听四周水声渐响,一道道水幕从墙上倾泻而下,转眼就要将人淹没。就在顾琳琅以为要被浇个透心凉时,底下的地板缓缓下沉,水幕汇聚而下,有那么一瞬间顾琳琅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但她知道自己没看错,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父亲的字迹:千秋华夏,万里神州。龙飞凤舞,一如父亲的性格。
“千秋华夏,万里神州。千秋华夏,万里神州……”顾琳琅喃喃念道着。走上前,字迹已经消失不见,很快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飘了过来,顾琳琅摸了摸方才留有字迹的地方,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滑腻透明状的液体,凑到跟前,香甜的气味愈加浓郁,舔了一口手指上残留的晶莹小珠,眼睛瞬间亮了,不错,是蜂蜜。这一定是父亲留下的印记。用蜂蜜写字是自己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玩过的小游戏。
字谜小游戏,简单。一块块凸起的石头组成的地板上,顾琳琅选择了中间靠右边的那块石头,代表家的地方。默念十个数后,石板轰然下沉,只见一条宽阔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顾琳琅提起裙摆,顺着甬道向下,嘿嘿,我真不赖,心里想着轻松了不少,脚步也随之轻快了不少。
甬道虽然七拐八折,但是脚下平坦,没有岔路,很快,就有几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琳琅抬头一看,悄咪咪的蹑手蹑脚走过去,一巴掌拍到顾长风的背上。父亲倒是没什么反应,那个陪同的太监一个不备,一把子撂了手里提着的宫灯。通道内瞬间暗了下来。
顾琳琅故意模仿怪叫:“啊啊啊,你们几人破坏皇家密道,有违宫规,还不快快认罪。”
只见顾长风轻轻拍打了几下手掌,通道内瞬间亮起几盏灯,照亮了小太监被吓得发灰的脸。顾长风赶忙将人扶起轻声宽慰道:“此为我小二,这番奉陛下旨意前来祝我一二,吓到公公,实属不该。”
顾琳琅欠了欠身,给那吓坏的人道歉。旋即立马换一副笑脸:“爹爹,你真厉害,你造的这密道好生复杂,让我好一番寻找。”
顾长风轻轻弹了下女儿的脑门开口道:“琳琳小儿,别忘了,你父亲可是权臣。其实我已在宫中多处为你留下了消息,你发现的这处也只是其中一处。我在你睡觉寝宫留下的那处你可有发觉?”
顾琳琅有些气恼的承认:“还真没发现,还是你这老狐狸厉害。”
顾长风微微一愣,旋即放声大笑起来:“我是老狐狸,那你岂不是小狐狸喽。”女儿不仅夸奖了自己,还和自己开起了玩笑,这父女之间啊终于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生涩了。
顾琳琅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父亲,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番程度,那事也许被陛下知道了。”
顾长风故意假装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继续絮絮叨叨:“对于我来说,解决你的问题当容易的一件事情。我和你的母亲在年少和长大后,都好好爱自己也有被好好爱着,我们珍视重视生命中出现的任何一个课题。不敷衍也不糊弄,一步一个脚印,小时候解决穿衣的问题,长大一些挑灯夜读解决学问的难题。再长一些,面对志气与私欲的选择。等我再老一些,便要面对生死的考验。而你,小小稚奴,你需要的就是多吃些,多学些,让身体健壮,心灵富裕。让孩童忧虑吃穿用度,那便是父母之责。让百姓忧虑家国社稷,那便是君王之过。”顾长风絮絮叨叨,好似一寻常日子午时和孩子共进餐食的父亲。
“你说的不对,我也想替你分担忧愁,我不忍你殚精竭虑,更希望父亲也能无忧亦无虑,可以长长久久陪着琳儿。百姓亦如此,百姓忧虑,正说明君主明正,百姓才能设身处地为其着想,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正因为君主有德,百姓安居乐业,众志成城。所谓“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出自《吕氏春秋》)。”顾琳琅一副略带思考的模样。
不料顾长风不气反笑,摸了摸下巴大笑道:“唔,我儿真是长大了,这番才学志气,真真是高于为父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以为我儿是温室一弱草,岂料崖边一劲兰。”
“哼!小瞧我。”顾琳琅在父亲面前骄傲地像一只花孔雀。
“我儿还记得为父亲请的那几位老师吗?”顾长风状似无意的问起。
“当然记得。”顾琳琅答道。
“我儿可知为何我请那么多老师,看似说法不一又相互矛盾。”顾长风继续问道。
身后跟着的太监连连打着哈欠,只以为这父女二人在说家常,逐渐没了认真听的兴趣,只是暗暗记着,应付差事。
顾长风瞅了一眼那哈欠连连的小太监,继续面不改色道:“这几家说法是道的一部分,至于为什么把他们归纳为某一种说法,是为了分化,分化就是方便钻牛角尖,分化就和道的本源相悖论了。分化就是只看正面不看反面,看今天不看昨日。观一眼而失全身。不能深究x家,x家,要透过这些名字,透过这些名词,绕过这些概念看背后的真理。”
“可是,父亲,我不想你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女儿已经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顾琳琅固执地摇着头,因为紧紧抿住的而泛白的嘴唇暴露了她的慌乱。
顾长风凝神望着眼前的女儿,一股难言之情慢慢爬上心头,紧皱的眉头慢慢转为欣慰的神色,他摸着顾琳琅的肩头缓缓开口:“承接你的情绪,解决你的问题,是简简单单手拿把掐,因为这是我曾经答过的考卷。我不仅有答案,也有这么多年的反思和更深的逻辑,我甚至有了更加完美的答案。可若是让你承接我的情绪。那对你来说,便是排山倒海的荒芜,昏天黑地的绝望。揠苗助长实为摧毁。孩子不需要解决父母的问题。更何况,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帮你助你,是我所乐亦是我所求。我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对等,因为我永远比你快一步。而我永远会在你每一个人生考验的尽头等着你。若是这考验过于难了,我便一路陪着你。”
顾琳琅哽咽道:“父亲,希望你能一直陪着琳儿。”一直一直……眼前的慢慢涌起的水汽让顾长风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