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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真少爷成婚   沈景行 ...

  •   沈景行拿着顾云舟给的地址找到事务所时,才发现它藏在老城区一条爬满青藤的巷子里,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渡厄事务所”,字迹竟和《渡厄手札》上的如出一辙。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发出清脆的响,柜台后坐着个穿唐装的老者,正用朱砂在黄符上勾画,见他进来,抬眼笑了笑:“顾判官说的人就是你吧?”老者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我是老李,这事务所是地府特许开的,专管人间解决不了的怪事。”

      沈景行刚坐下,就看见墙上挂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城西老宅夜半哭声——待处理”“超市货架自动移位——已解决”,末尾都画着个小小的判官印。

      “顾判官说你体质特殊,又在学道术,来这儿正好。”老李递给他一杯热茶,“刚开始不用碰棘手的,先跟着我看看卷宗,认认常见的游魂煞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档案盒,里面装着泛黄的纸页,“比如这个,上周报案说小区池塘总捞出绣花鞋,其实是五十年前投河的绣娘执念不散,你试试用清心诀能不能安抚。”

      沈景行翻开卷宗,里面夹着张绣娘的画像,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他指尖捏着刚画的护身符,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宅阁楼找到的那双红绣鞋,当时只觉得好看,现在才明白那是魂魄留下的印记。

      正看着,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一股阴冷的风卷了进来,伴随着孩童的啼哭声。老李皱了皱眉:“来了个急活。”他拿起桃木剑递给沈景行,“跟着我去看看,别怕,有顾判官给你的符咒在,普通小鬼近不了身。”

      沈景行握紧桃木剑,跟着老李往巷外走,才发现顾云舟就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米白色风衣在风里轻轻晃。见他们出来,他往沈景行手里塞了块温热的玉佩:“这是地府的聚阳玉,比符咒稳妥。”又对老李点了点头,“麻烦您多照看。”

      路上,老李忽然笑了:“顾判官为了你,把苏南一带最安全的案子都划到这儿了。”他瞥了眼沈景行手里的玉佩,“这聚阳玉在地府都要攒百年功德才能换,他倒好,说给就给。”

      沈景行摸着玉佩的温度,忽然想起昨夜顾云舟趴在桌前写报备文书,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颈侧的判官印若隐若现。那时他还笑顾云舟太谨慎,现在才懂,所谓的稳妥,都是有人在背后悄悄铺好了路。

      到了报案人说的小区,电梯在十三楼停住时,门刚开条缝,就看见个穿肚兜的小孩蹲在角落,正用手指抠墙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就是他,总在半夜按各家门铃,开门又没人。”报案的大妈声音发颤。

      沈景行想起卷宗里的记载,试着念起顾云舟教的清心诀,指尖的玉佩突然发烫。那小孩猛地抬头,脸上竟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却在听到口诀时愣了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是十年前在这里走失的,魂魄被困在电梯井里。”老李拿出张黄符,“你试试用昨天学的引魂符,把他引到我这儿来。”

      沈景行深吸一口气,按照顾云舟教的步法站稳,笔尖蘸着朱砂在符纸上画出引魂符。符咒落下的瞬间,小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顺着符纸的红光往老李手里的收魂瓶飘去。

      回去的路上,沈景行看着收魂瓶里淡淡的光点,忽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剑和卷宗都有了温度。原来顾云舟教他道术,不是让他躲在身后,而是让他能并肩站在这里,看懂那些游荡的魂魄背后藏着的故事。

      巷口的老槐树下,顾云舟还在等。见他们回来,他先看了看沈景行的手,又碰了碰收魂瓶:“第一次出手就这么稳?”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算奖励。”

      沈景行跟着他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桃木剑碰到聚阳玉,发出细碎的响。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渡厄,从来都不只是驱散煞气,更是让那些被困在过往的魂魄找到归宿,让活着的人学会与阴阳两隔的羁绊和解——就像他和顾云舟,终于在跨越两世的等待里,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归途。
      第二天来到渡厄事务所时,风铃又叮当作响了一阵。沈景行刚收起桃木剑,就见柜台后多了个梳双丫髻的少女,正踮着脚往高处的档案柜里塞卷宗。她穿月白短袄,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见沈景行进来,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沈先生吧?顾判官特意交代过,让我把近十年的阳间异闻录整理出来给你看。”

      老李往紫砂壶里添着茶叶,笑着介绍:“这是阿萤,在地府掌管文书的夜游神家的小女儿,来这儿实习的。”

      阿萤吐了吐舌头,指尖在档案柜上轻轻一点,最上层的牛皮纸卷宗便自己飘了下来,整整齐齐码在沈景行面前的桌上。“我爹说,渡厄事务所开了快三百年了,最早是崔判官亲自坐镇,后来才交给李伯打理。”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旧油纸伞,“那是谢必安大人当年在人间办案时留下的,说能挡百鬼夜行的阴气。”

      沈景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伞骨上还留着淡淡的朱砂符痕,竟和《渡厄手札》里夹着的符纸纹路如出一辙。正看得出神,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低头才发现是只通体漆黑的猫,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聚阳玉。

      “这是玄玄,”老李啜了口茶,“修了五百年的猫仙,能闻出魂魄的气味,事务所里一半的案子都是它先察觉的。”

      玄玄忽然对着后堂的方向“喵”了一声,阿萤立刻起身:“是往生镜有动静了!”她掀开柜台后的布帘,露出一面嵌在石壁里的铜镜,镜面正泛着涟漪,“有人在梦里求救呢,看这阴气,像是被缠上了‘替身煞’。”

      沈景行凑近看,镜中隐约显出个穿红衣的女子,正跪在一片血泊里哭。他指尖的玉佩又开始发烫,忽然想起卷宗里记载的替身煞——多是枉死的女子,会找生辰八字相似的活人做替身,好让自己投胎。

      “这案子归你了?”老李拍了拍他的肩,“阿萤会教你怎么入梦者的识海,玄玄能帮你定位邪祟的位置。”

      阿萤已经取来一叠黄符:“顾判官早上传讯说,让你先从这类怨气不重的案子练手。他还特意把‘入梦符’的画法改简单了,说你现在的灵力刚好能催动。”

      沈景行捏着那叠符纸,忽然注意到阿萤整理的卷宗封面上,都盖着个小小的“云”字印章,和顾云舟书案上的私章一模一样。玄玄不知何时跳上了他的膝头,用尾巴卷住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

      风铃再次响起时,沈景行已经跟着阿萤站在了镜前。老李往他额头点了点朱砂:“记住,入梦者不可动情,守住本心方能破煞。”

      镜面的涟漪越来越大,沈景行握着聚阳玉踏进去的瞬间,听见阿萤在身后笑:“顾判官说,等你破了这案,就把事务所后院那棵桃树移到你院里去——那是他百年前亲手栽的,说能镇宅聚气呢。”

      镜中光影流转间,沈景行忽然懂了。所谓的渡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披荆斩棘。那些藏在卷宗里的字迹,留在器物上的符痕,还有身边这些看似寻常的“同事”,都是顾云舟早在三劫开始前,就为他铺好的路。而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在应和着《渡厄手札》里那句“符咒为证,魂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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