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禾枯于家昊》郁汶汐

17、回忆 唐家昊又一

　　唐家昊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这栋楼的斑驳格格不入。他身上的西装是意大利裁缝的手笔，袖口露出的腕表价值七位数，可此刻，这些象征着唐氏集团总裁身份的标签，在箐禾的轮椅面前都显得格外笨拙。

　　箐禾抬眼时，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移开，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唐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客气得发冷，比他在董事会上听到的任何质疑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唐家昊喉结动了动，公文包里那份刚签下的跨国合同边角硌着掌心。他想起助理汇报时说的“唐总这单拿下，唐氏在欧洲的版图又能扩三倍”，可这些在看到墙角那个褪色的舞蹈包时，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我……”他想说自己不是来谈公事的，却发现喉咙发紧。这些年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碾压对手，可面对箐禾眼里的疏离，所有的话术都失效了。

　　“唐总不记得了吗？”箐禾突然笑了笑，指尖划过轮椅扶手上的裂痕，“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忘了的那些，我替你记着，也替你划清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腕上的表，又落回自己盖着毯子的腿上，像是在对比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听说唐总快要订婚了，未婚妻是那位有名的钢琴家？挺好的，门当户对。”

　　唐家昊猛地攥紧了拳头，公文包的金属搭扣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说那只是商业联姻，想说他这些年翻遍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就是想找回丢失的记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我没有忘记”。

　　“是吗？”箐禾挑眉，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唐总记得什么？记得我们以前在小吃店分一碗馄饨？记得你说要给我建个专属练功房？还是记得……”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下去，“记得车祸现场那摊血？”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唐家昊的心里。他这些年站在金字塔顶端，见过最奢靡的宴会，也经历过最凶险的商战，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狼狈。他拥有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却找不回那个能叫出他乳名的女孩，记不起他们曾经许诺过的未来。

　　轮椅轻轻转动，箐禾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唐总请回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的世界太大，我坐轮椅，跟不上。”

　　唐家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西装里的自己像个空壳。他能掌控一个集团的命运，却握不住一段被遗忘的过去，留不住那个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昂贵的皮鞋上，却照不进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