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19、成事在人也难免竞争 叶谦要承包

　　农历二月，农村里就还像是过春节，相互之间请客吃饭还没有结束，有的是为了了却往年欠下的人情，有的是为了和别人搞好关系，为以后的来往打下基础，有的仅仅只是为了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这时大多会说说去年的一些经验，讨论今年的农业该怎么干，今年的行情会怎么样。还有的会商量农闲时到哪儿打工，如果不打工能一起做些什么。
　　叶谦为了承包千石山的事情，找到了分管秋山村的镇政府赵镇长，向赵镇长说了自己想承包千石山。赵镇长是叶谦的初中同学，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也不错。听叶谦说完来意，赵镇长表态，他会关注着这个事情，非常欢迎叶谦来承包。他也对叶谦说，这些荒山、荒地发包、承包的事，镇上一直是公开透明的，让叶谦不要有什么顾虑，积极去承包。听了赵镇长的话，叶谦也放下了心，觉得承包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没再过多操心这件事，回到丰收村叫来经常在自己果园干活的农户，给桃树、李子树打药，把采摘的草莓包装好，卖给贩子。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联系了收鱼的贩子，卖掉了鱼塘里的鱼。
　　魏国已经是春节后第二次招待叶谦，当然他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魏国是一个一心干好村书记的人，没做生意，没开厂子，只是种的地多。他很早就买了收割机、旋耕机，每年农忙时开着收割机、旋耕机，给农户们收割、翻地等，是他增加收入的唯一途径。
　　在吃饭时，魏国问叶谦:“你承包秋山村荒山的事，现在怎么样了，谈好了吧？”
　　叶谦本不想提千石山的事，魏国这一说提醒了他，那就是可以让魏国也入伙。当然，魏国一直对他不错，他也有感谢的成分。他说:“谈好了，就快要签合同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入股？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做！”
　　“我也可以做呢，呵呵！”魏国乐呵呵的说。
　　“你要是做，所有事情都你说了算。”叶谦说。
　　“不了，感谢你，我连一个村书记都没干好，还想做别的呢！还是好好的干我的村书记算了。”魏国自嘲的口气说道。
　　“呵呵，魏书记果然是个好书记啊，一心为民！”旁人随口附和着。
　　“魏书记是国家干部，看不上那些生意。”
　　“看来魏书记不想当老板，想拉他下水，拉不下来了。”
　　一时调侃的，说笑的，圆场的纷纷都开口了，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这一阵说笑过后，现场稍稍安静了一点，魏国又对叶谦说:“想承包下来，还是要盯紧点啊，以防有什么变化。”
　　两天前才得到秋山村邵书记的答复，说没有任何问题。叶谦听了魏国的话，满不在乎的说:“都说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我提前恭喜你！”魏国说着，端起了酒杯。
　　两天后，桃树、李子树打药都完成了，叶谦心情畅快的开着车，载着十几篮子草莓，向城里奔去。看着湛蓝的天空，呼吸着清新又凉爽的空气，被竦竦的春风吹着，叶谦听着车里的音乐，不由得跟着哼了起来。
　　一辆鬼火摩托车疾驰而过，音爆声打破了他的好心情，排放的尾气使他屏住了呼吸。他皱了皱眉头，放慢了行驶的速度，说了句:“唉这破摩托，声音真大，完全是制造噪音！”
　　叶谦已经安排好了三月三的行程，到时自己要和一个朋友一起，去江西看一个工程，如果这个工程好做，可能就会接下来，和这个朋友一起做。之后准备去北京旅游，去逛原来没逛过的颐和园、天坛、圆明园等。
　　回城后，他把草莓分别送了人，然后驱车向秋山村奔去。秋山村的邵书记看到叶谦，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而是习以为常的收下了礼物，然后让叶谦在四月中旬再来看看，期间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叶谦则把这个邵书记和其他村委会干部邀请进了城里，请他们去吃了一顿西餐，之后又带他们洗脚、按摩，然后又去KTV嗨歌。
　　在叶谦去北京期间，耿亮邀请几个朋友，还有那个小欧，到丰收村叶谦承包的的那个鱼塘里钓鱼。在钓鱼的时候，欧书全给他们送来了水果和饮料，给每人都发了烟，还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让大家中午和晚上都到家里吃饭。在谈话中，耿亮知道了欧书全的名字，也得知他一直给电站做一些事。一个朋友悄悄告诉耿亮，市里的沈副市长是欧书全的表兄弟，这使耿亮对欧书全肃然起敬起来。
　　由于昨天朋友就安排好了在哪儿吃饭，他们就没去欧书全家，在吃饭时，朋友叫上了欧书全一起。在谈话中，朋友们引起话题，向欧书全透露，耿亮所在的那个公司，是有机会接触沈市长的。也明着奉承欧书全，称他背后有大靠山，在村里是举足轻重的人。
　　欧书全当时就问:“那我问一下耿领导，您在那个什么单位上班，担任什么职务呢？”
　　朋友们正要帮耿亮说，耿亮连忙拦住了，他说:“欧叔，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工！”
　　朋友说:“你可不是普通的职工，你是响当当的房地产公司经理，还是技术负责人好吧！”
　　欧书全说:“别误会，我就是问问。沈副市长的确和我是表兄弟，如果耿领导有哪些方面，需要我帮忙向沈副市长引荐，我这老家伙还是可以做的！”
　　大家就开始帮忙说耿亮能力强，就是没人提拔，让欧书全给沈市长说说，有机会提拔提拔耿亮。耿亮虽然想拦，可是大家七嘴八舌，他也拦不住。
　　饭后，其他的人都在打牌，耿亮和欧书全在外面聊了起来，欧书全又主动的问耿亮需不需要跑跑关系，需要的话，他真的可以去找一下沈市长。见欧书全这么直白，耿亮说:“欧叔，真的太谢谢您啦！不过真的不用，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倒是小欧，您可以找一下沈市长，让沈市长给他安排一下事做做。”
　　“小欧也干不了什么事，他和我一样，也是小农民一个。不像你们，有才干，有工作，是奔前途的人。”欧书全说。
　　“您这是风格高啊，其实您想干什么，那还不是市长动动嘴的事。”
　　“我也不指望他给我办什么事。”
　　“那您这是真的姿态高啊！”
　　“要不，你的事我还是去找沈副市长说说。起码，让他知道你。”
　　“真的不用了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我也是懂得的，谁不是想背后有个靠山呢。我还是去说说的吧，哈哈哈。”
　　“不能麻烦您，还是不用了，不用了。”
　　“没事，也就一句话吗，我回头找机会对他说说。”
　　“真不用。”
　　“没事，有机会见到他我再说，不专门去找他，你别担心。”
　　在离开之前，耿亮从车上拎下来两瓶酒，送给了欧书全。欧书全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回到家里后，耿亮觉得自己的确要与公司高层处理好关系。但是，他一边为以前的不冷静而懊恼，一边又为受到的委屈而愤恨不已。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没有得到过重用，也有点替自己不值。许多次，自己本来有机会离开公司单干的，最后觉得对不起公司而没有那么做，没想到付出这么多，公司对自己也就是那样，他的心里就很不痛快。虽然有想法，耿亮还是用心的工作，慢慢的，也就把欧书全说的话给忘记了。
　　叶谦的江西之行并不理想，所看的项目施工难度太大，他们做不下来。所以他们北京之行的兴致也不高，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看故宫和天坛，没有去其他地方游玩，连颐和园都没去，就开始返程。
　　碰巧的是，甄勇他们也在同一天旅游回来，就约了叶谦和叶谦的朋友聚餐。餐后，叶谦的朋友们走了，甄勇则仍然安排了嗨歌。
　　在KTV，艾婷主动的和叶谦坐在一起，找一些话和他聊着。叶谦的情绪低落，态度很明显有些敷衍，更多时间都是低着头默默不语，艾婷都一一看在眼里。
　　这次聚餐和嗨歌，有一个新的年轻女性，这个女性最近在和甄勇一起跑业务。她看到叶谦和艾婷坐在一起，就以为他们是恋人关系。她来到艾婷身边，悄悄的对艾婷说:“你真有眼光，你的这位男朋友成熟又帅气，你们什么时间开始拍拖的？”
　　艾婷顿时脸就红了，腼腆的笑了笑，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普通朋友。”
　　这位女性听了，不好意思的说:“唉呀我说错话了，那当我没说。我看你们真的就像一对的一样，你们前世一定有缘！”艾婷听了，默默的笑了笑。叶谦也听到了她说的话，为了避免尴尬，就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仍然一动不动的坐着，专注的听着歌声，默不作声。
　　第二天，叶谦来到光伏电站，四处看了看，见一切都挺好，大棚里结出了新的草莓果子。他就没有再做什么，也没去其他地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竟然躺下睡着了。
　　他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后也不想吃饭，而是拿起账本，翻看还需要给小莫和其他农户的工钱。正看着呢，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正是秋山村的邵书记打来的。
　　邵书记让他抓紧到秋山村去，告诉他现在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人要承包千石山。为了保证千石山的顺利发包，镇上准备组织一个座谈会，召集这几个潜在的承包人在一起说说。邵书记担心叶谦会承包不下来，所以让他提前过去，当面告诉一些情况。
　　叶谦没有多想，急忙开车赶往秋山村。
　　到了秋山村委会，只有邵书记一个人在。邵书记快步走到叶谦身边，说道:“事情有些紧急，只好把你叫过来。”
　　叶谦连忙回应:“没事，有事你就直说吧。”
　　“是这样，昨天政府办的孙主任，原计生委汪书记的公子一起过来，提出也要承包那块荒山地。加上之前承包的焦艺，镇上米厂的老陈，我们村的承包大户老安，镇上的老混混卢伟那一帮人，再加上你，有6个人要来承包。”邵书记满脸焦虑的说着。
　　汪公子名字是汪龙飞，在这个县城里人脉很广。听到他要过来承包，叶谦心里一下变的沉重了，连忙又递给邵书记一根烟，说:“这你可要帮忙想想办法！”
　　邵书记说:“其他人都好说，我本来想把他们应付过去，等老合同到期，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把该走的程序走完，和你把合同一签，就没事了。”
　　邵书记抽了一口烟，又说:“其他人问题都不大，老陈、老安都是来凑热闹的，他们是想捡便宜。卢伟是想来蒙混过关，他没什么钱，就想连哄带骗的把山包了。焦艺年纪大了，包多了他也应付不过来，再说，他儿子也不想让他包山了，一直让他去城里带孙子。”
　　说着，邵书记停了停，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可是这个汪公子一来，事情就不好办了。汪公子的大舅哥，现在是我们镇的副镇长，主抓经济，这承包合同，要先通过他才行啊！更别说，还有政府办的孙主任！”
　　叶谦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说:“没事，实在不行，就公平竞争吗，他还能怎么样！”
　　“唉，你倒是不必理他们，可是我不行啊！我这个村书记还要干，他们我惹不起啊！”邵书记愁眉苦脸的说。
　　“这事儿不让你为难，到时包不下来我也不怪你，你就别着急了。”叶谦说。
　　“这事儿怪我！我早点放出风，就说定好了让你来承包就好了。别人都以为没什么人承包，结果他们一提出来要承包，我说你要承包也没什么用了。”邵书记说。
　　“这不怪你，我这再去找一下赵镇长，问问他是什么情况，然后再找汪龙飞谈谈。”叶谦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还是平静的说着话。
　　“赵镇长倒是可以，可他是走仕途的，找他大概也会说让公平竞争，他不好过多干预。汪公子的大舅哥，一直负责经济，又一直和邱书记走的很近。他做事也有些强势，我估计不会让，你最好想点其他办法。”邵书记说。
　　叶谦心里清楚，如果汪龙飞一定要承包，大概率是没他什么事了。汪龙飞实力很雄厚，又有后台，即使公平竞争，他也拼不过。
　　晚上，叶谦还是给赵镇长打去了电话。赵镇长接到电话，不停的说他一直主张公平竞争，让叶谦先别着急，等正式竞标时再说。和赵镇长通完话，叶谦又给陶元秋打去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陶元秋没想到包一片荒山，竟然这么麻烦，还把政府办的孙主任给牵了进来。为了招商引资，这个镇的邱书记找过陶元秋。有这层关系，陶元秋立即给邱书记打去了电话。
　　邱书记接到陶元秋的电话，先是表达了歉意，然后表态镇上绝对不会暗箱操作，一定会公开竞标。不过，他也提议，让叶谦和汪龙飞先私下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