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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胆识过人的江小姐 头盖骨敲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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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光线昏暗，柴火燃了一夜已经不太亮了。
谢云舟目光落在那堆已经快要灭掉的火堆，视线缓缓上移——江映雪因他的话脸颊涨得通红，嘴唇还湿漉漉的，此刻正一张一合的同他发泄积攒许久的紧张情绪。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江映雪手指揪着他的衣角，语气忍不住欢快起来，“你知道吗，刚才你还昏迷着，我听见几声‘咕咕咕’的鸟叫，应该是珠颈斑鸠，这说明天马上要亮了，我们有救了……”
“昨天你背上流了好多血，胳膊上也是，我好怕你挺不过来……”
谢云舟靠坐在石壁上静静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才慢慢聚焦，瞧见江映雪肿成核桃的双眼，“对不住，吓着你了。”
他如今还使不上力气，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听着怪可怜。
江映雪张了张嘴，咽下即将出口的抱怨，转而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在流血吗？”
她伸手去摸谢云舟的手臂和后背，确认是干爽的后长舒了一口气。
江映雪同他分析：“我们此次出来行事低调，那船就是普通的富贵人家都用得起的，怎会招来那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呢？我看他们八成是受人指使，你在外面和谁结仇了？不对……你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儿得罪人去……难道是谢兴远的仇家？好像也不对……”
谢云舟闭了闭眼，他失血过多，此刻脑中昏昏沉沉，对于江映雪的疑问，他实在有心无力。
“他们……”谢云舟伸手在大腿上重重掐了一下，终于是清明了点。
他欲开口解释，忽然瞧见江映雪身后有个黑色的身影不断靠近，谢云舟眸色一沉，手指夹起石子甩了出去。
“啊！”江映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什么东西？”
谢云舟越过她，看清倒地的那团黑色是什么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别怕，是只野兔。”
江映雪慢慢挪过去，拎起两只兔耳朵，“好哇，原来就是你一直在附近吓我。”
她挪回谢云舟身边，将那根晾衣裳的长棍和手里的兔子一起递过去，“正好给咱俩填填肚子，我快饿晕了。”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棍子陷入沉思。
“柴火快要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烤熟。”江映雪边说边在地上摸索，想看看旁边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工具，“小的时候邻家哥哥经常带我去抓野味烤来吃，就属兔子最香了，可惜他后来……”
久久没听见谢云舟那边的动静，江映雪以为他是嫌野兔不干净，叹了口气劝道：“这林子这么大，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出去啊！别愣着了，趁火还没灭，赶紧用那根棍子把它穿起来烤，我一会儿再出去捡点树枝什么的。”
“映雪……”
江映雪头也不抬，又开始砸那颗空心石头。谢云舟伤势太重现在还动不了，她想砸开了好用这个给他装水喝。
“怎么了？”
谢云舟看着被她按在手里猛敲的东西，张了张嘴，“你知道你敲的东西是什么吗？”
江映雪手上动作不停，“石头啊，还能是什么？”
“不是石头，是骨头。”谢云舟说，“我手里的是股骨，你手里的是头骨。”
江映雪身子忽然僵住：“你说的骨头……该不会是人骨吧？”
“夫人好胆识。”
……
清晨，山间雾气未散，密林中湿气弥漫。
周怀卿穿过灌木草丛，衣袍挂满了露水，抬头看见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谢兴远，他表情复杂。
周怀卿对这位目中无人的富家少爷无甚好感，却不料到此人虽对外蛮横无理，但对自家兄嫂却很是关心，竟全然不顾自己的腿伤，非要跟着一起来。
身旁扶着他的小姑娘名叫阿满，乃是世代以水为生的湑家人，昨日便是她救了落水的谢兴远。
阿满姑娘是个热心肠，听说他们在找人，还把自己养的水猎犬给牵了来。
猎犬的鼻子自是比人要灵敏得多，可深山密林危险重重，周怀卿不放心让她跟着，说猎犬交给衙役即可。
谁知小姑娘摇摇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黑子只听我的话，更何况兴远哥哥双腿不便，我跟着也好照顾他呀！”
周怀卿只得应允。
见他们二人行走吃力，周怀卿道：“阿满姑娘，山路难行，谢公子又腿疾未愈，不若你们先停下歇息一二，待我们找到人了立刻回来知会你们。”
谢兴远背影停顿了下，马上便又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他道：“不必了，兄长和嫂嫂一日未找到，我便一日不能安心，我非亲眼见到他们平安无事才行。”
“你有心了。”周怀卿不再强求，继续仔细在附近搜寻起来。
谢兴远偷偷瞥了眼旁边的阿满，有苦说不出。他哪是有心？他是不得不有心！
阿满低声吩咐道：“把他们支开。”
谢兴远不敢不从，赶紧随意指了个方向朝周怀卿道：“周兄，我方才好像听到那边有动静，或许就是兄嫂他们，你快带人去那边看看。”
“好，我这就去！”周怀卿果然立刻带人去了他指的方向。
等人都走远了，阿满伸出手道：“东西拿来。”
谢兴远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递过去,丝帕是他从冬芝那儿哄骗来的。
谢兴远冲阿满谄媚笑道：“这帕子是江映雪的贴身之物，后来谢云舟也用过。”
阿满接过丝帕，将之放在黑狗鼻尖蹭了蹭，“乖狗狗，找到他们你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她昨日故意饿了黑子一晚，黑子听到这话，原本饿得无精打采的狗脸上立刻闪着兴奋的光。
想到即将到嘴的美味鲜肉，涎水便不受控制地从黑子的嘴角流出。
它喉间发出低低的叫声，仔仔细细趴在地上嗅闻起来，待闻到某个方向时，黑子突然跳起，四只狗爪兴奋地在地上乱刨。
“呵呵，找到了。”
阿满嘴角满意勾起，弯腰解开黑子脖颈上的铁链，“去吧，去找到他们，咬死他们。”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之类稀松寻常的谈话。同时她的嗓音还未脱稚气，介于女童和少女之间，清脆中夹杂着些许童真。
正因如此，谁也想不到这个人前天真烂漫的女孩，背地里会面不改色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看着阿满脸上诡异的笑容，谢兴远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这个黑丫头不止手黑、脸黑，似乎就连心也天生是黑的。谢兴远早见识过阿满的狠毒，她折磨人的法子数不胜数。
谢兴远盯着黑子跑远的方向，双手紧紧捏成拳。
希望那只黑狗能快点找到谢云舟他们，然后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否则，这个毒丫头不会放过他。
北风又起，悠长风声似有若无落入江映雪耳中，昏暗山洞内更觉阴森。
火堆已经完全熄灭，山洞黑兮兮一片，江映雪眼中最后能瞧见的光亮也没了，她往谢云舟身边挤了挤，扣着衣角强装镇定。
“这座山偏僻的很，山洞就更偏了，怎么还会有人的骨头？”
谢云舟拿起那颗头盖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发现它头顶处有一个用利器凿开的大洞。
光凭这点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杀人无非就为两件事——
谢云舟回道：“或许仇杀抛尸在此，也或许是临时起意，谋财害命。”
“不会也是被那群匪徒害的吧？那、那匪徒也知道这个山洞了？”江映雪联想到他们自己，抱着腿缩在谢云舟身边，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不会，从这具白骨风化的程度来看，它死了起码有两年以上。”谢云舟得出结论，“所以不会是那群匪徒杀的。”
江映雪“哦”了声，继续扣着衣角。
过了会儿，她又不放心地问道：“那风没把洞口的树枝吹开吧？万一吹开了，匪徒找来了怎么办？”
“没吹开，挡的很严实，放心。”谢云舟看了眼洞口道，“你石头压得很牢。”
他说的很清楚，可惜江映雪此时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她也听不进去谢云舟说的话，叹了口气又开始担心起来。
“那也没什么用，他们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惯犯，经验多得很，估计一会就找来了。”
谢云舟颠了颠手里的头骨，除了头顶的洞，这上面还有几丝江映雪锲而不舍敲出来的裂纹。
他笑道：“刚才不是死人的头盖骨都能敲得邦邦响，怎么现在还怕起活人来了？”
“你还说！”江映雪声音里染上哭腔，“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人的骨头，我好倒霉呜呜回个家竟然会遇上劫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碰到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骨头架子，我还差点儿用它的头盖骨舀水喝了呜呜……”
谢云舟本意是想让她放松，谁承想弄巧成拙，反而把人给惹哭了。
他赶紧补救：“你放心，劫匪就算真找来了也是先杀我，你到时别管我，抓住时机趁乱跑。”
江映雪嘤嘤啜泣：“我的眼睛看不见，根本跑不掉。”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