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暮》寒沙带浅流

3、初见乍惊欢 回到家

　　回到家后，曲辰暗自懊恼，她应该直接和林宋解释清楚，林宋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感情。
　　曲母见到她进门，警觉地问：“你喝酒了?”
　　曲辰吓了一跳，对上曲母的眼睛，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曲母敲了敲她的头，咬牙切齿地说：“你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跑去喝酒，醉了你就知错了。”
　　曲辰脑海里响起了齐瑞瑞的话——“胆子要放大”，挺起胸膛，说：“我这不没喝醉就回家了，况且，现在才九点多。”
　　曲母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你很久没去看看你婆哒了，你去她家住一段时间，帮她做做家务，好好陪陪她。”
　　听到这里，想到自己已经快半年没见过外婆，曲辰鼻头一酸。上一次看望外婆时，外婆亲切地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叮嘱她，“不要太拼命了，考砸了也没关系的，你开开心心我就开开心心。”
　　曲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曲辰一个人坐着城际从H市来到了E市。
　　一下车，她就直奔外婆家。
　　拉开门，外婆看着她，惊喜得眼里闪着泪花，“哇，我们辰辰凯旋归来啦?”
　　曲辰兴奋地抱着外婆，“对啊，婆哒我来陪你啦。”
　　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急忙把冰箱里的水果，柜子里的零食拿出来，“乖咯，你饿不饿?”又转身去抓个布袋，拿着钥匙，在玄关换鞋，“想吃什么，外婆买菜煮给你吃。就煮你最爱的清蒸鲈鱼，豉油鸡，再加几个菜，煲个猪骨汤好不好？”
　　曲辰听着心里狂喜，两眼放光，“好啊好啊，我最想吃婆哒煮的菜了。”
　　外婆笑着出门了，临走前叮嘱她把行李收拾出来，去客卧住。
　　显然外婆不知她要来，客卧的床光秃秃的，曲辰急忙把行李收拾好，把衣柜里的床上用品拿出来，信誓旦旦地想，要在外婆回来之前铺好床，毕竟，她可不是来蹭吃的。
　　她快速地把床铺好，夏被枕头摸起来干燥柔软，“这被子一定经常晒，都不用再晒了。”
　　正当她感慨着外婆的勤劳，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从床上跳起来，蹦出房间，冲向门口，开心地叫嚷，“外婆，你怎么这么早——”

　　看到来人，仿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曲辰感觉身体的血液倒着流动，心跳猛烈地加速。
　　来者何人?是程阳，还有程阳身后的，那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系着运动发带，背着羽毛球球包，微微的喘着气。他深邃的双眼似盛着一汪春水，倒映着曲辰惊愕的姣好容颜。
　　曲辰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撞入他的双眼。

　　“干嘛呢表姐，这我好兄弟，我跟你说过的，周溟轩。”程阳漫不经心地说。
　　曲辰回过神来，意识到她盯他盯得直白，羞赧地别开视线，脸逐渐地烫了起来。意识到程阳说了什么，她脸憋得通红。
　　周溟轩似看出了她的无措，主动说，“姐姐好，我是周溟轩。”
　　他干净的声音使曲辰冷静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你好，我是曲辰，程阳的表姐。”
　　“我知道。”他小声地叹道。
　　“你知道?”听到这句，曲辰惊奇地瞪大双眼，抬头看着他。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程阳的表姐，我刚刚听到他叫你表姐了……”周溟轩慌乱地解释着，可话音刚落，他耳尖先红了，接着那抹红慢慢爬满脸颊，不似浓墨重彩，倒像宣纸上晕开的淡胭脂，清清爽爽的。
　　少年的脸本就白里透红，曲辰没发现他加速的心跳和粉红的耳尖。
　　“哦，我想也是的。”她有些失落，故作矜持。
　　她别过脸，热情地拍了拍程阳的肩，“你兄弟好帅啊，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高考完你表姐我也想找个小男友谈谈恋爱啊。”
　　说罢，她有些不太敢看向周溟轩，没发现他无措地别过脸，脸颊的粉红慢慢蔓延到脖子上。
　　他没说话，下颌线绷紧了几分，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透着几分藏不住的热意。
　　程阳贫嘴了几句，“老牛就别吃嫩草了，你大他一岁欸。”
　　她气得想给程阳一个逼兜，碍于帅气弟弟在场，她只能干瞪着他笑了笑。
　　“欸，话说，你们怎么在这？”她慢慢看出来不对劲。
　　“今天周日啊，我们打完球都来这蹭饭吃，然后就去上学啦。”程阳漫不经心回答，他换好鞋，疑惑地看着曲辰，“你嘞，你来我奶奶这干嘛?”
　　“我这不是快半年没见过她了嘛，来陪陪她。”
　　既能陪外婆，又能看帅哥，这也太赚了。
　　外婆这时候回来了，曲辰急忙上前接过外婆手中的菜，拿进厨房。程阳和周溟轩也上前帮忙。
　　不小心触碰到他修长的手指，指尖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又故作自然地贴了上去，拿走他手中的袋子。
　　终于将菜归置到位，她撸起袖子，请缨：“婆哒，我来帮你煮饭切菜。”
　　外婆急忙把她推出厨房，怜惜地看着她：“哎呀，你一个人来E市，舟车劳顿，你就去休息吧。”看到周溟轩也跟着进来，“哎呀，小周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跟你辰辰姐姐去看看电视，昂?”周溟轩也被推出厨房。
　　程阳进来了，外婆突然间就变了脸，“快把这个菜洗了，饭煮了，仔细点，不要让我再吃到沙。”
　　程阳哀嚎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去洗菜了。
　　厨房门被关上，门外，只剩下两个人。
　　过道堆着粮油，曲辰只觉得周溟轩和自己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曲辰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的双眼，浓密的睫毛中仿佛蓄有深邃的湖泊。
　　她突然有点不敢对视，看着地上的粮油，轻声说道：“去客厅那边坐坐吧。”
　　“好。”头顶传来干净的声音。周溟轩转过身，向沙发走去。
　　“声音真好听，就跟刚过滤过的白开水一样。”曲辰心想。
　　“怎么突然这么矫情。”她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跟被下蛊了一样。
　　“姐姐。”思绪被打断，她看向沙发，再次对上那双似蛊的双眼，心跳再一次漏了一拍。

　　“我们会因一个微笑，一瞥目光，或是那裸露的肩膀，而陷入情网，这些细微的瞬间，尽已足够。”
　　多年后，曲辰顺着时间回溯，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在哪个瞬间爱上的周溟轩。说是日久生情，但在初见的时候，自己看他的眼神，早已不清不白。其实一眼就足以沦陷了。

　　“哦哦。”曲辰小跑着在他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起：“小周?你和程阳同班，那就是选历史的咯?”
　　“嗯，我是选历政地的。”周溟轩看着她回答。
　　“哇我是选物化生的，跟你刚好互补欸。”曲辰眯起笑眼。
　　“你每周都会来这里吃饭吗？”
　　“偶尔会来一两次吧。奶奶做的饭很好吃。”周溟轩温和地回答。
　　“那是，我外婆做饭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因为太想念那一口美味，所以我来这了。”
　　“姐姐要在这待几天?”周溟轩随口一问。
　　“可能一个多月吧。”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曲辰突然想起来，问道：“周溟轩，哪个mingxuan?”
　　“溟是北溟有鱼的溟，轩是轩辕的轩。”周溟轩认真地回答。
　　“一化北溟鱼?”
　　曲辰歪头看着他，若有所思。从发梢到嘴角的痣，都透着一股凛冽清新的少年气。说像韩系帅哥，可乖巧的顺毛又恰到好处，眉目似星，温润如玉，又在少年气中注入书卷的气息。
　　曲辰的目光过于炽热，周溟轩不自然地别开目光，扭过头，架起手臂托着侧脸。
　　“溟轩，你们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可能七月初吧。”周溟轩轻咳了一下，拿起水杯拧开，正要喝水。
　　“还有一周，那太好啦，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啦。”曲辰笑餍如花。
　　“我，我会来看外婆的。”周溟轩方寸大乱，压住心中的悸动，只得不自然地捏住衣摆，手臂上青筋隆起。

　　“吃饭咯——”程阳端着菜上来。两个人的暧昧气息打破，方才如梦初醒般站起。
　　在餐桌上，曲辰坐在了周溟轩的斜对面。帅哥在场，曲辰收敛了许多，不好意思敞开大吃，端庄了许多。
　　程阳看着自己表姐扭捏地夹起一根青菜，实在忍不下去了，“你咋回事啊，平时不都是跟没吃过饭一样，今天咋就变淑女了?”
　　曲辰心里大惊，下意识看向周溟轩，周溟轩恰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没等曲辰脸红，外婆出声：“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你口味啊？都是你爱吃的。”
　　曲辰下意识摇摇头，脸红了起来。
　　“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看你脸红的。是不是空调太热了?”外婆关切地摸摸曲辰的脸。
　　粉嫩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曲辰捂脸，“没有……”
　　程阳好整似暇地看着曲辰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呵地笑了一声。
　　曲辰顿时被激怒了，瞪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脚。
　　被踹的周溟轩耳尖瞬间红了，愣着抬眼看向曲辰，发现她正气恼地瞪着程阳，呼吸都轻了几分，抓筷子的手忍不住收紧，怕惊扰了这份可爱。他低头，把扬起的嘴角藏在了饭碗后，脑海里回放了好几遍她抿着唇瞪大眼睛的模样。
　　“外婆，这条鱼真好吃。”周溟轩温和地对着外婆笑笑，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开。
　　听到周溟轩替自己解围，曲辰不住地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温和清新的气质让她的燥热顿时消散了不少。周溟轩也时不时看向她，视线相撞，仿佛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曲辰渐渐放开了自己，胃口大开，最后直接把脸埋进饭碗里。
　　外婆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会心一笑。小周拘谨了不少，叫我也开始叫外婆了，这两人还可真配。

　　几个人吃完了一大桌菜。外婆起身，曲辰连忙把她按住，“我来吧，我刚吃饱，一身劲没处使。”连忙把碗一摞摞捧进厨房。
　　“外婆，我来吧。”周溟轩起身，外婆刚想劝阻，突然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说，“小周，每次来都洗碗，真好。”
　　周溟轩伸手去接曲辰手中的洗洁精和刷碗布，“姐姐，我来洗就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两人手指接触，曲辰抬头，恰好发现他微红的耳尖，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坏心思，把手覆上他的手背，杏眼无辜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可是跟姐姐抢活呢。”
　　周溟轩呼吸微乱，耳尖的红蔓延到脖子根，连忙转移视线，手背传来的温度让他手指止不住轻颤，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没……没关系的。”
　　他轻颤的睫毛能搅起一阵小旋风，曲辰微红着脸，满意地将炽热的目光收回，“那就交给你啦，我先撤。”
　　手背的温热触感被抽走，留下的水渍慢慢冷却，周溟轩莫名有些许不舍，抬眼盯着她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将手放在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阳看着曲辰微笑着从厨房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一脸回味的表情，贱兮兮地把脸凑过去，“哟哟哟，这是啥表情呀?”
　　听到程阳贱兮兮的声音，曲辰猛地回神，看着程阳的贼笑，内心莫名一股火，抬手就是抽了他一巴掌。
　　程阳吃痛地大叫，捂着手臂，委屈地往旁边挪了挪。

　　曲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顺着门背缓缓坐下，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掏出手机，打视频给齐瑞瑞。
　　“握草诡秘我见到他了。”
　　“谁?”
　　“……”曲辰红着脸笑，低头把嘴抿住。
　　齐瑞瑞兴奋了，“握草那个海滩男孩吗？”
　　曲辰捂着嘴点点头。
　　“本人咋样？帅吗?几岁啦？怎么见到的?”齐瑞瑞比她还兴奋，一连串问句炮击。
　　“帅死姐了，比我小一岁，超温柔的好吗？还特别容易害羞。在我外婆家，天赐良机啊。”
　　“挖草——”
　　“这星期出完成绩我就赶紧选好志愿。这个帅哥我势在必得。”
　　曲辰放出豪言，扑到床上打滚，笑的明媚灿烂。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