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龙门之战神再现》泠夏悠

13、岚 安予原本以

　　安予原本以为头晕只是临时不适，只要像之前一样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可未曾想连着好几天都迟迟不见好转。

　　一开始还只是脑袋昏沉发晕，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后来竟阵阵反胃恶心，早上喝的稀粥在胃里翻来覆去，像有只手在里面搅，尤其是煎药时闻着那股苦涩的味道，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他只能默默含住一块方糖，勉强压住不断上涌的呕吐之意。

　　再后面越来越严重，浑身都开始发沉，连抬手递个药碗都觉得费劲。

　　他内心疑虑重重，按理说他的灵核早已被噬魂散完全侵蚀，身体不应该，也不会再继续恶化了，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症状？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绝不能就此倒下。安予稳住纷乱的心绪，依旧强撑着帮孩童擦拭脸颊，刚拿起布巾，眼前猛地一黑，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连忙扶住一旁木桌才站稳。

　　这般动静不小，瞬间引来周遭众人的目光，江应沉也闻声看了过来。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安予，眉头紧皱：“哪里不舒服？”

　　安予摇摇头，说没事。

　　可江应沉压根儿不理会他的说辞，指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地覆了过来。

　　安予微微一怔，冰凉的触感停留在额头，明明不重，却让人头脑发沉。

　　“没事，可能有点累。”他赶忙往后撤开点，躲开江应沉的手，强装没事地笑了笑，“你忙你的，我歇会儿就好。”

　　“你发烧了。”江应沉立刻伸出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逃，语气平静，眼底却藏不住担忧。

　　安予想挣开，却没力气，只能倔强地抿着嘴反驳：“没有。”

　　江应沉抬手正欲诊他的脉，急促的哭喊声骤然响起：“江先生！这边有人出事了！”

　　事态紧急，他看了眼叫喊声传来的方向，只能暂时放下把脉的事，匆匆转身。

　　临走前他脸色低沉地叮嘱：“去边上好好坐着休息，别再忙活琐事，也别再照看病人，等我忙完就过来。”

　　安予轻轻应声，目送他快步离去，才捂着发闷的胸口，被一名叫小希的少年搀扶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

　　等候的时光格外难熬。

　　望着江应沉来回奔波忙碌的身影，浓重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他既无力救助被他连累的旁人，也无力护住自己。

　　心底渐渐生出惶恐，安予忍不住暗自担忧，自己会不会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会的，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安予否定了。他不可能记错，书里明明白白写着，噬魂散只会啃噬灵核，令修仙者丧失灵力，不会再有别的症状。

　　可当下沉沉的压抑感萦绕周身，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他多想开口叫住江应沉，可看着对方一心忙着救人，根本无暇分心的样子，他终究不忍心拖累他。

　　独自煎熬许久，终于盼到江应沉得空。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屋里只剩烛火轻轻晃动，江应沉脚下生风，快速朝他走来，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安予暗自庆幸自己还保持着清醒，没有昏死过去。

　　江应沉一眼瞧见他毫无血色的脸，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即使早已乱了心神，面上他却仍旧柔声安抚道：“别怕，没事的。”

　　说完便轻轻拉起安予的手腕，仔细为他诊脉。

　　几番查看下来，仍旧与之前一样，未能查出任何病因。

　　不是噬魂散，江应沉暗自松了口气，可查不出任何东西，却又让他提心吊胆起来。

　　看着安予难受的模样，他只能缓缓渡入自身灵力，帮他舒缓周身的不适与痛楚。

　　水色的灵力温和绵软，仿佛能疗愈世上所有的病痛。

　　待安予气色稍稍缓和，状态安稳些许，他才开口：“天亮过后，我送你回山上休养，这里局势混乱，太过凶险。”

　　被那股温暖的灵力抚慰一番后，安予神志清醒许多，胸口的憋闷也消散大半。

　　可听见江应沉这番话，心绪又瞬间乱成一团。

　　自己的身体撑不住，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旁人，迟早会出大事。

　　他明白，所以没有开口争辩。

　　可就此离开他也舍不得。看着江应沉为素不相识的百姓日夜操劳，双眼熬得通红，明明早已累到极致，却依旧咬牙坚持，他实在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

　　哪怕多留一日也好，哪怕只能帮他烧火递药，静静守在他身边，也比看不见好。

　　夜深人静的后半夜，安予躺在厚草堆上辗转难眠。他悄悄坐起身，借着朦胧夜色凝望着身侧的人。

　　这一次江应沉是真的睡着了，不再是简单闭目歇息。

　　连日辛苦地施救，他早已累到极致。

　　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黑暗中，安予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弧度，只不过那点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到了如今这般地步，自己依旧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自清醒之后，安予便再无睡意。一想到次日就要离开，留江应沉独自一人面对所有混乱的局面，心中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宁。

　　熬过漫长黑夜，终于引来晨光熹微。

　　“安予？”

　　安予站在祠堂门口，走神许久没有察觉，听见呼唤才茫然回头，迟钝地问：“怎么了？”

　　“我喊你好几声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江应沉朝着他伸出手。现在还太早，光线不足安予可能会看不清。

　　安予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搭了上去。

　　一路上，江应沉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深山走去。

　　安予跟在身后，一脸失魂落魄。

　　他明白江应沉这般急促是为了尽快赶回去，不耽误时间。可心底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沉闷，仿佛有千斤石头压在胸口。

　　倘若这场灾祸从未降临，江应沉又何必受这般苦。

　　若是自己从未出现，或许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魔族之人那时说他会给人间带来灾祸，他只觉得荒唐可笑，如今一语成谶，只剩下满心狼狈与自责。

　　“安予。”走在前头的江应沉忽然停下脚步唤他。

　　安予回过神应道：“怎么了？”

　　“你知道我执意送你回山，是为何吗？”

　　安予低着头，小声说：“是我留在这儿只会拖后腿，帮不上忙，处处碍事。”

　　“不是。”江应沉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透着股笃定。

　　“昨天你发烧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停顿一会儿，又说：“我那时候真的害怕，怕你也染上噬魂散。”

　　安予紧紧抿着唇，安静听他继续往下。

　　“你已帮我足够多，不要再自责了。”

　　“噬魂散这毒我无法彻底根治，若是你也染上，我真的束手无策。”

　　江应沉像是看透了他所有心事，轻声劝解：“我让你离开这里，不是嫌你累赘，是我害怕你出事。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江应沉平日里向来寡言少语，如今却耐着性子将心底藏着的所有东西全盘托出，只为打消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向来沉稳淡然的人，竟然会说出“害怕”这个词。

　　安予心一软，脑子里所有委屈与纠结，顷刻间尽数消散。

　　无人居住的房屋落灰多日，只有朴素的家具仍旧摆放整洁，江应沉简单为他收拾了一番，便起身准备下山。

　　这时候天刚亮，时候尚早，可山下的一切都经不起耽搁。

　　安予走到门前送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江应沉轻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早点回来。”

　　“你要注意休息，柜子里有铜钱，家里缺什么东西就下山买，不要靠近救助所，不用担心我。”

　　安予点点头答应下来，紧接着跟着他走出家门，又站在院子里静静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

　　转身回到屋里，等候他的是独自一人的寂寞。

　　可这股寂寞并没有持续多久——

　　江应沉走后不久，门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两声轻叩。

　　安予瞬间警惕起来——江应沉不可能这个时候还折返，深山老林，会是谁突然来访呢……

　　若是仇家找上门，根本不必这般客气敲门，要知道一扇木门根本阻拦不了什么。

　　敲门声再次轻轻响起。

　　安予慢慢挪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望去，一眼看见一缕雪白的发丝。

　　他心底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看清那张熟悉又年轻面孔后，心中所想彻底证实。

　　满头白发却并非老者，唯有此人而已。

　　安予异常欣喜，连忙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在龙宫的贴身侍卫，银龙一族——岚。

　　岚显然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见到他，嘴里刚出口的“打扰了”戛然而止。

　　“岚！”安予脱口而出，激动不已。

　　岚自幼伴他左右，既是忠心侍卫，也是情谊深厚的挚友。

　　此刻流落人间多日，惶恐无法回到龙宫之时，岚的出现简直就如救命稻草一般。

　　“殿下…”

　　岚的脸上挂着怔愣的表情，似乎对见到他感到十分地不真实。

　　安予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地在人间见到岚，目光将其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后才开口：“你、你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岚望着他，还没说什么，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昔日主仆，如今再见，竟是双双相顾无言。

　　缓了一会儿后，才说起：“属下在人间寻觅多日，全然未果，本以为再找下去只是徒劳，可未曾想刚刚却在一个凡人身上感知到了殿下的气息。”

　　安予内心了然，这个凡人应该就是刚下山的江应沉。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岚的语气带上丝哽咽。

　　安予内心了然，他无缘无故消失的日子，肯定有不少人担心坏了。

　　他拍拍岚的肩膀，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多愁善感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安予将人请进屋，二人相对坐在木凳之上。

　　岚的目光将这小屋上下巡视了一遍，似乎不可置信他会在这里生活。

　　安予没有过多解释，反而刀枪直入地问：“是父王派你来寻我的？”

　　岚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令人费解的神色，而后含糊地点了下头。

　　安予并未多想，自己失踪许久，父王定然心急如焚，恨不得寻遍三界。

　　有岚在，安予不安的心终于能稳定不少。

　　岚从小就靠谱，冷静又沉稳，博览群书见识广博。只要他出手，眼下的困局肯定能化解，重回龙宫的日子也就快了。

　　安予立刻回过神，现在还不是回龙宫的时候！

　　他连忙看向岚，话音急切：“岚，你知不知道噬魂散有没有化解的法子？”

　　安予笃定岚一定知晓，二人朝夕相伴，岚通读龙宫诸多典籍，必定清楚此毒的破解之法。

　　可谁知此话一落，岚的脸色骤然大变，满脸惊诧：“殿下，你中噬魂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