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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 去到那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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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初始,盘古开天辟地,自天地万物生,人与人之间,依托血脉有着清晰的划分界限。
凡尘世间,无灵根可依,无法术傍身,以生老病死为常者,凡人是也。
苍茫九州之内,妖族纳山川精魄、草木灵韵,化形万千,然却栖息分散,强弱殊途。
魔族暴戾无度,修邪火杀戮之道,生活在幽渊之底,是三界最为忌惮的存在。
九天凌霄之上,神仙乃为众生仰望的至高之境,吸月华灵气,修长生不灭之法。仙者素以公平正道掌乾坤序章,九州秩序皆为仙界所定。
四族分野,万载相安。却有一族游离于外,常年居于深海之下,归属于妖族,却灵根非凡,与仙界魔族都有着不容小觑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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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水面不如寻常般平静无波,冥冥之中似有暗流涌动。
仗着父王和师父有事外出,不在宫内,安予本就放荡无拘的性格因无人管束而更为变本加厉,此时夜色已久,四下寂静无声,他才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朝皇宫走去。
从前他在外面疯玩到这个时辰才归家,免不了要绕到皇宫后围,再翻墙而入,如今走正门正道,反倒让他生出丝奇异的感觉。
突然意识到什么,安予迈入宫殿的步伐一顿,转身折返,对着大门两侧笔直而立的守卫威胁道:“你们都不准在我父王面前提我今夜何时回来的,明白吗?”
两名守卫都紧紧戴着银盔,看不见面容,空气一片宁静,无人应答。
安予见无人睬他,心生愠怒,恶作剧般伸出手各往两人的银盔上狠狠敲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盔甲内,两名守卫终于有了反应,被吓得往后踉跄一步,看清安予的面容后才语气发虚道:“殿、殿下……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安予装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教训:“你们就是这么守着龙宫的?父王和易玄长老都不在,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偷懒?你们置龙宫内大大小小这么多人的安全于何地?”
看着被诘问的守卫连满身盔甲都盖不住的紧张,安予心满意足,装模作样够了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两名守卫在原地满头雾水。
他们原本趁着夜深人静无人造访,悄悄打盹儿呢,未曾想竟能碰见安予。
印象里这位小太子平日最是不学无术,每逢露面都是从宫殿外出,回来反倒鲜少碰见,不过也不排除在外通宵,彻夜不归的可能。
出于刚刚偷懒被抓的惊吓,两人都没往别处想,只当安予是突然兴起,来替龙王巡查皇宫状况。
这下他们不敢再侥幸了,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观察着周围,生怕错过什么可疑的人。
安予刚踏进沧遥殿,脚步却忽然凝住了,迟迟没有再继续往前。
他目光探视,不动声色地将屋子扫了一遍,虽心知不对,但他仍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来。
大半夜,私闯龙宫,还偷偷摸摸藏匿在他寝殿内,来者绝非善类。
安予向来喜爱寻欢作乐,面对自己找上门来的乐趣,当然不会轻易拆穿。
他慢悠悠地朝前走,步伐踩得极重。
忽然,一丝凉气静悄悄地逼近脖颈,他猛地作出反应,伸出手在刚刚凉气出现的位置抓了一把。
被抓住的东西立刻现了形,看清尖锐的剑锋后,他面色一惊,迅速撤回手并往后退出一大步。
哪怕他动作再快,锋利的剑刃都已刺破了手心,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安予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不止,生平中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刚刚分明还颇觉新奇,此刻竟只剩震惊和害怕。
来者身手不凡,恐怕要的还是他的性命。
安予再次看向刚刚暗剑出现的位置,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是谁?!”他大声朝着空气喊道,回音足以传遍整间寝殿,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见来人迟迟不肯现身,安予暗闭双目,轻声默念:龙瞳。
一瞬间,金色的灵流从他心口处一路蔓延至双目,就在他睁开金黄色双眸的刹那,整间屋子都被强悍的灵力横扫了一遍。
毫无疑问,此刻那人在龙瞳的威压下被迫露出了真身。
身形高挑的男人凭空乍现,乌黑长发高高束起,一袭白衣缀着鎏金,浑身散发着一股不俗的气质,可他的脸上却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真容。
安予一瞧此人身上利落的白色锦衣和鎏金暗纹,便知晓一切。白衣鎏金纹,圣洁宝剑,不是仙界的人,还能是谁?
盯着对方的同时他迅速释放出灵力,金色的流光霎时间包裹全身。对方的实力尚不可估量,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却不敢贸然行动。
龙宫表面虽与仙界交好,可背地里却早已心生隔阂。自打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安雪儿嫁于魔族首领赤夜后,仙界便明里暗里给龙宫使绊,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仙界的人居然会如此大胆,竟敢在背后作出危及他性命的行为。
那人没有过多废话,知道暗取不可能后便只能明斗,迅速摆出战斗姿态持剑再次朝他袭来。
安予轻巧地侧身躲开,表面处变不惊,可被砍落化为灰烬的一片衣物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慌张:偏偏今日,父王和易玄长老都出门在外,现在龙宫六神无主,论法力和修为,他已是无人能及。
可刚刚那一剑上带着的灵流,岂是他现在能够抵抗的?
足以肯定一点,眼前这人比龙宫现在上下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安予笃定,倘若他方才没有躲开,是真的会葬身于此。
那人没有善罢甘休,再次挥动起长剑朝他发起攻势。
他不能退缩,更没有时间可以害怕。躲开的同时安予快速召出了自己的配剑。
随着一声“锻尘”落地,金黄色的剑缓缓在他手底出现,宝剑泛着耀眼的光芒,此刻映射出他眼底的冷。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唯有奋战到底。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名仙者就以安予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瞬间移动到了他耳边:“本仙念你是龙族少主,不想伤你,识相的就别抵抗。”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声音,甚至可以算得上少年,可他语气里的狠戾却与少年半点不搭边。
趁他说话的间隙,安予没半分犹豫地持剑朝面前砍下,平日宁和的水面被这一剑震得泛起波涛巨浪。
“你话密了。”安予瞪着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本以为这一剑能打中对方,可那名仙者却不知何时已经退至离他三米开外之地,他脸上表情自然,似乎并没有把他当回事的样子。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仙就成全你。”说罢,他手里的剑泛起金光,眼看就要朝安予心口袭来。
金光和白光撞在一起,威力大得将周围的水都蒸发成水汽。
安予手里的剑早豁了口,胳膊也被划了道不浅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水晶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为了活命,他只能施展法力飞出龙宫。
那人见他逃走,立刻穷追不舍地跟上来。
刚负伤不久,他身体虚软得厉害,刚出宫城就失去了力气,只能被迫停下。
后背倚靠着粗糙的珊瑚,喘得厉害,迟来的痛感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那人能不要那么快发现他。
从小他就天资聪慧,是被夸着、捧着长大的,于是骄纵懒散,狂妄自大,从不把潜心修炼当回事,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不堪一击。
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听易玄夫子的话,好好练习法术。
“你躲不掉的。”没有时间留给他后悔,少年的声线再次从他耳边响起,“迟早你都得跟我们去仙界,不如趁早放弃抵抗!我们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的使命,就是为仙界献祭……你不这么做的话,你知道,我们不会放过龙宫的。”
做梦,什么献祭、仙界,吵死了。
安予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力气顶嘴。此时他浑身都疼,骨头像要散架似的。面对对方的靠近,他只能挥剑乱挡,胳膊抖得几乎快握不住剑柄。
再退一步,就是浅海区,去到那里就能够打开人间通道。安予眼一闭,猛地转身往前冲。仙者的剑擦着他的腰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往哪跑!”少年追得紧。
安予知道,如果不逃去人间,今天必死在这儿。他把全身几乎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剑中,使劲往前一挥,通往人间的结界门开了一条缝。仙界的人还在后面,伤口的血一刻不停地往外渗,他额头冒出冷汗。
“快开啊……”看着缓慢打开的缺口,他低低骂了句,心里焦灼万分。
仙界有明文规定,若无公务在身,神仙不得随便踏入人间,等到了人间,那人定不可能再追过来。
终于,结界开到能容一个人过的宽度,一股大风钻进来,带着人间的土味。安予刚要钻进去,后心突然一凉——像被冰锥扎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仙将的剑从他后心穿了过去,剑尖还在滴血。
“抓住你了。”安予回头,少年唯一露出的下半张脸笑得阴冷。
他的脑子嗡嗡响,疼得想瘫下去。可看着那道缝,他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
手里的剑此时已经握不住地往下掉,可他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扑,硬生生把自己和体内的剑分开,踉跄着冲进结界。身后的裂缝“咔”地合上,把仙将的怒吼关在了外面。
身子往下坠,风刮得脸疼。安予感觉血快流干了,眼皮越来越沉。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就还活着。
“砰”一声,他摔在一片软和的草里,血把草染得通红。他喘着气,心脏仿佛却了一块似的,胸口起伏微弱,却没停。
活着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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