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旧案 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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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大厅内，一人手持公文站在中央，见到时攸和章云璟后躬身行礼，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章将军，章夫人，下官是大理寺推丞陶先，奉旨前来办案，打扰了。”
“办案，办什么案？”章云璟伸手拉住时攸的手，侧身半挡在她身前，沉声问道。
陶先的视线在时攸身上落了一瞬，随后看向章云璟道：“是一桩旧案。有人向大理寺禀告，昭明二十五年的季家，也就是季云崖的案子，其女季绥宁本该没官为奴，但她当时并不在都城，后去抓捕的人却只带回来一具尸首。”
“但如今有人举报，季绥宁并没有死，而且仍然在都城内。”
章云璟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此事与我夫人有关？”
“不敢。”话是这么说，但陶先直视着章云璟，丝毫未曾退让：“只是既然有人说了这个情况，大理寺就有调查的职责。更何况若真是诬告，下官定然不会放过那人，也会向章夫人赔罪。”
“举报的是何人，又有什么证据？”
陶先的眼睛显得有些木然，不苟言笑时就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道：“章将军恕罪，有关举报的信息下官不便多言，还请将军配合。更何况如今将军自己都身陷囹圄，还是要顾好自身。”
时攸感觉到章云璟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神色绷得很紧，她垂眸，视线落在章云璟的手上，伸手覆了上去。
章云璟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去，时攸双手抓住章云璟的手揉了揉，朝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露出一抹笑意：“没事的，既然如此我就和这位大人走一趟吧。”
“夫人......”
章云璟还欲再说些什么，另一边的陶先却先一步开口道：“那章夫人，请吧。”
时攸安抚性地拍了拍章云璟的手背，将手从他手心中抽了出来，转身走出了大厅。
临走前，陶先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一样，对章云璟道：“除此之外，下官还需要一样东西。”
一路走到大门前，待时攸和大理寺一行人消失在将军府内众人的眼中后，在一旁站立良久的赵管家走到了章云璟身侧，低声询问道：“将军，可需要我去找人运作一下？”
章云璟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互相摩挲着，片刻后便迈步往外走说道：“不必。”
赵管家见状连忙伸手阻拦，急道：“将军您不可心急啊，陛下的旨意您是不能轻易外出或是面圣的，而且夫人是朝臣家眷，大理寺的人是不能苛待的，您这一去是否会......诶，将军！”
章云璟还没有等赵管家说完，就一把拂开了他的手，几步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中，徒留赵管家等人在后面面面相觑。
赵管家看着章云璟离开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
长青阁内，赵一像往常一般接诊，熟悉的病患伸着胳膊将手腕搭在桌上的垫枕上，随口和她闲聊着：“赵大夫，你听说了今早将军府的事情了吗？”
“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还有哪个将军府啊，章云璟章将军啊。”病患解释道。
赵一疑惑地“哦”了一声：“可是之前的是刑部查出结果了？动作那么快。”
病患“嘿嘿”一笑道：“赵大夫猜错了，不是章将军出事了，是时老板。”
赵一搭在病患手腕上的手指微顿，病患则像是无聊，还没等她问呢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前朝那位户部尚书季云崖，听说啊有人举报说他的千金没死，还更名改姓成了现在的时老板。这不，大理寺得了消息一大早就去拿人了。”
“大理寺既然这么做，大概是拿到了确凿证据吧？”
病患咂了咂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说来也是让人想不到，你说季云崖贪赃枉法害了多少人，怎么能养出时老板这样的闺女。先前青城疫病，我也有家人在那，可是听说过您和时老板的事情，再者不久前都城的事，时老板也是帮了不少人啊，也是不能联想他们二人竟然有关系。”
赵一淡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笔沾了沾墨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我和时老板也算相熟，倒是没看出来她是什么坏人。”
“谁说不是啊，说不定当年那案子就......”病患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失言，连忙止住了话头，笑得有些尴尬道：“我就是和赵大夫胡说几句，您就当听闲话了。”
“那是自然。”赵一说着把手中的药方递给了他，“去抓药吧。”
病患离开后，赵一伸手唤来了小画道：“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了。”
大理寺内，时攸坐在桌子一侧，另一侧则是二位大理寺的官员，桌上摆着几样东西，分别是时攸和章云璟的婚书，从望江楼带来的带有时攸字迹的账本，以及一本文书。
“章夫人，这是我等分别从将军府和望江楼拿来的东西，您看看，可有伪造？”
时攸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婚书上的指印和上面的字迹处，淡淡点了点头。
陶先拿起放在一旁的户籍文书又道：“我朝有每八年采集档案的要求，这本册子上也记录了当初季云崖之女季绥宁的指印，经对比之后与你在婚书上所留的指印几乎一样。”
时攸接过册子看了几眼，随后笑着把册子递了回去：“季绥宁死的时候几岁？在季家出事之后就没有她的指印了，虽说我和她的指印有相似之处，但也只是相似，我就不信满都城找不出第二个有类似指印的人。陶大人想以此定我得罪怕是有些困难。”
陶先不为所动道：“章夫人所言有理，所以下官也派人去了一趟青城，取来了历年的指印册子。本想逐年对比，但却发现缺了一次采集，不知道章夫人怎么解释？”
时攸“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大理寺的动作倒是快，但这不该问你们吗？难道不是青城官员看地处偏僻就潦草了事，怎么还能怪到我们这些百姓头上？”
“章夫人是青城人士？”
“是。”
“正好，我等去青城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青城知府上报，当地曾出过一场伪造户籍的案子，牵扯了多人，但证据没有被留下来，不过他曾看过那份名单，其中一个人的体貌特征以及年龄都和章夫人您对的上。”
陶先的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外同样是一片寂静。
坚硬的地砖只消跪上一会就会在膝盖处留下痕迹，一向跟在薛煜身边随侍的内侍上前走到章云璟身侧道：“章将军，您在这跪着也不是个事啊，陛下说了不见您，您这跪着不走岂不是让陛下生气吗？”
说着，内侍弯下腰轻声道：“更何况大理寺只是按流程查案，并不是定了您夫人的罪，您在这跪着不是不打自招吗？”
“什么叫不打自招，如今是大理寺竟敢没确凿证据就敢带走我夫人，我心疼夫人有什么错？”
章云璟的声音没有像内侍那样放低，来往的宫人无不低垂着脑袋快步往前走。
内侍等宫人离开后急道：“哎呦喂我的章大将军，您可别再说了，大理寺是按流程办事，这流程是谁定的您会不清楚吗？现在您说您没错，岂不是在怪......”
说着，内侍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陛下本就因为您的事着急上火，您可千万别再惹陛下生气了，否则陛下都不好保您啊。”
章云璟还未说话，殿内就传来了有人怒声喊着内侍的名字，后者连忙应声跑了进去，很快薛煜的声音哪怕没有由内侍传达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章云璟的耳朵里。
只听薛煜怒道：“他愿意跪就让他在殿前给朕跪着，等太阳落山了给朕打二十板子赶回府上去！”
皇城内发生的事情时攸不得而知，只是当她再次听到青城知府的名字后不免叹一声其中的巧合。
陶先见时攸沉默，继续道：“不久前章夫人曾去过青城，还帮助当地医者治疗疫病，这点在下很佩服，但与此同时，当地知府也认出，您与名单上的画像上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纵然有您所说的巧合，但指印，笔迹，画像都能对上，可就不是一句巧合所能解释的吧。”
“还有一事。”陶先微微向前俯身，胳膊搭在桌上说道，“想必您也清楚，最近章将军遭人弹劾，以及本来此事是由刑部处理的，但因为季家与谢家是世交，所以谢侍郎也得避嫌接受问询。若您当真无辜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您确实与此事有关，他们二位怕是也要遭受牵连。”
“听说您与章将军伉俪情深，恐怕也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吧。”
时攸轻笑了一声，抚了抚鬓边的头发道：“陶大人是会攻心的。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我确实是季绥宁。但我不是为了认罪，我知道本朝律法的规定，若我喊冤大理寺必得受理。”
时攸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道：“我要翻案，申请重查季家的案子。”
夜色渐深，赵管家才满脸心疼地接到了章云璟，连忙吩咐府中下人去请大夫。
章云璟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趴在榻上蹙着眉。
“将军您再等等，大夫快到了。”赵管家道，说着，他看了看四周，趁四下无人时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轻声道，“将军，这是今日我从偏门处找到的，大概是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上面写着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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