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97买中潜力股》沐三桐

7、第 7 章 港区交流会

　　机场。
　　“小姑，你要记得给我买礼物。”
　　小宝摇摇她的手，他今早坚持要跟大哥的车来送林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林棠跟他拉了勾，“一定，小姑要进去了，拜拜。”
　　她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转身拿过行李箱。

　　安检前看了看手机，还有些时间，她不经意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前几天她问过陈允要不要来送她，他说看看情况，可能不行。林棠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再看一眼，玻璃窗外人影闪动，终究没有她想见的那人。突然，眼里从平淡变成惊喜。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头，正往她的方向跑来，身上还穿着厂里的工服。
　　穿过人潮，他终于跑到她身边，还不停喘着粗气。林棠静静看向他，等他先说话。

　　没想到他一股脑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竟是……药？
　　“这个，晕车的，解酒的。参加宴会酒席吃得腻味，可能会肠胃不好，现在天热，室内冷气足的话容易……”
　　“我就去几天。”林棠不解，瘪瘪嘴打断他的话。怎么感觉他像个老妈子。再说了，那边又不是没得买。她嘴上嫌弃，心里却觉温热。

　　陈允又摸摸口袋，拿出钱夹数了些钱，卷一卷悉数都塞进她包里。
　　“干嘛？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玩，有工资的。”林棠自尊心作祟，瞪圆了眼瞧他，想证明自己有钱。
　　“应急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林棠瑟缩身子躲了一下。他又用拇指摩挲她的发。
　　“照顾好自己。”

　　林棠还没点头应下，前面又有声音在催促她。
　　陈允循声看过去，见到了她口中的顾彦礼。他又紧跟着叮嘱几句，目送她一直走进闸口，直到消失不见。

　　飞机到达口岸，再过个关就到了港区。他们抵达时正好赶上开幕式晚宴。
　　华灯初上，酒店内，吊顶水晶灯的打光瀑布般倾斜而下，在擦得锃亮的玻璃杯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华彩。

　　David极尽地主之谊，在主办方和嘉宾发完言后，便开始带着林棠四处游走交际，为她介绍人脉。
　　“林小姐，很高兴你能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张老板。我跟他介绍过你的产品，他很感兴趣。”
　　David领林棠来到一处人少的地带，招呼她坐下。

　　吧台前是长排的真皮沙发，烟雾缭绕间，一个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倚在靠背上。他不喝酒，只喝茶。自然卷发，嘴上叼雪茄左手戴金捞，一眼财大气粗不好惹。

　　张德胜介绍自己是东南亚华人，可以不必讲英文，也不用着急谈生意。先是聊了祖国的大好风光，表示他有机会想去，又跟她说了些闲话，却怎么也不进入主题。

　　这让林棠云里雾里，一时找不到抓手，只好顺着他的话聊下去。
　　终于找到机会说产品，谈到价格条款和产品规格，他又好像大度随和，很好说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林棠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张老板，这是我们的产品报价单，你可以先看一下。”
　　侍应生给张德胜杯里续了茶，而林棠眼前的茶杯还摆放在原位，没有动过。

　　他没有接报价单，却拿起杯子嘬一小口，“林小姐，先喝茶啊。David都知道，我一向很好说话的，这些单子就不必拿给我看了。我们要的货量大，价格也都可以谈。”

　　David笑笑在一旁当捧哏，附和说他们之前已经合作过多次，积极为他做背书。

　　如果能拿下一个订单，David作为中间人会理所应当得到这单货代的委托。他积极拉人促成合作，两方对接，既结识了人脉，又做成了生意。
　　他看起来平易近人，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不容易招人防备。这样的生意做起来轻松自如，乐此不疲。

　　林棠看懂了眼前的局面，也不想再跟他打太极，“张老板，我诚心求合作，不惜一趟远路到港，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开门见山。”
　　张德胜闻言眼睛转了一圈，又盯上了桌面的报价单，笑道：“林小姐，我都钟意爽快的人。”

　　接着他提笔在报价单空白处轻松写下个数字，用手指点了点。
　　“我们要这个数量的货，运费保险这些我都有得让步，但……”他刻意停顿，“我们要求D/P结算。”

　　林棠不禁蹙眉，一时没法给出回应。见她犹豫不决，他又继续步步紧逼。
　　“林小姐，David同我讲过，你们之前没做品牌的。我出于对他的信任，才打算跟你们合作。如果你没办法拿主意，不妨先回去考虑一下。”

　　他刻意将报价单往林棠那边推了推，皮笑肉不笑。上面的数字显得极其刺眼。
　　这么大的货量，她不想放弃，但这个结算方式明显对他们不利，而这个风险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担得起。
　　此时张德胜的手指不断轮换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催促的鼓点。

　　指针滴答，分秒流逝，谈话仍然无法推进，氛围一时变得有些紧张。David见状，忙出来打圆场。
　　“张老板和我认识很多年了，他的为人我可以保证。林小姐，你们的品牌目前知名度不高，人家提点要求也是很正常的。凡事开头难嘛，不过是个收款方式，能有什么问题呢？”

　　豺狼环伺，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掉进狼群的羔羊。但在商业世界里，猎物和猎人角色互换，通常都是为了逐利自愿走入圈套的。
　　她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甚至刻意忽略了风险，侥幸心理在叫嚣。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此时她却出了冷汗。

　　喝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张老板，这批货数量太大，我需要回去确认一下。我会尽快答复你。”

　　张德胜挑眉抬眼，随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送客。
　　林棠收起桌面上的报价单，刚走到转角处，David又追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刻意压低声音提醒她：
　　“林棠，张老板只留两天，后天一早就要走了。你最好尽早做决定。”他递给林棠一个电话，让她想好了联系他。

　　David重新回到桌边坐下。
　　“阿Jeff，不过是一个初冒头的小姑娘，你何必为难她呢？”他笑笑与张德胜碰杯，低头细品茶香。

　　张德胜轻吐出一口烟圈，“这个市场可不会因为她是新人就善待她。没名气，没经验，自然就没有谈判的筹码。”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我只能保证我自己的利益。”
　　说完便将烟熄灭，走出了谈话间。

　　“唉，林棠，你去哪了？”张琪琪喊住她。
　　“琪琪姐，我刚刚谈了一单。”她将报价单递给张琪琪看，却一丝喜悦也看不到，反而拉下脸来，“他们要求付款交单结算。”
　　张琪琪接过单子，“这个最好再谈谈。”
　　“但是……”
　　“但是利润可观。”张琪琪帮她补充道，随后看向她的眼睛，“这个问题你问谁都一样，风险控制，最终是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做。”

　　回到酒店，旅途的奔波并不让她感到疲惫，倒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辗转反侧。海港风情，高楼林立，港区这么美的夜色，终究成了失眠夜的背景板。

　　第二天，她全然无心听交流会上的发言人侃侃而谈。商业资讯，交易心得，通通左耳进右耳出，只在心里数着又过去了半天，她还是没能做决定。

　　接近散会，手机上出现来电提示。她瞄一眼，这两天才第一次提起些兴致。
　　“陈允。”
　　对面一接通电话，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工作上的事。但是陈允听出了她心里有事，又给了她一个出口，莫名让她好受些。
　　无法做抉择的苦闷时刻，有时候并不是希望有人能帮自己做决定，而是希望这些情绪被看见，被接纳。

　　她却故作轻松道：“没事”
　　陈允并不相信她的话，但又不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分享。他反倒有些担心，希望她能多说些。

　　又碰到顾彦礼来喊她吃饭，她简单回应几句，便匆忙结束了通话。
　　陈允放下电话。看着眼前缠绕的电话线，感觉自己内心的思绪也同样，怎么也理不顺。
　　“陈工，怎么不去吃饭，愣着干嘛？”直到同事好心提醒，他才惊觉自己长久的迟滞，木然跟上走去食堂。

　　饭后，林棠又纠结了一个中午。左右脑互搏，终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