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97买中潜力股》沐三桐

5、第 5 章 港口码头

　　林棠越想越觉得脸上没光。实在气不过，噌地站起身，准备留他一个人烂醉如泥在天台上喂蚊子。没等她转身，却突然听到身边人发出了爽利的笑声，笑得胸腔震动。
　　这人还敢笑？

　　晚风温柔，吹起她耳边几缕碎发。看她梗着脖子生闷气的样子，算了，他舍不得逗她了。
　　现在他得赶在彻底将她激怒前收场。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反握住她，十指相扣，硬是将她扯回了座位上。陈允见计谋得逞，当即收敛了蔫坏的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陈允突然庆幸自己今晚喝了许多酒，酒壮怂人胆，让他终于得偿所愿。

　　陈允将她的手贴近唇边，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却让人心里酥酥麻麻，泛起阵阵涟漪。这下轮到林棠变成了呆子。
　　正当她不知作何反应时，陈允眼神失焦，再也控制不住醉意。他的头倒在林棠右肩上，不偏不倚，呼出沉沉的气息。
　　“喂，陈允？”
　　林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头，又仔细推几下，推不动，这才确定他是真的醉倒了。
　　这天她在天台上静静坐了很久才下楼。

　　第二天林棠起了个大早。展会刚开始迎客，她就站在竞对家的摊位前观察人流。来往的人之中不难判断哪些是老客户，哪些是潜在客户。

　　进来后便有销售对接直奔洽谈室的采购商目标明确，只要谈好价格很容易成交。
　　但那些东张西望，先看看展品，再问问性能的一般是新商。他们对于没合作过的公司信任不足，容易在不同合作方之间摇摆。而林棠要找的，就是这类客户。

　　眼见目标人物出现，林棠早已打好腹稿，满面笑容迎上去，但自我介绍都没说完。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没关系，要保持乐观，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听过这个品牌。不好意思。”
　　“挺感兴趣的，有机会再合作。”

　　林棠笑容逐渐僵硬，变成了苦瓜脸。自己的小聪明没有见效，反而招来了议论纷纷。
　　“什么来头啊？”
　　“应该是隔壁C10摊位的，好像是新人。”
　　“哦，他们啊，好好做代工不好吗？硬是来抢我们的客户干嘛。”
　　“都是同行，你小点声……”
　　“怎么？我又没说错咯。”
　　展位里的销售互相挤眉弄眼交流一会，又继续跟客户讲解去了。

　　但听着听着，林棠渐渐眯起眼皱了眉。她摩挲着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并非为刚刚的行为感到丢脸，反而在他们的话里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她把疑问藏在心里，准备等等去找顾彦礼要个答案。

　　“上车！”
　　一辆黑色凌志停在展会门口，玻璃窗缓缓打开，里面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的手散漫地搭在窗框上，身上穿着Polo衫，妥妥度假风。
　　哪里来的富贵闲人？
　　林棠忍不住多看两眼，直到他摘下墨镜，才敢确定这是顾彦礼。
　　“顾总，我们要去哪？”
　　“去到就知道了。”

　　车里放着老派粤语歌，经典恒久远，林棠多数能跟着哼两句。转头一看顾彦礼，他已经降下车窗，任疾风吹进来。
　　停车等红绿灯时，他握方向盘的手终于得空，正随着音乐轻轻打起节拍。
　　平日以冷静示人的顾彦礼难得展露放松的一面。
　　“笑什么？”
　　她又马上收起咧开的嘴角，竖拇指认证。“好听！”

　　汽车穿过郊区又上了高架桥，窗外的画面从高楼林立变成了山野树林。再走一段，视野开阔起来，从车窗往外远远地看到了海天一线。
　　靠边停车，两人下了车后走上一座人行天桥。从桥上往下看去。
　　“哇……”

　　眼前更像是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
　　码头上堆叠着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集装箱，像乐高积木般规整。庞大的吊具钳起集装箱在轮船和岸边装卸，工人和大货车在其间有序穿行。

　　很难想象，这些集装箱从远处看去就像方方块块的小盒子，实际里面可能装了成吨的货物。
　　这些货物就这样由这些小方盒从一个地方漂洋过海，运到世界的另一头。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远在天边某个人的日常用品。

　　“带你下去看看。”
　　两人走下桥，顾彦礼把证件一边展示给工作人员，随后递给林棠一个安全帽，便领着她进去了。
　　“顾总。”路过不时有一两个人跟顾彦礼打招呼，都是常合作的货代。

　　两人穿梭在货运道路间，之前从桥上看觉得狭窄的道路其实很宽。周围的集装箱都是庞然巨物，显得行走其中的人像蚂蚁一样渺小。
　　顾彦礼在前面走着，跟林棠介绍货运知识。说起熟悉的领域，他眼里有光，好像怎么也说不够。林棠一路听得津津有味，像海绵极力汲取水分。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看，一直到傍晚。天色渐暗，码头上亮起了灯光。船笛不时鸣几下，从远处传来，提醒林棠：
　　她肚子饿了。

　　两人走进一家便利店。林棠要一个三明治，顾彦礼没要吃的，只要一包烟，一起结了账。
　　打火机亮了一下，两下。一人吞吐烟雾，一人疯狂进食。

　　“顾总，你很常来这吗？”林棠嚼着嘴里的面包，口齿不清地说。
　　“不常来，只是我家是做这个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有时候心烦意乱，来这边看看，会开阔不少。”

　　“顾总，你会因为什么心烦意乱啊？”林棠吞下了口中的咀嚼物，看向远处的集装箱。
　　顾彦礼其实想起了许多。公司高层对他这个二代有偏见，父亲没有站在他这边，有时候甚至是自我怀疑……
　　他笑着摇摇头，吐出一口烟，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诉苦。但他还是简单说了一句：
　　“别人的不信任。”

　　“那你信任我吗？”林棠吃完了整个三明治，“你今天带我来这里，让我学到了许多，我很感谢你。我觉得你是信任我的。”
　　顾彦礼怔愣了一下，任由香烟缓慢燃烧，落下星星点点的灰烬。林棠接着说：
　　“但你又不肯告诉我公司的真实情况。我又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既然要并肩作战，信任是很重要的。” 林棠折起了三明治的包装袋，单手握拳捶两下胸膛，学着电视剧一副“做兄弟在心中”的样子。
　　“不就是新品牌，我们一起打出知名度！”

　　她站的方向正好逆光，顾彦礼转过头，此刻像是远处的灯光都打到了她脸上，细腻温暖，光芒万丈。
　　他缓缓伸出拇指，似是要触碰她的脸。林棠突然睁大双眼，脑子高速运转，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在他的手要碰上她之前，林棠忙举起手，用手背一通擦嘴，把嘴边的奶油沙拉抹了个干净。
　　“顾总，请自重！”她抱拳调侃道。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
　　顾彦礼双手撑着栏杆往后仰，燃尽了最后一点香烟。他收敛了笑容，感到有些无奈，又在心里对她生出一些敬佩来。

　　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变得黏黏糊糊，这个边界很难把握，却很容易逾越。能够用玩笑话来击破朦胧的感觉，把话说破了，不心存幻想，才能让相处变得利落。
　　林棠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她心里的一杆秤比谁都拎得清。

　　两人继续在桥上吹吹晚风，临近11点顾彦礼才驱车回到市区。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光都熄了，只留一盏小夜灯。
　　“这么晚才回来。”只有嫂子做手工做得晚，还没睡。
　　“是啊，新工作，很多东西都不懂，被拉去补课了。”林棠打了个哈欠。
　　嫂子不对劲的眼神瞟过来，开启八卦模式，“什么工作福利这么好？私家车车接车送。”
　　林棠终于明白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我老板。嫂嫂，快去睡觉吧，别乱想。明天还要上班呢。”林棠不想解释什么，赶紧推着嫂子进她房间。
　　林棠终于洗漱完，浑身舒畅地躺在床上时，却想起了昨天。
　　她闻闻床铺上的味道，还残留一点酒气。

　　昨晚陈允醉得不省人事，后来求助大哥上天台才把他扶下来。家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只好让他睡林棠的床。
　　看他红扑扑的脸，林棠不知不觉伸出手来，在他鼻子上点了点。好高的鼻梁，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红润有光泽，像是水蜜桃，让人看了想……
　　尝一尝。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差点摔下床。
　　但陈允不知怎的，半梦半醒间竟胡乱抓住她的手，像是梦见了什么宝贝，怎么也不肯松开。林棠只好半蹲着在床边陪他。
　　直到大哥过来敲响她的房门。
　　“你俩现在不适合睡一个屋。我来这边打个地铺，你去你嫂子的房间睡。”
　　林棠努努嘴，心里软了一下，乖乖抱着被子到嫂子房间里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睡了没。林棠想着想着，意识渐沉，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