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97买中潜力股》沐三桐

4、第 4 章 小姑的男朋

　　“张琪琪，我的助理，现在也兼做销售，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她。”
　　那女人走了过来，米白色的职业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长发拢到后面梳成一个发髻，只突出了耳边闪着光的耳环，干净利落。
　　原来这就是之前有事来不了让她捡了漏的翻译。
　　林棠连忙做了个自我介绍，但她只微微点头，眼里好像并没有装下什么，又像深不可测。
　　这个眼神……跟顾彦礼如出一辙。

　　顾彦礼先是带着她在电器区逛了一圈，走到一个展位前停下脚步。
　　“这是我们的竞对公司。品牌力不错，但没有自己的产线，目前都是委托别家贴牌代工。”
　　他指向了整个区域人气最旺的一家。

　　竞争对手？她倒要走进去仔细探个究竟。
　　只见眼前的展品陈列得当，一目了然。工作人员有统一制服，还特别展示了企业文化和发展史。
　　当下的公司普遍注重产品制造，品牌意识和营销意识相对薄弱。这种“讲故事”的能力在21世纪对于林棠来说并不稀奇，但目前这家公司生意火爆，可见是极大的亮点。

　　林棠出来时，明显被对家的魅力折服。她有些心虚，欲言又止。
　　旁边的顾彦礼感受到了，睨她一眼，嘴角上扬，打趣道：“怎么？有想法？”
　　“那我们是什么模式？”林棠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一句。

　　顾彦礼的公司早年靠做代加工起的家。父辈在家电外贸行业沉浮多年，已经积累下不少稳定的客户群。他只需要接手这些客户，就可以继续在舒适圈待着。
　　但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贴上别的品牌标签，产品再好也没有人会在意加工厂的名字。顾彦礼看到了自有品牌的价值，同样也背负了被质疑的压力。甚至这个项目组都是他刚成立的，只有老陈在内的几个亲信愿意跟着他“胡闹”。
　　他不想让林棠知道太多。毕竟近则不恭，逢人只说三分话。
　　谁也不会是特例。

　　顾彦礼沉默了几分钟，久到让林棠觉得他走神了。
　　“我们是自有品牌，自产自销。”
　　“嗯，我觉得……他们其实也一般。至少我们有产线，比他们强多了。”林棠用手搓了搓鼻子。为了巩固自己刚得到的工作机会，马屁功夫自然不能省。
　　“不能这么说，代工模式也好，自产自销也罢，做出好产品才是最重要的。”顾彦礼不置可否，淡淡吐出一句话。

　　谁不喜欢听好话？但只听得好话，便容易认不清实相。愿意欣赏对手的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别人的光环像一面镜子，容易照出自己的不堪。而这种不堪会刺痛自己。
　　林棠偷偷瞄了顾彦礼一眼，在心里默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见林棠不说话，他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怂恿道：“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客户撬过来。我给你加工资。”
　　撬墙角这事林棠没做过，但此时却认认真真在心里盘算起来。她正想着事，脚步不禁放慢了。顾彦礼腿长又走得快，走着走着发现不见了人，又倒回去找。
　　“我们先去吃饭。”他在前面朝林棠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展会内没有专门吃饭的餐厅，为了方便，大多数人会选择在自己展位上订盒饭简单对付一顿。盒饭有专人推着小车拉过来一一发放。
　　逛了一上午摊位，就算是最简单的三餸饭也让林棠胃口大开。三菜一汤，番茄鸡蛋汤上面飘着几点可怜的油星子，林棠吃得很快，连最后一点汤也喝得精光。

　　饭后百无聊赖，她突然想起来母亲之前交代的话，掏出手机拨通了人工寻呼台。
　　对面很快就回了电话。刚刚接触这部手机，跟现代的智能手机有很大区别，林棠还没有好好研究过它的功能。

　　“林棠。”电话不知怎么开了免提，里面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顾彦礼就坐在对面，正在收拾餐盒，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眼向她看过来。
　　不知为什么，只是喊了名字，她的脸就有些红了。像是隐秘的心事被曝光到了工作场面上，她手忙脚乱去找关闭免提的按键。只是喊了名字，已经是有心人都能听出的暧昧。
　　不过还好，顾彦礼不是有心人，他不是那种会问出“有男朋友了吗”的老板。他面色如常，只是手上加快了动作，麻利收拾好桌面，一声不吭识趣走开。

　　“陈允，吃饭了没？”林棠语气放松下来。
　　“没，你呢？”
　　林棠跟他仔仔细细汇报了今天的饭菜样式。猜他应该是又忙着工作忘记了吃饭时间，叮嘱他按时吃饭，还表示今后会不定时打电话查岗。又问他食堂里最好吃的是哪样……
　　她单机说了一大堆话，他沉默良久可能也只回复个好。林棠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听，但她不在乎，在他面前就是连今天的菜是咸了淡了都值得一提。

　　“今晚就别在食堂吃了，来我家吃饭。我妈说要谢谢你。”
　　“几点？”
　　“你就这么接受了？都不假装客气一下？”
　　“跟阿姨说不用谢。”他语气停顿，吞吞吐吐又补了一句，
　　“可是我想去。”
　　他的语气让林棠想起今早在路边看到的小狗。她一句玩笑话没占到便宜，心里却美滋滋的。
　　“7点左右到就行。”

　　放下手机，她脸上的笑容还没隐去。顾彦礼又重新走了过来，没有提刚刚的插曲。只向她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工作安排，让她准备准备，说明天要带她去“见见世面”。

　　傍晚时分，陈允准时敲响了林棠家的门。
　　大门敞开了个缝，一个半高的身子探出头来，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小宝认得这是那天背着小姑回来的男人，他想起来电视剧里演的，扭头转身对着门内大喊：
　　“小姑，你男朋友来啦！”
　　林棠闻言赶紧从房间跑出来捂他的嘴，“小屁孩，是不是找打！”

　　她将陈允领了进来，只见他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有给老人补身体的营养品，零食饮料，还有小孩的礼物。
　　说是她们家要答谢他，这看起来怎么像是……林棠想到这里，耳根子热了起来。

　　陈允进门后很自然地挽起袖子去后厨帮忙，一顿晚饭准备到差不多八点还没好。
　　小宝实在是等得太饿了，盯着桌上的糖醋咕噜肉直流口水。转了一圈，又想起来大哥的教训，怕挨一顿藤条焖猪肉，迟迟不敢下手。
　　陈允心领神会，连忙拿个小碗夹了几块给他。小孩对他笑笑，从此认了这个大哥，满足地捧起碗先开了小灶。

　　饭菜终于齐活，大哥拿出自己的好酒，给陈允倒上一小杯，一家人才终于开始吃饭。
　　“小陈，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常菜，你别嫌弃，多吃点。当是自己家里就行。”母亲忙给陈允的碗里夹肉。
　　“老人家今天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菜，忙里忙外，说是要感谢林棠的救命恩人。小陈啊，这一杯，我敬你的。”家里来了客人，又能陪他喝酒，大哥今天的情绪异常亢奋。
　　陈允举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杯下肚，脸明显红了。

　　大哥酒后打开了话匣子，喝完一杯又满上，陈允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直到林棠发现他身上起了细细的红疹。他将手藏在桌子下，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眼见陈允的酒杯又添了新酒，他刚想举杯，被林棠按下了。
　　“哥，他不能喝了。”
　　听了这话，大哥正在倒酒的手停下了动作，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下，随后又摆摆手表示大度：
　　“这样啊，那没关系，我干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听出了压迫感。他继续添满眼前的杯子，兀自喝下自己那杯酒。

　　大哥酒量好，喝下高度数的白酒依然面不改色。但这一杯杯酒显然已经不是为了助兴，而是一种服从性测试。是对他一家之主地位的认可，是在告诉你“在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
　　陈允虽然寡言少语，但在父亲缺位的家庭中长大，其实最懂看人脸色。他知道林棠现在住在大哥家里，不想她以后难做。
　　他看了林棠一眼，轻轻挪开她的手，喝完了杯中酒。
　　大哥没说什么，只是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又笑笑去夹菜，让大家继续吃。

　　吃完饭，林棠气鼓鼓地搬了两把椅子，拉着陈允到顶楼天台上透风，顺便帮他醒酒。
　　“你是不是傻，让你喝你就喝。”
　　两人并排坐着，林棠不忘数落他。陈允只是皱皱鼻子，闷声失笑，任由她唠叨。今晚月光很亮，像是开了白炽灯一样。

　　“跟你说点高兴的事。”林棠突然转移了话题，激动地站到他面前，“我找到工作了！做外贸。”
　　她跟他一一细数这两天的见闻。她见到了好多外国人，以后可能都要跟他们打交道了，有点担心自己的语言关。还有好多东西要学，一切都是新的。还说了顾彦礼。

　　顾彦礼……好讲究的名字。
　　陈允不知道顾彦礼是谁，对外贸也不很了解，但见她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他比她更开心。他不说话时，只是看着她笑，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她。
　　林棠盯着看了一会，有些愣神，又回到他身边坐下。

　　“我今晚很开心。”他冷不丁说了句。
　　喝成这样还开心呢？林棠无语，只觉得他醉了酒在说胡话。
　　不说话时两人挨得很近，林棠的手不经意碰到他的，但她并不打算躲开。
　　良久，身边的人没任何反应。林棠不死心，继续挨了挨他的胳膊。依旧没反应，沉稳得像块木头。
　　这人不是真醉了就是大傻子！他最好是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