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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睡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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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中突然出现几处亮光。
前面确实有个旅馆,是自建房改造的,只有6层。孤零零地立在这荒郊中,偶尔收留几个像他们这样意外滞留的人。
“203房,要交保证金。”前台正在看报的大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随便解出一个放在他们面前,又拿起了报纸。全程都没抬眼看他们。
“你不问我们住几间房吗?还有床型?”
听了林棠这话,大爷倒是看她了,不过是低下头,透过老花镜瞪的她。
“你们两个难道要住两间房?我这里只有一种房,就是一张床,不住你就只能去外边跟一些山林野兽睡去。”
可恶的垄断生意!
林棠内心再是对这服务态度不忿,也只能闭嘴。她确实不想在野外过夜。陈允在旁边已经乖乖将钱交出去。
“热水在外面的水壶打。”大爷收下钱,态度稍微缓和了些,给了点入住提示,又看报去了。
两人走上楼梯,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间意外地干净。装修和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没一点脏污和异味,只有些淡淡的木质气息。
“陈允,手机借我一下。”
陈允掏出手机递给她,又去拿了拖鞋给她换上。
林棠急着打电话给顾彦礼说今天的发现,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走廊上。
陈允将她的鞋子摆放整齐,再去外面打水。杯子先用冷水洗一遍,再用开水烫过,倒上满满一杯,在这个冷雨夜氤氲出一些热气。
陈允喝一口,看向走廊外,她还没打完电话。他先去洗漱过,在床上躺了下来。长途奔波,担惊受怕,他其实有些累了。
回到房间,发现里面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细腻柔和的光照在陈允脸上,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
林棠洗完澡,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她刚刚还在担心两人共处一室会不自在,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陈允似乎睡得很安稳,身上只盖了一点被角,还留出一大半给她。
林棠帮他把被角仔细掖好,面对着他躺了下来。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脸上,玩一些无聊游戏。
她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详细看过他了。扇子样细密的睫毛,能临摹出底下是浅褐色的瞳孔。
“陈允,你睡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她想他大概听不到。
没想到,陈允却将她的手抓住了。
“你没睡,我睡不着。”他睁开眼,还握着她的手,缓缓塞进被子里。两人在被子里就隔着一双手。
见他没睡,林棠离他更靠近些。她挣开他的手,双手去环他的腰。再凑近身前闻一闻,他今天用沐浴皂洗的澡。
碱性的气味清新洁净,让一颗急躁的心都安定下来,决定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天就只好好抱着眼前人睡一觉。
她闭上眼,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贴近,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按上她的后脑勺,绕过她的背,像藤蔓缠上枝头。
真完蛋,这谁还睡得着啊?
撩拨她的心重新变得躁动,陈允却适时停下来,“睡吧。”
“?”
林棠又去纠缠他,要看他同样呼吸紊乱。
陈允却严防死守,不让她得逞。僵持不下,终于欺身而上,他的手撑在两侧,落下的却是极具侵略的吻。
窗外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窗没关严实,吹得帘子沙沙作响。
林棠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她开始本能地抵抗。他感受到了,稍退开,抬眼看她。
她没说话,但看她闭着眼轻咬下唇,神情紧绷如临大敌,陈允已经知道了。但他却故意维持着局面,直等她敢睁开眼看他。
他又怎么不想?
但当下没有任何准备,一整天忙活下来,两人都是乱糟糟的,环境也不好。怎么也得忍住,怎么也得等她心甘情愿,轻松自如。
林棠终于偷偷瞄他一眼。却发现他正单手撑床,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已经等了她许久,也看她好一会。眼波流转,把所有温柔都藏匿。
陈允笑着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终于完全退开了。他走下床去关那扇半阖的窗。窗户关上,把风声阻挡在外面,室内一下安宁了。
林棠躺在床上,听着花洒出水的声音,望着天花板发呆,等他出来,赶紧侧过身去装睡。
陈允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轻手轻脚躺上来,从背后搂她。感受到温热的体感,宽阔的背肌,细腻的皮肤和心跳。又仿佛已经化成了水,融为一体。
陈允伸手将那盏微弱的小灯熄掉了。这一夜,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林棠顶着个熊猫眼,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她要去仓库了,陈允也要赶回工厂上班。
顾彦礼早已到仓库,昨晚他应该也失眠了,看起来面容有些憔悴,领子松松垮垮地没系紧。
“全部把包装拆开,一件一件检查。”一大早,他就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手到仓库检查这批货。
产品的塑料包装袋和纸皮盒散落在地,一片狼藉,正如顾彦礼此时的心境。
这几天发出的货次品率很高。合作商有的要求赔偿,有的威胁不会再合作。一开始以为只是生产批次的问题,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人刻意为之。
所有的订单都不得不暂停发货,次品面临索赔,没法按时交货的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
再是镇定如他,也很难做到心中毫无波澜。
“老王,你是怎么管人的。”顾彦礼语气冷硬,少见的有些控不住情绪,对仓管质问道。
“顾总,跟我没关系啊,您要相信我。这每天出这么多的货,我也不可能全部都看过。”王叔生怕这件事牵连上他,忙为自己辩解。
他并非想找一个可怜的替罪羊,而是想找一个线索,循着这个线索,揪出暗中埋伏的人。
但他现在连一点思绪都没有,就已经面临了实打实的损失。他中了圈套,却找不到靶子还击。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手下,是谁出了问题。”顾彦礼一字一顿,隐而不发,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噤声。
王叔被逼得没法,吞吞吐吐,好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我手下管了几十号人,质检员和搬运工,我是真想不出来是谁有问题啊。”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是很为难的样子。看到林棠走过来,他又想起来昨天不让她看货的事。
他的身体缩得更小了,瞥她一眼,头又即刻低了下去,避免与她眼神接触。
林棠冲顾彦礼摇摇头。现在人多眼杂,过度的追问显然得不到答案。
仓库内空气不流通,让顾彦礼感到有些窒息。他走到室外,希望清新的空气能让自己的思维更清晰些。
外头有供人休息的长排座椅,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但坐了不到两分钟又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林棠这时接了个电话,张琪琪又收到货物被扣的消息。她没有选择直接告诉顾彦礼,给了个缓冲期,这一有心的关怀,转眼就被她抖搂出去。
“顾总,公司那边刚来了电话,上一批货因为商品归类的问题被海关扣了。”
顾彦礼手上的烟点了几次也点不着,打火机好不容易燃起火苗,又被风吹灭。他不再试,只是将衣领松了又松,仿佛有什么在扼住他的喉咙,让他难受压抑。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人又接着说:“我昨晚没看清是谁,就算看清了,也没法完全排除。”
唯一的办法,是来个大换血。他们眼神交汇,想到了一起。可执行起来又谈何容易。
会议上,顾彦礼提出建新仓库。会上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毕竟是少东家,明面上的吹捧支持自然不会缺席。
只是背后流言四起,说是为一个即将面临亏损的业务投入太多资金,资源倾斜,任人唯亲。又说是二代瞎折腾,不如安分点等着继承家业。
这些都是林棠上洗手间的时候听来的。但她懒理这些传闻,新的展会季又开始了,这次在另一个省市,她得收拾收拾准备出差了。
回到家打开门,厨房里飘出来一阵家常饭菜香。比工作结束就能吃到饭更开心的是,她知道有一个人在等她。
陈允看她回来了,将饭菜摆上桌,拿出两人洗好的碗筷。这是真正不糊弄的四菜一汤。
林棠挪挪身子坐到他身边,用手指在他下巴拨弄着,像逗小猫一样,“好贤惠啊。”陈允被挑逗得不好意思,只轻拨开她的手,“吃饭。
把肚子填饱,再喝下一碗热汤,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棠就躺在他腿上。
“我又要去出差了。”她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新长出一些胡茬没刮干净,她又用手去摸。
陈允没有即刻说什么,思忖一会,缓缓吐出一句,“你好忙啊。”
他在玩她的手指,隐隐的抱怨,短暂的分别,以及多久才能再见面?林棠全都了然,听后嗤笑起来。但她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陈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渐渐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他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把灯全都熄灭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