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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镜花水月 这声音…… ...

  •   一觉睡醒,安终晏只觉身子爽利许多。

      张夫子的遭遇固然可怜,但世间各有因果,加上锦州暗流涌动,不插手才是最佳选择。她断了那点恻隐之心,转而纪初云要来了之前展示过的黑布。

      “真不打算再休息几天?”纪初云问道。

      安终晏摇头,拿了着块碎布对照黑布一针一线地缝起上面花纹,银针穿梭,带着丝线在布面上勾勒出浅淡的轮廓。

      见她坚持,纪初云叹口气,端来杯温茶。

      千岁还是第一次见安终晏认真绣花,他趴在一旁,眼珠子快随着针飞起来。

      “好了,像不像?”安终晏举起那块布,给另外两人展示不过小拇指大小单层花瓣的小花。

      千岁摸着下巴,诚实点评道:“形状像,只有形状像。”

      对这样的评价,安终晏倒也不恼,“若是一根针就能仿出破线绣,还花大价钱买一堆工具做什么,只是照猫画虎弄个形状而已。”

      纪初云摸不透她心中所想,刚要询问,就听外面小翠洪亮的喊声。

      “姑娘,有你的信。”

      安终晏扔下手中针线,快步走到门口接过信。依旧是旧到发黄的纸,上面用新墨写着她的名字。

      她已经懒得问信从何来,道谢后,她将信展于桌上,轻声读出信中内容。

      “展信安。托沈兄的福,一路顺利。锦州此地绣坊颇多,我卖了几卷布,等下次回去给你裁几件衣裳。沈兄与城中一位夫子有旧,那夫子为人清苦却正直,教书育人十余载,近来遭人构陷,险些丢了书院的教书差事,累及家小惶惶不安。我二人念其家境贫寒,又怜他一片育人之心,便出手帮了些忙,暂替他解了困境,保住了教职。”

      信结束的突兀,安终晏连看两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却想不出那里不对,思索时,纪初云开了口。

      “宿虎前辈所说的夫子,大概率是你提到的张夫子。”他难掩目中担忧,“不妨让我去拜访拜访这位夫子,你和千岁继续调查杀手来源。”

      “随你。”

      安终晏将信一折,拉上千岁出了门。

      “我们要怎么查?先打听哪有绣坊?”

      终于到了最熟悉的领域,安终晏从容不少:“锦州只有两家绣坊能做破线绣,其中一家的老板娘与我娘是手帕交,这技法也是她教给我娘的。”

      千岁一愣,嘀咕道:“那另一家不就是我们要找的贼人老窝?这么简单就找到了啊。”

      “若真是如此,确实省事。”

      风寒尚未痊愈,还是莫要多吹风。安终晏裹紧身上斗篷,按照记忆里母亲提过的名字,找到了现如今的云绣阁。

      屋内无人,安终晏喊了好几声,才从楼上下来一位风情万种的妇人。

      “今日不营业,二位还是回吧。”妇人手里攥着一把锁,不耐烦地催来人离开。

      安终晏试探地开口:“明玉?李明玉?”

      妇人一愣,原本半眯的眼瞬间睁开,上下打量起来:“你是?”

      安终晏:“您认识秦可吗?”

      李明玉眼中的疑惑逐渐被惊喜代替,“莫非,你是秦可的女儿?确实像,确实像。”

      她一扫之前的不耐,拉过安终晏热情地问东问西。

      “多年未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娘近来可好?家中生意如何?”

      安终晏:“我娘还是老样子,生意比前几年红火多了。”

      李明玉请两人上楼,她感叹光阴似箭,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往事,日上三竿才好似猛然惊醒,问起安终晏拜访原因。

      安终晏面露难色:“我儿时见母亲缝制过破线绣,甚是喜欢,后来跟着学了几天,迟迟不得要领,时间长了母亲也不肯再教我,正巧有事来锦州,想起此事,便打算前来拜访碰碰运气,若是遇见李姨,说不定能圆了儿时梦想。”

      李明玉笑道:“跟你娘一个样,上来就讨别人吃饭的家伙。”

      话虽如此,她还是从箱子里拿出破线绣需要的细针和拆线刀,又取出一捆蚕丝线,从破线开始细细讲解。

      千岁在一旁是看也看不明白,听也听不懂一点,还被嫌弃坐在旁边碍事,将其赶到角落坐着去了。

      无事可做,他便埋头睡觉,还未与周公见面,就被安终晏摇醒,跟她别了李明玉,直奔另一家绣坊。

      安终晏借口重金购买破线绣让店家拿出一条绣好的裙子仔细观摩,没等千岁看出名堂,就听安终晏说考虑考虑,带他离开。

      两趟走完已是黄昏,千岁抱着刚买的油饼好奇问道。

      “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安终晏两手一摊:“两家破线绣的针法走势各有特色,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便是都跟杀手身上花纹的绣法不同。”

      听她这么说千岁不禁哀嚎:“白跑一天!”

      “那倒也没有。”安终晏用手绞着斗篷,心神不宁,“我问李姨可否见过或者听过师父到此,她说见过,不过是四年前的事了。”

      她抬起头,愁云满面,“我原以为师父的信是两年前揽下我身上冤名躲避朝廷追捕时所写……”

      “千岁,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总感觉像是有人巴不得我们看出破绽一样。”

      “这个时候?谁知道他去了哪呢,嗐,他孤家寡人惯了,跑哪都不稀奇。”

      书院的门口扫地的书童说道。

      纪初风无言,道谢而去。

      他打听了一圈,得出结论,这位张夫子的行踪堪比影卫,不,远甚于影卫。他早上先是去吃了茶,接着上街买了爆竹,送去学生家中,又说书院里落了东西,匆匆离开,到了书院书童却说他风风火火出了门,不知去向。

      见找人不顺,纪初风干脆去了城外不远处的万人湖。

      距离发现宿虎遗体早已过了快几月,查案的官府实在找不出什么也早就撤了人,但当地居民依旧对此地避之不及,见纪初风问路,都露出警惕神色,不肯多说。

      万人湖被一片杨树围在正中,湖水冻了层薄冰,模糊映出他的身影。

      纪初风想象着宿虎的模样,心中一片悲凉。

      他之所以能与这位前辈打交道,还是由于安终晏入狱,那时他占着弟弟身份还不到一年,明知不能辱没弟弟名声,却无论如何都打不起办事的精神。

      那段时间的经历像水一样,从眼前流走,只剩下些水渍,他甚至不记得他见过安终晏。

      但宿虎,他记得很清楚。

      他在审判之日高调闯入,宣布自己才是凶手,随后大闹会堂,在众目睽睽下成功脱身。

      纪初风带人追赶,手下却一个个遭遇陷阱,困在原地,到最后只剩他一人。

      “你要是想扮好这个身份,最应该改的就是眼神。”

      宿虎将他打倒在地后,说了这句话便使用轻功离开了。

      他像是被人用冷水泼了一般,瞬间泄了气,连外人都认出来了啊,可娘……

      冷风吹过,携带着过路行人的轻声细语。

      “交给我便是,放心吧。”

      纪初风心猛地一颤:这声音……与弟弟的完全相同!

      当初弟弟替他挡下剑上,断气后被尸体被水流冲走……若是,若是初云还活着呢?

      明知不可能,纪初风还是心存侥幸,他从树林中小跑出来,看见一辆马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只能勉强看清驾车之人的侧脸,但一眼就足够了,他朝夕相处的亲兄弟,他最为思念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那就是纪初云!

      他感觉自己疯了,不,应该早就疯了吧。

      纪初风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出去。

      “初云!纪初云!”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慌乱变得沙哑破碎。

      马车跑得极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眨眼间就进了城,由于过年,街上人本就熙熙攘攘,马车也多的难以分辨,纪初风想施展轻功,却被挤得连起步都难。

      他推开挡路的人不顾一切追着马车奔跑,被冲击到的百姓都诧异地盯着他,开始窃窃私语。

      纪初风全然不顾周遭的目光,眼里只剩下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耳边逐渐只剩下风声与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马车拐进一条狭窄的街巷,纪初风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巷子里光线昏暗,两侧的院墙高耸,只留下头顶一线天。

      当他冲出街巷,眼前却是纵横交错的路口,马车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往来穿梭的行人,和来来往往模样大差不差的马车。

      纪初风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旁冰冷的墙角滑坐下来,后背粗糙的砖墙散发的凉意顺着衣料渗透进来,冻得人浑身发麻。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插进凌乱的发丝中。

      是做梦吧?是看错了吧?可弟弟的尸体确实一直未能找到不是吗?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丝答案。

      巷口偶尔有行人经过,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狼狈的纪初风,随后匆匆远离,没人愿意停下脚步理会一个状似疯癫的人。

      纪初风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坐着,直至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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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放一本预收新文《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意外穿越古风养成游戏,为了回家不得不反复读档攻略美男【内心戏超多吐槽役女主X隐忍坚毅阳光大男孩】《高危养成游戏实录[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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