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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比时间珍贵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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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宪雩的手覆盖住他的手,“我能去看看阿姨吗?”
徐颂扬看着他,“你想去吗?”
“当然想去啊。”卫宪雩绕桌子绕到他旁边,挠了挠他的下巴,“我都想好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见阿姨了。”
徐颂扬还是看着他,眼底泛起涟漪。
卫宪雩另一只手托腮,笑道:“不过你就没缘见我妈了,我也没缘。”
他连凌羡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
也可能没有坟墓。
徐颂扬脸上的表情定格了一瞬,卫宪雩最怕有人在意他的不在意,急忙盖住他的眼睛。
那怕那份不在意是装的,也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你说阿姨会喜欢我吗?应该会吧,毕竟他儿子都这么喜欢我。”卫宪雩还真不是自恋,徐颂扬喜欢他说实话的样子。
徐颂扬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意,笑出泪花,全部从卫宪雩的指缝里透出:“你说得像我妈还在。”
卫宪雩起身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只要你还爱她,她就一直在。”
徐颂扬的泪浸湿了卫宪雩的小腹,闻着卫宪雩的味道,让他想起来在徐沥优怀里的温暖的感觉,“可是我已经很多年不敢去见她了……我再也见不到了。”
卫宪雩的眼睛吸走了他的一部分泪水,“爱还在延续。”
……
吕小二猖獗了一阵后就没什么动静了,继续过着和人打PK度日的生活,和徐颂扬的生活永不挂钩。
徐颂扬的工作步入正轨,视频越来越生活化,频率不高,突出重点,凭借超出在线的颜值巩固大量粉丝。偶尔卫宪雩也会出镜几次,不过没有拍到脸。
大家都对视频里出现的长发男人产生了严重的好奇心,如果对方是个帅哥,两个帅哥凑在一起岂不是更加养眼?
起初大家只是好奇卫宪雩的颜值,直到评论区有人发了一句“好好磕”后腐女心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说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大家发现徐颂扬对她们的脑洞没有排斥,开始给徐颂扬推荐颜值主播,要求连麦聊天什么的。
他和网红圈可以说没有联系,他不带货也和别人连麦,像他的粉丝数已经可以去参加一些网红活动,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拍视频,所以从不去做超出范围以外的事情。
徐颂扬都拒绝了。不少人骂他不识抬举。
有许多类似吕小二的同行都对他看似清高的行为表示出强烈的反感。明里暗里做了不少诋毁颂羊羊的事情。
徐颂扬完全理解,在直播中说,“像我这样横空出世的吃播会吸走很多流量,一种层面上我能说我很幸运,但在另一种层面上我很自私。我不靠吃播这一行养家糊口,却分到了这么多流量。但是因为嫉妒而伤害他人的事情很不可取,观众不可能只喜欢外表,但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整天只想着谋害他人,那么你不成功就不是天妒英才了吧。我只是个拍拍视频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撤销账号,回到现实生活中。我不主动成为任何人的威胁,不代表我可以被动成为别人的威胁。”
此言一出,那些或多或少有这么些想法的都觉得没意思,一拳打在棉花上丢脸的反而是拳头。
当然,徐颂扬也失去了一些粉丝和热度。总之,生活还在继续,至于变好或变坏,徐颂扬认为,不急于一时定义。
八月初,徐颂扬回了一趟深圳,回来后开始进入净雀实习,就跟在他所说的总裁叔叔后头从助理做起。总裁叔叔姓陈,叫陈钿,人前叫陈总,人后叫叔叔。对徐颂扬很好,传授给他许多东西。包括这次的实习职位也是,表面上是做助理,但其中的好处三言两语概括不完。由徐颂扬来做总裁助理这个职位,能让他更好更快地了解到企业内部文化和管理,站在员工的角度考虑公司的不足。助理的工作对思维协调能力也有很大帮助。陈钿参加公私应酬,徐颂扬伴随左右,表面上挡酒,实际上他更能接触到陈钿所能接触到的业内大亨。
而他要是从一个实习生做起就非常没有必要。升职加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目前,徐颂扬需要的是质量与速度并进。陈钿经常和他谈论起他所不知道的徐沥优的一面,这也成为徐颂扬的重要动力之一。
徐颂扬的身份在净雀初董事会是不公开的,一开始也会有几句风言风语,毕竟他没有经过面试就成为总裁身边的一大重要角色。
有一天徐颂扬在休息室听到有同事提到他,兴致还挺不错的,预测他未来可能会踢掉某位领导。
徐颂扬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在咖啡机前做了一杯淋上焦糖的咖啡,拍照发给卫宪雩。
他不会对当前任何做的好的、为净雀作出重大贡献的人造成威胁,因为傅挚一开始要他做的,就是净雀的董事长。
卫宪雩的信息来得很快。
【♡☂♡:在干嘛?】
【¥:喝咖啡了吗?[咖啡]】
卫宪雩发给他一张照片,看背景是在一家咖啡店,【我的咖啡还没好。】
徐颂扬拨去一个电话,“喝的什么?”
“爱尔兰。”
卫宪雩像是故意在这句话的尾巴处埋下一个钩子,耳朵里好似掉进了根猫毛,听得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卫宪雩说。
如果卫宪雩在面前的话,徐颂扬想,他现在一定忍不住会去贴卫宪雩的脸蛋,“陈总还在午睡,十分钟后我去叫醒他,所以我现在在休息室里泡咖啡,下午一点还要和几位项目上的合作方打保龄球。”
在一起一个多月了,徐颂扬每天还在兴奋与满足中醒来。
“辛苦了,要不要我去接你下班?”卫宪雩尾音上提,明显是在逗他。
“嗯,想见你。”徐颂扬说。
满足下小男朋友的要求实在是太容易办到了,卫宪雩说行。
“那你呢?”徐颂扬问,“你在干嘛?”
“找店铺。”
想象他疑惑的表情,卫宪雩没等他问就回答,“想做个生意,不然没法养家糊口啊。”
徐颂扬轻笑:“那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卫宪雩的笑声打破一个月以来的首次沉默,“怎么办啊徐颂扬,我好像什么都不擅长。”
“怎么会呢。”徐颂扬还没反应话就已经说出口了,他一再想要告诉卫宪雩:“怎么会呢。”
“你这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跟我没关系。”徐颂扬说,“你本身就很优秀。”
“行吧。那我努力?”
下午四点半,卫宪雩准时接到徐颂扬,卫宪雩把刚买的冰奶茶递到他脸颊边,“热不热?”
“还行。”徐颂扬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卫宪雩喝了一口后他才开始喝,“今晚市中心有个展览会你想去看吗?”
“什么展览会?”
徐颂扬犹豫不决,抚摸他在冷气里温热的脸颊,“一个收藏馆举办的陶瓷展览会,听说办了许多年。”
卫宪雩听到后伏在方向盘上一直在笑。
“在哪儿?”
卫宪雩刚挂掉徐颂扬的电话,声音里的甜蜜还来不及隐藏,“怎么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展览了,确定不去?”何陆一那边安静无比,卫宪雩这儿反而显得喧嚣。
卫宪雩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车子熄火后才道:“去了干嘛。”
“这你比我知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曾经的作品?”
卫宪雩抵触心理挺严重的,“不想看。”
“那徐颂扬呢?”何陆一道,“我猜他一定很想看。”
“想看去哪儿都能看到最好的。”
可是卫宪雩笑够了停下来,发现并不是徐颂扬真的想看,他只是想让自己放下。世上没那么多遗憾,不过是执着的缩影,欲望的缺陷。
“你想看?”
徐颂扬点头,握住卫宪雩在方向盘上的手,“想和你一起看。”
展览会七点才开始,他们打算先去吃晚饭。
相比外面的餐厅,卫宪雩更想吃徐颂扬炒的菜,但今晚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徐颂扬问吃什么,卫宪雩指着一家卤肉店,“我想吃肉。”
说得很想他好多天没吃过肉了。
徐颂扬买回来一份足够两个人吃饱的大蹄膀,就近找了家烧烤店点了两盘串子和一份蒜蓉小龙虾。
过程中,卫宪雩的双手干干净净,碗里却有他吃不完的龙虾肉和从铁钳上剔下来的还热滋滋冒油的孜然烤肉。
邻桌的大哥投来异样的眼光——并不是针对他的打扮——虽然很多人都曾认为他不男不女。
大多数来吃烧烤的人,都喜欢嘴巴拉宽去咬拽铁签上香喷喷的烤肉,这种方法更能使自己得到满足,也更能体会到烤串的价值和美味。
卫宪雩托腮看着勤勤恳恳、剥龙虾肉也像认真工作的男人,心中漫起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就好像临死前突然发现一个贯穿始终的遗憾,闭眼,想象中的死神原来是崭新的一天。
对他好的人比比皆是,但肯为他剥龙虾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这个人,他居然遇到了。
居然……抓住了。
他有时候想一个问题,他和徐颂扬的感情,大概是由勇气促成的,那么,谁的勇气居多一点呢?
他想,应该是他吧。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你以后你会和我在一起,你会是什么样的?”徐颂扬从一堆红色的虾壳里抬起头,问得猝不及防,但眼光是柔和的,轻巧的,让卫宪雩感受不到压力的。
卫宪雩手指在下巴边缓慢弹动,眼中带笑,“我想,大概,我会离你远一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我远一点?”
卫宪雩点他的眉心,“因为结局是,以后我会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玩会儿欲擒故纵怎么了?”
徐颂扬笑了。
“别给我剥了,我吃不完。”卫宪雩说。
“没事,你吃不完我吃。”
徐颂扬把桌子上的食物扫光,还有不少时间,两个人手牵手沿着市中心辉煌的高楼大厦散步闲逛。
市中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人满为患。
仲夏夜,没有冰淇淋似乎说不过去。
“想吃吗?我想吃。”卫宪雩拉着他停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前面排队的人大汗淋漓。
卫宪雩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三色球,装在洒满芝麻的蛋卷里,他的撒上巧克力豆和坚果碎,徐颂扬的则是一圈开心果榛子奶油。
“跨年那天,市中心挤满许多人,感觉一个城市的人都在这。”卫宪雩手里举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在平常的一天告诉他他眼里的沃城的一切,“大屏幕上会播放倒计时影片,所有人齐声高喊‘新年快乐’,然后拥抱、哭泣、接吻,用这一年积累的感悟迎接新的一年。”
徐颂扬被他牵着的手紧紧反扣住他的,“缺你一个,是吗?”
“不缺我。从来都不缺我。荒废一年又一年的人里有我一个。”
徐颂扬想问的是市中心的热闹是否缺他一份,也许不只是市中心,也许过去的很多年,卫宪雩都没有找到属于他的那一份热闹和年味儿。
卫宪雩都知道,他没有理解错。
“你没出现之前,小海给我看过一个数字,61年。那是我剩下的日子。我当时非常害怕,我害怕我真的要活这么久。”
徐颂扬眉头紧锁,停下来注视着他渐渐低下的脸。
“活着真的太简单了,它只需要你活着而已,其余的一切,都是社会灌输给你的欲念在作祟。”卫宪雩低声说。
“可是当我真的喜欢上你……”
他要慎重点的,慎重点说爱。
“徐颂扬,我又不知道我该不该害怕那61年了……准确来说,还剩60年,”卫宪雩变成苦瓜脸,“我要活成八十八岁的老头子了。”
徐颂扬把他抱进怀里。
他们不怪异,不与众不同。他们在做普通情侣间都会做的一件事。
在繁华的街头拥抱、依偎,相互窒息。
徐颂扬贴着他的脸,“你变成老头子,还会喜欢我吗?”
“那时候应该不能叫作喜欢。”卫宪雩纠正他。
“那是什么?”
卫宪雩有点想哭,但又不能哭,用酸痛的鼻尖撞击他胸口有纹身的地方,这样或许会让他好受一些。
纹身已经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卫宪雩一样,他无法舍得,死后,他都爱着他。
“以后再说。”他说,以后是多久他不能确定,但,他的以后,一定有徐颂扬。
“好。”徐颂扬答应他,“我们以后再说。”
来来往往的眼睛像铁锈吸附磁铁,吸附在他们周身。
他们,又和被认同的情侣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只是如果。”卫宪雩依然不能想象活到八十八。
等了一会儿,徐颂扬知道他不想接下去说了,放松手臂,让他喘息。
卫宪雩深深在他怀里吸了一口气,这口气疏通他淤塞多年的毛孔血管,这股力量冲击到脚底,他站得比平时更加坚强,“今天对我来说,可能无比重要。”
这场展览会专注于历代与现代颇受欢迎的陶艺作品。有来自三千年前的羊羔,也有十年前的历经风吹日晒得以凝聚日月精华的葡萄藤。古人利用朴素的手笔在现代人的眼前描绘一幅幅的生动的画卷,而出自现代的优秀作品也正在引起人心深处的共鸣,反映一个国家、一个行业的文明。
卫老爷子曾对卫宪雩说过,人最善于把无法表达的感情寄存在一样东西上,就像诗人写诗,作家创作。
他们走过宫殿式的柱子,一一欣赏关在玻璃展柜里被赋予灵魂的瓷器,美得不可方物。它们也许来自遥远的过去,但一定在将来再次出现。
徐颂扬停了下来。
卫宪雩的心跳声响在耳边。
[陶艺家:羡]
这是卫宪雩第一次作为观众站在自己的作品前。
他对着那三个字微微发愣。
而徐颂扬却在逐字逐句地阅读有关“羡”的介绍。
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十一岁就拿到市学生陶艺奖,十七岁首次参加国际设计比赛,一路从籍籍无名到一战成名,十八岁销声匿迹。所有人都相信它的真实度。
连卫宪雩本人都无法否认。
层出不穷的人表示出惋惜,这样的一位有灵气有天赋的选手不该只昙花一现。
“他很厉害。”徐颂扬说。
“是吗?”卫宪雩不以为然,“如果你关注近几年的比赛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比他厉害的人有很多,他迟早会被遗忘,时间是最有效的遗忘剂。”
“他还很年轻,他少年时期的作品一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也还被展览着。”徐颂扬对着作品说。
卫宪雩的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口袋棘手的边沿,木无表情地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认出你了。”
卫宪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壁上的一张照片,是他在设计图稿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偷拍的。他的上半身包裹在黑色冲锋衣里,脸被桌子上的台灯的光线模糊。这成为了“羡”唯一的一张可供收藏馆展示的照片。
卫宪雩表情僵硬,可以说是穷尽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心意,“你早就认出来了,所以提前预约,只为了带我来这里?”
人群是流动的,只有他们停在这里。
“收藏馆以你的作品和简介引流,我看到了。”徐颂扬也没有像前几分钟那样紧握他的手。
热流涌上双眼,情绪激动的色彩晕染在他尖瘦的白皙的脸上。“你凭借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认出我了,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我怎么办?”
“如果会认错你的话,就没有今天了。”他说的是机场的第一面,第一面,他就牢记了卫宪雩的脸。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卫宪雩手指动了动。
他现在和徐颂扬之间氛围的转变就像医生收到来自病人家属的红包。
“本来今天就打算告诉你,让你看看还能算是陶艺家的我。”卫宪雩唉声叹气,“但你怎么搞这一出。”
徐颂扬没心没肺地笑了,“其实我很难受。作为你的追求者、男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宪雩想要对他关闭的视角,就永远都是关闭的。
“我只是需要时间。现在,你给我了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卫宪雩埋在他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我从前总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人的心魔、不可战胜的过去、以为迈不过去的坎……都会被时间抹去。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是你改变了我,我改变了自己。
回家后,卫宪雩一个人在空寂的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
躺在床上,双手罩住脸,他忍不住哀嚎了几声,他今天说了太多恋爱上头的话。那些酸掉大牙的话变成一只只扇动翅膀的蚊子轮流叮他的耳朵,叮得他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在床上踢了几轮被子后,他蜷缩起身体,沉沉睡去……
算了,他想。
晚安,徐颂扬。
晚安,十八岁的陶艺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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