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灵魂》莫之舞

3、第一章（3）

　　苗苗穿着深蓝色西服套装，独自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白昼逐渐暗淡，化作黄昏，冷风飒飒，卷起苗苗的长发，在空中无主地摆动。这种凌乱的感觉，苗苗不喜欢。现在也是一样，只是她已经懒得理会头发的散乱，衣着的不伦不类，还有行人们异样的目光。

　　此刻苗苗唯一想做的且能做到的就是放慢脚步，让步子小一点，再小一点。

　　凄厉的风在尽情地吹，仿佛想吹走苗苗的羞耻心，想让它和尘埃一样四处飞散，最终溶化消失。可是，真的行吗？

　　你以为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选择了堕落，就必定要受到惩罚，不论是心灵上的还是□□上的。——风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苗苗双手猛地掩住耳朵，用那种想跑到死的跑法奔跑起来。

　　苗苗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耗尽力气，她才喘着粗气背靠着墙壁瘫软下去。在她渐渐缓过气来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幢残旧的楼房。在暗淡的天际下，楼房像鬼影幢幢，恶毒地向她蹙额恫吓。可是苗苗却不得不走向它，走进它。

　　“哈哈……”一个尖锐的笑声让苗苗拿着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张先生，你好久没来找我了，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啊，你可知道人家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啊……”姜小惠的声音继续从门里传出，“你真是男人中的极品啊，和你□□才能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呵呵……”小惠笑了一阵，又说道：“是吗？是吗？你可不要骗我哦，一定要来哦，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啊……那好吧，呵呵……拜拜，我等你哈……嗯嗯……亲我一个……”

　　小惠笑着挂上了电话。电话一断，她立刻换了一张脸，恨道：“他妈的！超级变态狂！自己不行，还要做，哪天做死你！”

　　这时候苗苗打开了门。小惠转眼望了一眼苗苗，冷笑道：“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变态杀手，一去不回了。”

　　苗苗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带上门，直径走了进去。

　　这是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里放着一个旧沙发，一个饭桌，一个组合柜，几张椅子。卧室里放着三张床、两个梳妆台、两个衣柜。这种环境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不过凭着它租金便宜这一点，对没钱的人来说就有足够的吸引了，其它的并不重要。不过这个简陋的地方，却有几件能吸引人眼球的东西，那就是两个梳妆台和两个衣柜，虽然不是什么优质木料制成的，但是结构设计新颖，工艺精致，再加上放在如此简陋的空间里，已经能显示出它的“高贵”了。

　　不过这里唯一上眼的两样东西并不属于苗苗。它们是苗苗的两个合租者的——小惠和崔露的。而苗苗唯一的家当，就是一只红皮箱。

　　“那个男人一定很疯狂吧？”小惠继续说，“把你的衣服都撕坏了，所以你穿他的回来？我想一定是他发现你是处女才那么疯狂的，现在这个年代很难得遇到处女了。呵呵……只是现在处女又少了一个。”说着，小惠又笑了两声，走近苗苗，用手摸了摸西服，说道：“这个男人肯定很有钱，这衣服是名牌的。苗苗，真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嘛！哈哈……”

　　苗苗实在不想再提起昨晚的事，也听不惯小惠这样赤裸裸的话语，于是一声不哼地走进卧室。

　　小惠却没有要放过苗苗的意思，她立刻跟上去，依在卧室门框上，一边弄指甲一边说：“昨天晚上开心吗？一定很舒服吧！如今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就更妩媚了。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你红了，可不要忘记我啊。”

　　“我知道你听不习惯我说的话，但是，你不习惯也要习惯啊，舞厅那个地方，黄语遍地飞，你如果受不了，怎么吃这行饭？”小惠见苗苗没反应，又继续说道。

　　“我会习惯的。”苗苗说着拖出自己的皮箱，翻找起来，她要尽快换掉身上的衣服。

　　“还是那句老话，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了，就不要多想什么了，这样只会让自己不开心。”小惠望着苗苗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说。

　　看着落魄的苗苗，小惠的还真有点幸灾乐祸。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想到苗苗和她成了同一类的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就会在她的血管中畅游，怎么也控制不住。

　　“你别找了，今天晚上就穿我的衣服去。”说着，小惠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件能把婀娜身段发挥得淋漓尽致，也能把任何瑕疵尽现无疑的性感长裙递到苗苗面前。

　　苗苗慢慢把手伸向那条长裙，可就在触到长裙的一瞬间，她的手又蓦地缩了回去。

　　那一瞬间，苗苗看见的不是长裙，而是一条蟒蛇。它不停地蠕动着，用阴毒的眼光盯着苗苗。这画面突然让苗苗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的，她的确在某个地方见过它——那是在她的梦里——一条地道，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蓦地一道亮光闪过，点燃了两边的火把，一双幽灵般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当她揉眼仔细一看时，一条蟒蛇正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的主人！

　　“喂……”小惠摇了摇突然发愣的苗苗。

　　苗苗身子一颤，回过神来，再次把眼光落在长裙上，说：“谢谢，我还是穿我自己的。”

　　“呵呵，你开国际玩笑。你那些衣服都是学生穿的，舞厅那种场合，根本就不适合，穿去别人还会以为有个疯子从神经病院溜了出来。”小惠非常不悦地说。

　　苗苗刚搬来的时候，小惠一点也不喜欢苗苗。不过时间一久，小惠发现苗苗是一个没有心机很随和的人，而且也没有看不起她这种出卖□□生活的人，再加上大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崔露对苗苗也很热情。她和苗苗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用不着把气氛弄僵，所以她对苗苗的态度也慢慢好了。但是她总还是看不惯苗苗那副清纯的模样。

　　这种故作纯情的样子，真是讨厌，既然都已经做了那种事，又有没什么可装的！切，恶心！——小惠心里骂道。

　　“小惠，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在帮助我，我现在马上就去穿。”说着，苗苗接过长裙。

　　真是个大白痴，傻蛋！你还真认为我是在帮你，为你好吗？我只是想把你拖下水罢了。这就是你在我面前表现出冰清玉洁的样子的报应！——小惠看着苗苗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也许就是因为小惠想拥有这种难得的得意感觉，她才会在苗苗囊空如洗时，一次又一次苦口婆心的怂恿苗苗加入她的阵线。所以为苗苗打理一切，小惠也非常热情，还把她以前最喜欢的长裙借给苗苗穿。

　　苗苗穿好以后，小惠立刻把苗苗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时间也不早了，我给你化妆。”

　　苗苗像木偶一样，任小惠摆布。通过镜子，苗苗看见了一张不真实的脸，一张因为粉底太厚，妆太浓而看不出表情、麻木的脸。这张脸似乎让苗苗看见了以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