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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请看见我,听见我(四) 姐姐,明明 ...

  •   “走啊!一起回家!”

      杨悸予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像一颗被扔进教室的炮仗。她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校服拉链拉到最底下,里面露出一件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T恤,整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勾住叶燃的肩膀。

      “今天作业少,我跟你们走一段。”

      叶燃侧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推开,但也没答应。她心里惦记着别的事——那盆风信子。紫色的花穗在午后的阳光里摇曳的画面一直印在她脑子里,她今天必须得把它拿回去。不能让它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个墙角里,等风等雨等下一次浇水。

      但杨悸予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快出发吧”的表情,叶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上她。

      三个人绕过教学楼,穿过操场,拐进那条窄窄的夹道。杨悸予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居然做出来了,说英语老师今天穿的新鞋子跟她的裤子完全不搭,说她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然后被猫追了三条街。

      叶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宁谧走在最前面,步子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到了那个角落,叶燃蹲下去,把那盆风信子端起来。陶土色的花盆有点沉,泥土是湿润的,看来宁谧今天刚浇过水。紫色的花穗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这是啥?”杨悸予凑过来,脑袋差点怼到花盆上。

      “风信子。”叶燃把花盆往怀里收了收,生怕杨悸予一个激动把花穗给蹭掉了。

      “我知道是风信子,我是问你哪来的——等等。”杨悸予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她猛地转向宁谧,“这是你养的?!”

      宁谧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往后微微仰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杨悸予眼里的星星简直要冒出来了。

      “宁谧!你怎么这么厉害!”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安静的校园角落里显得格外响亮,“又会养花又会学习又会做饭,简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太酷了!”

      说着她就张开双臂,以一种“我要把你抱起来转三圈”的架势朝宁谧扑过去。

      叶燃眼疾手快,一只手端着花盆,另一只手精准地抵住了杨悸予的额头,把她挡在半路上。

      开玩笑。

      她都还没抱到姐姐,怎么可能让杨悸予捷足先登。

      杨悸予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也不生气,顺势转了个方向,一把抱住叶燃,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那抱你总行了吧?”

      “不行。”叶燃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

      杨悸予撇了撇嘴,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像一团火,烧到哪里哪里就热起来,被推开了也不觉得受伤,转头又笑嘻嘻地贴上去。

      她没再去抱宁谧,但很自然地挨到了宁谧身边,胳膊肘碰着胳膊肘,肩膀蹭着肩膀,低头去看宁谧手机里存的什么歌。

      宁谧笑着看她们闹,没有躲开。

      叶燃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宁谧没有躲开。杨悸予挨着她的时候,她没有往旁边让,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她就那么站着,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笑,像一棵安静的树,任由小鸟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

      叶燃心里忽然就不舒服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吃了一口还没熟的柿子,涩涩的,从舌尖一直涩到胃里。她知道这不讲道理。杨悸予是她们的朋友,跟宁谧关系好是好事,宁谧多一个朋友就少一分孤单,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高兴不起来。

      宁谧身上总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刻意营造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温柔,安静,不设防。像冬天的阳光,谁靠近都觉得暖。叶燃喜欢,叶静喜欢,杨悸予也喜欢。

      叶燃很不高兴。

      她抱着风信子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校服的下摆在风里翻飞,花盆里的泥土因为颠簸洒了一点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杨悸予在后面喊她:“叶燃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叶燃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一点。只是一点。

      好不容易到了分岔路口,杨悸予终于要拐弯了。她朝她们挥了挥手,喊了声“明天见”,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便利店后面。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叶燃站在路灯下,等宁谧跟上来。宁谧走得不快,但很稳,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叶燃旁边。叶燃看着她走近,然后主动贴了过去。

      肩膀挨着肩膀。

      袖子蹭着袖子。

      风信子的花穗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着。

      叶燃的表情写满了三个字:我不高兴。

      她微微噘着嘴,眉毛往下压着,眼睛不看向宁谧而是看向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她的身体语言很诚实——虽然贴得很近,但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我在生气你快来哄我”的信号。

      她等着宁谧来问她。

      等着宁谧戳她的胳膊,或者拉她的衣角,或者用那种温柔又担心的眼神看着她,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她等了好几秒。

      宁谧没来。

      宁谧走在旁边,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刚才没收回来的笑意。她大概以为叶燃只是在想事情,或者只是累了不想说话。她没有发现叶燃在生气,没有发现那张“快来哄我”的表情已经挂了好久。

      叶燃就更不高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装了。

      “你为什么要让杨悸予抱着你胳膊?”

      话一出口,比她预想的要冲。像一颗没拧紧盖子的汽水,晃了晃就喷出来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宁谧也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叶燃,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她在笑。

      叶燃被她笑得更加恼羞成怒,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宁谧拿出手机,低头打字。路灯的光不够亮,她的脸被屏幕的蓝光照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打完她把手机递过来。

      她自己抱着我的。她很可爱。

      宁谧确实觉得杨悸予很可爱,很活泼,像叶静一样。如果叶燃也能这样就好了,虽然叶燃也很可爱,但是宁谧希望叶燃能更黏自己一点。

      叶燃盯着那行字,却没理解宁谧的真正意思,心里的火噌噌往上窜。

      什么啊!

      明明是她更可爱吧!

      这句话几乎是在脑子里炸开的,炸得她都没来得及过滤就脱口而出了:“什么啊!明明是我更可爱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路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风吹过行道树的叶子,沙沙沙的。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人调小了音量,叶燃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那句话的回响。

      明明是我更可爱吧。

      她在说什么?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燃的脸在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里,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耳尖、脸颊、额头,全都烧了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在发烫。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快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丢人的话。

      说什么都不对。她羞愤欲死,抱着风信子加快了脚步,走得飞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听见宁谧的脚步声在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和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宁谧在笑。她看不见宁谧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宁谧笑的时候空气会变,变得轻了,软了,像棉花糖融化在舌尖上的那种感觉。

      叶燃总是可以发现宁谧过分安静的变化。

      “反正你不能再让她挨着你!”她朝后面扔下这句话,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后悔似的。

      宁谧的脚步声忽然快了一些。

      然后叶燃的手腕被握住了。

      宁谧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她的脉搏上。握得不紧,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疼。但那只手很稳,没有松开的打算。

      叶燃被迫停下来。

      她站在原地,抱着花盆,梗着脖子,不肯转头。她能感觉到宁谧绕到了她面前,能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脸还在发烫,她现在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转头。

      宁谧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叶燃看到一只手在她面前慢慢地动了起来。

      手语。

      宁谧以为她看不懂,所以打得比平时慢很多,每一个手势都做得特别认真,像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最。最。可。爱。”

      “最”那个动作她比了两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强调似的,像是在说“你比最还要最,比可爱还要可爱”。

      叶燃看着那只手在路灯下划出的弧线,喉咙突然有点紧。

      她看得懂。她一直都看得懂。她偷偷学了那么久的手语,每一个手势都刻在她骨头里,她想忘都忘不掉。她知道宁谧在说“最最可爱”的时候,那个重复的“最”不是手语的规范打法,是宁谧自己加进去的。是为了让她“看不懂”的那个人,感受到更多的诚意。

      宁谧打完手语,又拿出手机,低着头打了几个字,递过来。

      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

      叶燃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宁谧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刚才打手语的时候可能有点紧张,指尖在轻轻颤着。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宁谧打的“最最可爱”,跟手机上打出来的“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完全不一样。

      宁谧以为她看不懂手语,所以把手语里已经说过的话又打了一遍——不对,手语说的是“你最最可爱”,手机打的是“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手语里没有“走快”的事,手机里没有“可爱”的事。

      叶燃看着那行字,又想起刚才那两句手语。手语说的是“你最最可爱”。手机打的是“我知道了”。不一样。“你最最可爱”是宁谧以为叶燃看不懂的,是她藏在手语里的、不打算让叶燃知道的、只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她在手语里偷偷说了真心话。

      叶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拿鼓槌敲了一下。

      装看不懂手语,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她低着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红的,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趋势,但她拼命压住了。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散掉,但比刚才软了很多。

      她把风信子换到左手抱着,右手垂下来,手指动了动,然后像是鼓了很大勇气似的,用尾指勾住了宁谧的袖口。

      只勾了一点点,很小的一截布料。

      宁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勾住自己袖口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叶燃。她没笑,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很亮,亮得像星星碎了撒进她的眼睛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边,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袖口,一个任由另一个勾着。风信子安静地待在叶燃怀里,紫色的花穗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总算是哄好了。

      叶燃往前走了一步,尾指还勾着宁谧的袖子没松开。她没回头看宁谧,但步子慢了下来,慢到宁谧不用加快速度就能跟她并肩。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回家。”

      宁谧跟上她,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挨着另一个,像两条永远不会分开的平行线。

      那盆风信子被叶燃放在了房间阳光最好的地方——窗台左边那块小方格里,太阳从东南方向照进来的时候,最先落在这盆花上,紫色的花穗会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像小时候吃的那个水果硬糖的包装纸。

      叶燃左看看右看看,又端起来换了个角度,往右挪了两厘米,又觉得不对,往左挪回了一厘米。最后她干脆把窗台上原来放着的那盆绿萝移到了角落,给风信子腾出了最中央的位置。

      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蹲下来拍了一张,站起来拍了一张,凑近了拍了一张特写,退远了拍了一张全景。最后从十几张里精挑细选出九张,调了一下亮度,郑重其事地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朋友圈,叶燃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下去。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宁谧在路灯下打手语的样子。那双手在昏黄的灯光里划出的弧线,像慢动作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最。最。可。爱。”

      叶燃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被棉花吞掉了大半的尖叫。然后她又翻回来,看着天花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又翻过去,把脸埋进枕头,又尖叫了一声。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枕头都被她的呼吸焐热了。

      啊啊啊啊!

      姐姐说她最可爱!

      还是最最!

      两个最!比别人多一个最!

      叶燃把被子拉过来蒙在头上,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像一只快乐到扭曲的蚕蛹。她的脚在被子里蹬了两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心里的喜悦像一锅煮沸的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味弥漫得到处都是,快要溢出来了。可是这份喜悦没有别人可以分享。

      叶燃在被窝里憋了半天,终于在心里喊了一声。

      “890。”

      【在呢。】

      “姐姐说我最可爱!我最可爱!还是最最可爱!”

      她的语气像是在放烟花,每一个感叹号都是一朵绽开的火光。

      890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包含的巨大信息量。然后它用一种认真的、困惑的、不带任何嘲讽的语气说:【我看到了,但是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

      叶燃在心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懂。”

      【……】

      “你不懂!你不懂!”

      890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它确实不懂。它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句子,五个字,其中还有一个字是重复的。它分析不出这五个字里藏着的那些弯弯绕绕的情绪——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瞳孔放大、嘴角上扬、想要尖叫想要打滚想要告诉全世界的冲动。

      它不懂。

      这大概是890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了。好像有很多人对它说过。之前的宿主,主神,可能还有别人——它不记得了。它的记忆库里存着很多数据,但那些关于“懂”与“不懂”的对话,总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影子,看不清面容。

      【那怎么样才能懂呢。】

      890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以前没有人告诉过它答案,或者有人告诉过,但它忘了。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知道,但它确实想了。也许是因为叶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你以后也会明白的”笃定。

      叶燃想了想。

      “等你以后有喜欢的人就懂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就会懂,懂那些没有道理的心跳加速,懂那些莫名其妙的高兴和难过,懂一句“你最可爱”为什么能让人在被窝里打滚尖叫。

      890把这个答案存进了数据库。它还是不太懂,但它发现宿主好像懂了。

      因为叶燃说完这句话,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迅猛,被子都被掀飞了一半,露出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她坐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从“幸福到冒泡”变成了“惊恐到变形”。

      喜欢的人。

      对啊。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一直理不清楚的情绪全都照亮了。她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宁谧那种别扭的感情是什么——那种占有欲,那种嫉妒,那种“她的目光只能在我身上”的执念,那种被推开也不肯走远的倔强,那种看到她笑就想跟着笑、看到她难过就想把全世界都砸烂的冲动。

      如果是因为喜欢的话,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她喜欢宁谧。

      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喜欢,不是家人对家人的那种喜欢。是那种——会在被窝里打滚尖叫的喜欢,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的喜欢,会嫉妒她身边的人、会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就不高兴的喜欢。

      是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独占的喜欢。

      叶燃坐在床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转速快到快要冒烟了。

      可是……可是……

      她是姐姐啊。

      叶燃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对啊,就是因为她是姐姐。

      她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喜欢宁谧。宁谧是她的姐姐,是第一个拥抱她的人,是会偷偷在学校养一盆风信子送给她的那个人,是会在火场里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火焰的那个人。

      她喜欢宁谧,再正常不过了。全世界都没有理由指责她。

      但是……

      但是。

      叶燃把手指塞进嘴里,无意识地咬住了指甲。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一紧张就咬手指,后来被宁谧纠正了很久才改掉。但此刻她完全忘了这回事,牙齿磕着指甲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

      会不会伤害到宁谧。

      毕竟她们是姐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户口本上写着的,她们叫同一个男人爸爸,叫同一个女人妈妈。她们是一家人,是姐妹。如果她说出来,宁谧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被冒犯了吗?会像她前世推开宁谧一样,把她也推开吗?

      她不想被宁谧推开。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靠近的。

      叶燃下意识地想去寻求宁谧的意见。从小到大,她遇到想不通的事情都会去找宁谧——坐在宁谧旁边,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待着。待着待着,她自己就想通了。

      但是这件事好像不能让姐姐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她连自己的心意都还没完全理清楚,连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都不知道,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这个炸弹扔给宁谧?宁谧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要被她拉进这团乱麻里?

      【宿主,你还好吗?】890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吓到她似的。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请看见我,听见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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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