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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请看见我,听见我(三) 姐姐,我们 ...

  •   能跟叶燃一起上学的宁谧明显很高兴,表现在于她一直对着叶燃笑。

      不是那种夸张的笑,是那种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光的笑。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的气息。从出门到上车,从下车到进校门,宁谧的目光几乎没从叶燃身上移开过。

      叶燃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无法用声音吸引别人的注意,宁谧便更习惯用注视。她看人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用眼睛说话,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藏在目光里。小时候叶燃觉得这种注视很温暖,像冬天里裹紧的毯子。后来她开始赌气了,就觉得这种注视很烦,像被人拿放大镜盯着,浑身不自在。

      现在她又觉得温暖了。

      但同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她在心里骂自己:上辈子真是昏了头了,居然忍心远离宁谧。这么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她是怎么舍得推开的?她是怎么做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却无动于衷的?

      真该死啊。

      可虽然不好意思,她又舍不得跟宁谧拉开距离。甚至比以前靠得更近了一些。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贴着宁谧的肩膀,袖子蹭着袖子,偶尔手背碰在一起,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加快脚步躲开。

      宁谧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昨天晚上的晚自习她们一起去吃了关东煮。宁谧点了一堆她喜欢吃的,鱼豆腐、竹轮、海带结、白萝卜,满满当当装了两大杯。叶燃说太多了吃不完,宁谧就用手势比划——她比得很克制,大概还记得叶燃说过“看不懂手语”——但叶燃看懂了。宁谧在说:吃不完给我。

      叶燃假装没看懂,低头咬了一口鱼豆腐。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她嘶了一声。宁谧立刻凑过来,皱着眉头看她的嘴,眼神里写满了“烫到了吗”。叶燃摇摇头,宁谧还是不放心,用手背贴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确认温度没有太高才收回去。

      叶燃低着头,没让宁谧看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不是丑的那种难看,是想哭的那种难看。

      现在她们坐在教室里,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没回到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程度,但至少叶燃不会再故意躲着宁谧了。

      她们是一个班的,理科。因为宁谧情况特殊,从上学开始她们就是同桌。几乎形影不离。

      那时候她还没开始跟宁谧赌气。或者说,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在跟宁谧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结果这个“过两天”过了好几年,一直到她把两个人的关系糟蹋得千疮百孔,一直到那场火把一切都烧干净。

      两人刚坐下,后排就传来一个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你们昨天晚上怎么可以趁我请假就去吃关东煮?太不够意思了!”

      叶燃转过头。

      杨悸予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气息。她眯着眼睛,一脸控诉地看着叶燃和宁谧,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犬。

      杨悸予。

      叶燃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杨悸予算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从初中就一个班,初中三年加高中两年,算下来已经同班五年了。她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因为宁谧不会说话就对她区别对待。该开玩笑开玩笑,该吐槽吐槽,该生气生气。她跟宁谧交流的时候也不用手机打字,她说的话宁谧都能听到,宁谧给她比手语她就连蒙带猜。

      前世,杨悸予跟宁谧去了同一所大学。叶燃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知道自己把宁谧推得很远,远到她够不着了。但有杨悸予在,至少宁谧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人会在食堂帮她占座,会在下雨天记得多带一把伞,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递纸巾。

      叶燃考去了很远的城市。她以为自己不需要宁谧,也以为宁谧不需要她。可现在回头看,她才发现——不是不需要。是不敢需要。因为她怕自己需要了,却得不到。

      “就不带你。”叶燃回过头,语气是那种很欠揍的理直气壮。

      杨悸予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叶燃面不改色:“我说,就不带你。”

      宁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也凑过来,对着杨悸予点了点头,表情特别认真,像是在附和一桩非常重要的决定。

      杨悸予受到了双重打击,捂着胸口倒回桌上,演技浮夸得像个八十年代的电视剧女主角:“你们咋这样!我拿你们当姐妹,你们拿我当外人!五年,整整五年!我杨悸予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叶燃没忍住,笑了一下。

      宁谧也笑了,笑得很轻,没有声音,但眼睛弯成了两道很好看的弧线。

      杨悸予趴在桌上,看着她们俩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完又想起什么,从桌斗里掏出两颗牛奶糖,一颗扔给叶燃,一颗递给宁谧:“给给给,堵住你们的嘴。下次必须带上我,听见没有?”

      叶燃接住牛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奶香味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她含着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

      班上已经来了大半的人,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吃早餐,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笑闹。

      其实班上很少有人愿意跟宁谧一起玩。

      不是歧视,也不是排挤。主要是交流起来真的不方便。大部分同学不会手语,宁谧又不好意思总让别人猜她比的什么,觉得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而且很多人跟宁谧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紧张,怕自己无意的举动会伤害到她,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她不舒服。这种紧张让气氛变得很微妙,久而久之,大家就自然而然地保持了距离。

      所以除了叶燃和杨悸予,宁谧在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跟她玩。

      叶燃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宁谧只有她一个人,那就不会有人来抢了。这种占有欲很自私,她知道。但那时候她控制不住。

      现在想想,她真的该死啊。

      宁谧在学校里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唯一能说话的人就是她和杨悸予。结果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还在故意远离宁谧,上课不跟她说话,下课不跟她待在一起,连走路都要绕开她。宁谧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热闹的人群,可她像被圈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听得见声音,发不出声音。

      叶燃闭上眼,把那颗牛奶糖咬碎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说是随堂测验。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杨悸予在后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被前排的同学回头瞪了一眼。

      卷子发下来,叶燃看了一眼题目,心里大致有了数。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错,上辈子虽然考了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但成绩本身不差。重来一次,那些知识都还在脑子里,做起题来比前世顺手不少。

      她低头写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宁谧也在认真做题。宁谧做题的时候有个习惯,会微微歪着头,笔尖点在题目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的,跟叶燃潦草的风格完全不同。

      叶燃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桌面上忽然多了一张小纸条。

      是宁谧递过来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很平。叶燃不动声色地把手覆上去,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把纸条顺到了自己的桌斗里。

      她低下头,展开纸条。

      宁谧的字迹她太熟悉了。一笔一划的,圆润的,没有棱角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大课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偷偷的。

      叶燃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上辈子可没这回事。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们的关系已经冷到冰点了。大课间不是她先溜就是宁谧后走,两个人绝对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更别说宁谧主动说“我带你去”这种话了。

      【宿主,这应该是蝴蝶效应哦。】890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因为你昨天改变了对宁谧的态度,导致今天的宁谧比前世更主动了一些。简单来说,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未来。】

      叶燃在心里哦了一声,然后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890:……讨厌叛逆期的宿主!

      她不会拒绝的。她从来就不会拒绝宁谧,只能远离。

      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大课间的跑操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唉声叹气地往外走,有人磨磨蹭蹭地系鞋带,有人趁乱从后门溜走,目标明确地奔向食堂或者小卖部。

      跑操这种事,老师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是太过分,能跑的都去跑了,不想跑的也不强求。所以每次大课间,教室里都会剩下几个“钉子户”,趴在桌上补觉的、补作业的、偷偷看小说的,各干各的,相安无事。

      她们要防的其实是杨悸予。

      不过杨悸予今天的状态显然不适合搞跟踪。下课铃一响她就趴下去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她的睡相很差,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叶燃路过的时候顺手把一包纸巾放在她桌上。

      杨悸予毫无反应。

      叶燃和宁谧交换了一个眼神——准确地说,是宁谧看了叶燃一眼,叶燃就心领神会了。她们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出去,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共犯。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没人注意她们。

      宁谧走在前面,叶燃跟在她身后。穿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绕过器材室,经过一排落满灰尘的旧课桌椅,最后拐进了一个叶燃从来不知道的角落。

      这里大概是学校最偏僻的地方了。一面斑驳的围墙,墙根下长着青苔,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冠不大,但枝叶茂密,在阳光底下投下一小片荫凉。围墙和教学楼之间形成了一条窄窄的夹道,刚好够两个人并排站着。

      叶燃环顾四周,正要问宁谧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目光就落在了墙根下。

      那里放着一个陶土色的花盆,不大,盆口直径大概二十厘米。花盆里种着一株风信子,紫色的花穗已经开了大半,一簇一簇的小花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精灵。阳光透过歪脖子树的枝叶,在花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色被照得近乎透明,有一种不太真实的美丽。

      叶燃有点惊讶。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风信子养得很好,叶子翠绿挺拔,花朵饱满鲜艳,没有一片枯叶,没有一个虫眼。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了很久的。

      “你养的?”叶燃抬头看宁谧。

      宁谧点了点头,也在她旁边蹲下来。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串紫色的花穗,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疼了它。

      “为什么不拿回家养?”

      宁谧拿手机出来打字,然后把手机递给她。屏幕的光在阳光下有点反光,但那几个字叶燃看得很清楚——这是送给你的。

      叶燃看着那行字,忽然就懂了。

      这是送给你的。

      如果拿回家,叶静可能会想要。叶静才十岁,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想要。宁谧不是舍不得给叶静,她给叶静买过很多东西,玩具、发卡、绘本,只要叶静开口,宁谧从来不会拒绝。但这一盆不一样。这盆风信子是宁谧特意给叶燃的,从种子开始,一天一天地浇水、松土、施肥,看着它发芽、抽叶、长花苞,等了很久才等到它开花。

      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这一盆。哪怕那个人是叶静。

      所以她就偷偷在学校养,藏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每天大课间偷偷跑来看一眼,浇浇水,松松土,确认它还活着,确认它在好好地长大。就像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那点私心,不让任何人发现。

      叶燃看着那盆风信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宁谧又打了一行字,递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期待。

      喜欢吗?

      喜欢。

      叶燃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稳,很认真。

      “很喜欢。”

      宁谧的眼睛亮了。是很纯粹的、没有一丝阴霾的、像小孩子得到夸奖一样的亮。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着叶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叶燃蹲在她对面,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自己前世的那些年真的白活了。

      她拥有过这么好的姐姐,这么温柔的目光,这么用心的、藏在角落里的、连一盆花都要偷偷养的心意。她到底是怎么舍得弄丢的?

      “宁谧。”叶燃叫她。

      宁谧看着她。

      “以后你种什么我都喜欢。”叶燃说,“你种的我都喜欢。”

      宁谧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很长,眨起来像蝴蝶扇翅膀。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很久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过来。

      嗯!知道了。

      叶燃看着那个感叹号,忽然觉得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盆风信子。紫色的花穗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也在笑。她伸出手,学着宁谧刚才的样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小小的花瓣。

      很软。

      像宁谧小时候抱住她的那个拥抱一样软。

      叶燃在心里想:这一次,她要好好养这盆花。要把它带回家,摆在窗台上,每天都能看见。要让它在阳光下好好长大,开出更多更漂亮的花。

      就像她和宁谧一样。

      宁谧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动作带着点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像只偷了鱼的猫。

      是一个MP3。

      小小的,银色的,屏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还贴着一个已经起了边角的贴纸。叶燃认得那个贴纸——那是一只卡通兔子,耳朵竖得老高,表情呆愣愣的。那是宁谧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里的角色,她所有的本子、笔袋、甚至书包上都贴满了这只兔子。

      这只MP3也不例外。

      宁谧把MP3捧在手心里,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她低着头,拇指在按键上熟练地按了几下,翻到某个播放列表,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叶燃一眼。

      那一眼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那种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分享时特有的不好意思。

      她拔下一只耳机,白色耳机线垂下来,在她指尖轻轻晃了晃。然后她把那只耳机递到叶燃面前。

      叶燃看着那只耳机。

      白色的,普通的,跟所有MP3配的耳机没什么两样。耳机线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是宁谧身上的温度。

      她伸手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音乐瞬间涌进来。

      很轻,很缓,是一首英文歌。女声慵懒地唱着,像是午后的阳光落在旧沙发上,像是风吹过晾在阳台上的白衬衫,像是一切都很慢很慢,慢到时间都舍不得往前走。

      宁谧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然后重新蹲好,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叶燃。她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两个人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共享着一只MP3,共享着一首歌,共享着这个偷来的课间。

      叶燃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

      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她觉得宁谧一定也能听见。可宁谧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听着歌,安静地看着她,安静地存在。

      叶燃想,可能是因为隔得太远了。

      心在左边,宁谧在她的右边。隔着校服,隔着空气,隔着两拳的距离。心跳声从左边传到右边,要走很远的路,经过肋骨,经过皮肤,经过风,才能到达宁谧那里。等它到的时候,已经轻得听不见了。

      太远了。

      她想要再近一点。

      想让宁谧听见她的心跳。想让宁谧知道,这颗心不是死的,不是冷的,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动于衷。这颗心会因为她跳得很快,会因为她疼得很厉害,会因为她想要变得更好。

      叶燃的目光落在宁谧的肩膀上。

      校服的白色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肩线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褶痕,是叠衣服的时候压出来的。她盯着那道褶痕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她不敢靠过去。

      她在心里想:姐姐,我们再靠近一点吧。

      因为心跳太轻了,需要靠近才能听见。

      宁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叶燃的表情大概有点奇怪,因为宁谧看了她两秒,然后皱了一下眉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叶燃转头。

      宁谧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嘴唇微微张开,抿一下,再张开。叶燃看着她慢慢做出的口型,看懂了。宁谧在问她怎么了。

      叶燃摇摇头,也用口型回答:没事。

      宁谧显然不信。她盯着叶燃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审一个说谎的小孩。然后她伸出手,手背贴了一下叶燃的额头,又贴了一下自己的,确认她没有发烧才收回去。

      叶燃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里又酸又软。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叶燃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这个煞风景的声音。结果下一秒预报铃就响了。

      叶燃:……全世界都在打扰我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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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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