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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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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像是在坐过山车。先前为了企划书好不容易才一点点攀向正轨的车厢,如今却因为少年的一句话,一股脑的向后倾泻直至飞出轨道滑向银河。
“————哈啊?!”
笹原千寻发出怪异的惊叫声,她眯起眼睛一副老年人问号的表情:“在说什么呢?为什么突然要叫你的名字?”
“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吧?而且啊,现在不是有其他后辈了吗?大家都叫你笹原前辈,会不知道是谁叫你的吧?”
少年膝盖用力,摇晃着椅子前后的腿,语调随意又轻巧。
“怎么可能分不出来?声音完全不同好吗?”
“就叫一声嘛,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伏在椅背,撅着嘴发出撒娇般的尾音。
“不要卖萌!”
“快点啊。”
“呀不不不不不不不……”笹原千寻飞快的摆着手,见鬼似得拼命拒绝着:“说到底,为什么会执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啊?一个称呼而已……”
“对我来说很重要啊。而且杰和硝子都是这么喊的。现在可是特别允许笹原前辈这么称呼哦?”
“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吧?突然改什么称呼,感觉好怪……”
木椅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五条悟摇晃的动作更大了些。
“笹原前辈更奇怪吧?明明你自己也说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现在反而被你变得奇怪起来,弄得我也跟着烦躁了……”
他挠乱了后颈有些长了的白发,发出不大愉快的焦躁声。像是一直拒绝的笹原千寻才比较奇怪。
“但是……”
“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到头来却连名字都不肯喊一下,笹原前辈,我真是看错你了。”
一阵沉闷的叹息从少年口中发出。
“啊啊,好受伤,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结果到头来,在前辈心里我们也不过是关系平平的普通前后辈关系啊……原来是我想太多了。”
该说是无奈还是失落,无形的压力落在笹原肩上。
“……倒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难道我们之间,只剩下了金钱关系吗?”
“喂喂,那个说法,你给我注意一下喂,话题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就是了,自己毕竟欠他六百亿,但是怎么都感觉很奇怪。
而且话题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了……
“都是笹原前辈不好啊。喊个名字而已却推三阻四的。我们的情谊居然连这种程度都没有吗?”
最后,一声无言漫长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满是遗憾与失落。
“呜……!”
这下似乎真变成了自己的不是,笹原千寻一时无法反驳。
眼角余光窥见她那哑口无言的表情,少年颇有些奸计得逞的含笑,他将笑意藏在唇角,以退为进。
“总之如果不是的话……请。”
五条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话题抛给笹原千寻。
“可……”
她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更热切的声音打断。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五条悟高举起双手,故意卡顿着每一个音,像是在强调某种重要的事物,双手随着嘴里的节奏不停拍打节拍,诱劝她跟上节奏。
过于魔性的节奏和心跳声交叠在一起,催促着笹原千寻将嘴边的称呼脱口。
已经感到麻烦的笹原千寻很清楚的意识到,要是不同意的话这家伙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笹原千寻痛苦面具.jpg。
她合眼捏着眉心,好一会儿才投向似得叹气……
“知道了知道了,我喊还不行嘛……!”
“快点嘛~”
“至少让我调整一下心情啊!”
笹原千寻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呼出,如此反复数次,比拔出咒灵前的准备更加紧张。
散发木质香调的教室里透满夏日余晖,被镀了层绯金色的教室里,浮尘在斜光中缓缓飘零。
风静静扬起纱帘,窗外的樱花树摇曳着,窃窃私语般沙沙作响。
“那么……失礼了。”
镜片后的眸子带了些许羞涩,她小心抬眸窥探着眼前之人。像是在谈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抿紧的唇都化作半透明的粉。从眼尾晕染开的一层淡绯色染上脸颊,透过肌肤带着灼烧面庞。松开的唇瓣回潮成蔷薇色的花瓣,就那样轻轻张合。
“……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可五条悟心底却猛地一震,却又如羽毛撩拨过心尖。分明是再熟悉不过、听过无数次的呼唤,却这一刻,整个世界却开满了绚烂的花束。
不等大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吐露出末尾音阶的瞬间,笹原千寻一个百米冲刺便飞奔出了教室,扬起身后的文件!
“喂——!为什么要跑啊?!”
五条悟晚了半拍才从那一声呼喊中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走廊狂奔,如果夜蛾在场一定会训斥他们:不要在走廊里跑!
笹原千寻的身影跑在前面,一边跑着一边尖叫!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哈子卡西了吧!所以才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啊啊啊啊混蛋!”
血液冲上肌肤,烫得仿佛是针在扎,并且还在不断的向外扩张。耳朵,脖颈,就连空气都被染上一层无形的热浪。连夏日的风都要为之逊色。
可以的话,笹原千寻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白色的身影却更快一步追上了自己,尽管知道体能上的差距,但被追上的也太快了些。
不等大脑理清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截停在了走廊上。
手臂倏然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一米九的身高几乎是碾压着,将她囚禁在双臂之间。
略显逼仄的空间里传来彼此激烈的呼吸声,伴随着木头被突然碰撞时发出的微颤。
笹原千寻无处可逃的被他俯视。
墨镜因为汗渍浅浅滑落,笹原千寻看见那苍天之瞳里倒影出自己红透了的面容。
“……为什么要逃啊……”
五条悟喘着粗气,喉结在她头顶上方微微滚动。
“啰嗦!”
笹原千寻别过头去不肯去看,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体温接近了些,形成微妙的对流。他几乎是伏在她耳旁问:“难道……笹原前辈是在害羞吗?”
“才没有好吗?!少在这里胡说了!”
笹原千寻抬起手落在自己下半张脸上,想要挡去那近乎舔舐的目光,不让自己的窘态被看清。可就连手指都震颤着仿佛要破碎。
“呐,再来一次。”
他浅笑着,似乎伏得更进了些,几乎是贴在耳旁。五条悟语调很轻,却又急切。大概是激烈运动过的缘故,那声音喘息着,多了些沙哑。
“再叫我的名字一次。”
少年的声音如同舔舐耳膜般极具诱惑,哄骗着她再说出口一次。
没由来的,笹原千寻突然想起去年他登台唱歌时的景象。
但是,似乎比那个时候还……
“不要!!!!”
笹原千寻伸出双臂在彼此间撑开一点距离,忍受着强烈的刺痛感拒绝着。
“为什么?只是喊个名字而已……而且刚才也试过了。就算再叫一次也……”
脑海里回荡起先前那怯怯的,羞赧的,撩拨人心的呼喊声。
他忽的避开了对方近乎快要烧融的脸颊与目光。
如果盯着她的眼睛,听她喊出那一声名字,那自己一定会比她一步轻飘飘的沸腾。
“都说了不要了!”
“诶……笹原前辈原来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吗?”
“不行吗?!而且你要是觉得那么容易的话,那你来叫啊!”
“诶?”
伏在她身上的身躯猛地一震,而笹原千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也有些破罐破摔的喊。
“对啊,来叫我的名字!”
笹原千寻红着脸朝他挺身。
“既然你觉得不害羞的话就来喊一个试试看啊!”
“……这有什么难的?”
一声不屑的轻笑回荡开来,但是目光却是游离开来的。一阵死寂回荡在走廊里,鸦雀无声到了掉根针都能听清的程度。
他们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话题就这样突兀的冷掉。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会是怂了吧?”
“你在和谁说话呢?我可是五条悟啊。”
“那就喊啊,叫我的名字。”
那张过度烧红的脸带着倔强凑到他眼前来,被脸上的灼烧一同燃烧着,铺满了粉的唇一张一合吐露着音阶。
“——千寻。说啊。”
场面突然一转攻势,这下反而是五条悟陷入了窘境。
尽管理性明白,只是个名字,可喉咙却发紧,嘴皮也干得黏着在一起,平日里轻易就能张开的嘴这一刻却怎么也无法撑开。
望着怀里倔强盯着自己的紫眸,五条悟脑子忽的白掉。
所有的防备,警惕,思考,密密麻麻如丝线般的理性,都在看见她眼眸的这一刻松掉。
“……千寻?”
大约三秒的停顿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方一东一西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互相狂奔逃走了!
对于笹原千寻来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称呼对方的名字比较害羞,还是被称呼名字而感到害羞了!总之先逃就对了!逃出那种氛围,逃出那个现场,逃出让他们快要疯掉的场景!
而五条悟也不可置信的尖叫着逃离!
“为什么啊!”
明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什么自己也跟着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大脑擅自的播放起了画面的最后一刻。
樱花树的光影透过玻璃恰好落在他们之间,将笹原千寻浸透在蜜色的光晕中。
先前还叫嚣着的唇,如今却带着不知所措的轻颤。
而因自己更加浓郁的红晕如同水彩般,渲染了她整张的脸……
特别是那小兽般惊恐却又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要破碎掉,可那双眼眸,却只倒影出他自己的模样。
只是回想心脏就已经要超过负荷了!
明明只是叫名字而已,干嘛弄的像是告白一样啊!
不管怎么想,绝对是被笹原前辈传染了啊!
直至完全从那场景中剥离,五条悟才能站定在走廊的尽头气喘吁吁。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那里正狂跳不止,像是无处安放的蝴蝶撞击着要逃窜出来。纵使明白只不过是个名字,可却无法用任何的理性,咒力,或者思考去平息。
只能任由它撞痛着胸腔,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滚烫。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鬼叫什么?”
夏油杰的五官皱成一团,从另一头走来。刚才开始就能听见一阵阵的尖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打进高专了。
看见好友的到来,五条悟的墨镜亮了起来。
“杰?”
“嗯。”
“杰?”
“嗯?”
“杰?”
“到底要干什么?”
显然被问烦了的夏油杰一脸嫌弃的看向好友,完全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留下五条悟把脸埋进掌心。
为什么这个就很顺畅啊?而且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以一直喊到明天。但另一边却喊不出来。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五条悟抬手捂着脸,发出一阵沉闷的叹息。
留下夏油杰一脸莫名+嫌弃。
“画面好诡异,而且……错觉吗?悟,你的脸,好红。”
“是错觉啦。”
少年抬起手背遮住下半张脸,小心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笹原前辈,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想到这里,紧绷的胸膛才能松弛下来。
“总之任务又来了。快点走吧,硝子已经在等我们了。不出意外,今天又要通宵了。”
夏油杰发出一阵疲惫的叹气,却又在下个瞬间释然的想:“不过为了学园祭,这种程度也还好了。对吧?悟。”
“嗯。”
五条悟弓着身体,双手插兜的跟在后面。
“不知道今年学园祭是什么主题,如果能提前知道的话就能准备好摊位了。啊,不如之后去问问笹原前辈吧?听夜蛾说现在是她在做企划。”
“刚才看见她在教室里做企划书。”
“啊,所以才发出尖叫啊。”
夏油杰完全可以想象出她痛苦抓着头发写不出企划书的样子。
“……谁知道了。”
二人随意闲聊着走向校门口,一路上夏油杰都在说着任务,只有五条悟若有所思的沉吟……
“果然还是太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