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36、第 136 章 你是来阻止

　　夏蝉伏在街道旁的树荫下声嘶力竭呐喊，叫声直闯入一窗之隔、约莫六块榻榻米的房间内，回荡在笹原千寻与夏油杰之间。
　　汗水顺着少年现场的脖颈划过后颈，白色衬衣的领口被浸得湿润了一圈。
　　阳光斜着透进来，勉强照亮他小腿以下的部分。剩余则与阴影形成倾斜的切割，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油杰没说话。

　　笹原千寻受不了似得先一步叹气，将手搭在脑后。
　　“啊啊，说真的，一回来就要处理这种事，我才是够心累的那个。所以，让我们坦诚点吧？”

　　明明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回到笹原家，去忌库里找寻黄泉大人留下的文献……

　　但是……
　　眉目扫过少年被汗水打湿，却仍旧倔强阴暗的面容。

　　夏油杰的情况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她并不认为夏油杰是想在这个时间点动手，或许是抱着类似道别的心情才抵达的吧？
　　毕竟要动手的话，他不用亲自到场，只要让咒灵来就行了。
　　但这种状态也已经够糟了。
　　一切都只在一念间。

　　垂落在裤缝旁的手微微颤动着，下定决心般紧握成拳。
　　“如果说……我想动手呢？”
　　“那可不行。”
　　笹原千寻笑着打断了他，背着手走到了他面前，从下之下抬头笑着仰望：“现在是我在罩着这里。你敢乱来就弄死你。”

　　诅咒的浓度骤然以几何的程度开始增加。
　　他想动手。

　　“想打架吗？虽然不想自夸，但现在的我不会输哦？”
　　她依旧是那副笑容。仿佛从未有过什么死亡，离开，只是出了趟远门后又归来。
　　“啊对了，如果是本体想在这里缠住我，期间召唤咒灵去杀了他们也是行不通的哦？因为这里也遍布着我的咒灵。”
　　像是要演示给他看，笹原千寻勾了勾手指。

　　那种异样的诅咒气息才浮现。

　　夏油杰脸色一惊！

　　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楼下已经盘踞着十余只咒灵，并且都是很强力的那种。
　　按理说自己不可能感觉不到才对，可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

　　没理会他吃惊的脸色，笹原千寻已然打开了房门，笑盈盈的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打的话，我们就出去打吧？把这里弄塌了就不好了，会制造恐慌，引发更多咒灵的。这点基本素养你肯定还是有的，对吧？夏油？”

　　*

　　“那我们就先出去散步了~”
　　笹原千寻摆着双手，笑嘻嘻的与夏油夫妻挥别。
　　临走时，二人又朝儿子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二人离开。

　　告别了夫妻二人，彼此之间那种微妙的紧绷才倏然崩开，颇有些不演了的感觉。

　　二人慢条斯理的走在街道上，彼此之间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变成这样？”
　　少年不肯开口，直一味走在后面神色阴郁。笹原千寻也不着急，她收回回头观望的眼神，抱着头走在身后。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

　　二人随意的走着，虽然这一带并不是乡下，但也不是东京那种繁华的地方。加上泡沫经济带来的影响依旧存在，即便过去多年，也有回暖迹象，但仍旧有很多地方不景气，难以振作。本应繁茂的商店街一家家的落下门帘，大门贴着歇业的公告。以至于街道上也显得莫名荒凉。

　　但这一带没什么人倒是让笹原千寻稍微松了口气。
　　略显颓废的商业街上，一道明亮闯入视野，笹原千寻看着那白光，自顾自的走向售货机旁，找到了喜欢的饮料按下按钮。
　　“啊，忘了我现在没带钱了，先借给，之后还给你。”

　　看着在自己眼前摊开的手，夏油杰又抬头盯着散发白光的自动贩售机，许久才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千日元塞入缝隙中。
　　但是钱被退回来了。

　　“这样不行啦。这些自动贩售机可是很龟毛的。”

　　笹原千寻抢过被退回来的五千元，将它按压在玻璃柜面用力推平，直至勉强抚平上面的皱褶，才重新投入。这一次，没有再被退回。
　　“你也喝点什么吧？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可乐的？”
　　易拉罐重重的掉在出口处，笹原千寻弯下腰拿出两杯饮料。
　　不管不顾的将冻得冰凉的可乐和零钱一并塞入少年中。

　　夏油杰望着手中满是水珠的易拉罐，终于发出了声音。
　　“……别拿别人的钱请客啊。”

　　*

　　“所以，你想说了吗？”
　　笹原千寻喝着手里的橙子碳酸汽水，目视前方随意的问着。

　　两人齐齐坐在商业街远离人群的僻静木椅上，树荫投下一片清凉。
　　夏色灼人，加上又是工作日，周围的人不是很多。

　　夏油杰把玩着手里的易拉罐，许久许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声音。

　　“在那之前……你不是死了吗？”
　　他盯着鲜红色的铁器，从鼻腔里发出轻声嗤笑。
　　“多亏你的关系，悟现在变得有些奇怪。”
　　“冤枉啊，他不是一直很奇怪吗？”

　　夏油杰突然笑了出来，随即像是后悔这个笑容，他抬手扶额向后仰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什么啊，这个对话。”
　　简直就像，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星浆体的事件。
　　仍然是无忧无虑的职高生……

　　可那分明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
　　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遥远？会感到怀念呢？

　　“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呢，该说是可惜吗？没能死成呢。”
　　干笑声夹杂着橙子气泡炸开的声音，最终化作吞咽声。

　　“噗”的一声强行打断了她的节奏，夏油杰抠开拉环的指尖被可乐的泡沫打湿。
　　他并不在意的仰头，猛灌了几大口。似乎是将饮料一饮而尽才畅快的落下手臂。

　　“……死了一年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来的人，突然又复活出现在我的面前……有何贵干呢？只是想来关心我的吗？”
　　“呜哇，态度好冷漠。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夏油杰吗？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听着那拒人于千里外之外的声音，笹原千寻一脸受了惊吓似得掩嘴。
　　少年自嘲的笑了起来，目光微移。
　　“被附体吗？或许是吧，不过……”
　　他抬起凌厉的眼眸，审视如刀般刺入她的面容。
　　“……说到底你真的是笹原千寻吗？”

　　“警惕心真不错啊。但是很遗憾，是本尊呢。虽然无法向你证明。”
　　她摇晃着手里的易拉罐，轻吟浅笑。
　　“但看到自己可靠的学弟突然变成一个想对双亲下手的疯子，做鬼也不能安心吧？所以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鸢尾紫的眼眸含笑落在夏油杰的身上。

　　太阳西斜着，让灼人的温度微微转凉。

　　“笹原前辈。”
　　他姑且这样称呼她。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咒术师的尽头是什么？”
　　像是提议不愿被人揭开的伤疤，夏油杰的脸色阴沉到像是要融进黑暗里。

　　笹原千寻没有说话，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身侧的少年，大概推测出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了……

　　“没有尽头哦。”
　　她含着易拉罐的出口，语调里少有的没有轻浮。
　　“只要这世上还有咒灵，咒术师就没有终点。”

　　预料中的答案让他忍不住微微用力，手背的青筋就这样跳起。

　　“为什么……没有人想过改变？”
　　为什么高层不来改变？
　　为什么，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结果？
　　为什么连那个人也不曾察觉？明明对他来说就很轻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明明是可以的。只要全人类都……”

　　“啊——你就是在想这种事啊。”
　　她了然的仰头望想天空，大概猜到了他此行的真正意义。

　　夏油杰青筋挑起的手悄然捏紧易拉罐。
　　空气里回荡着薄薄的铁片便得皱巴巴的脆响。

　　“所以，你知道了。那现在，你还打算要来阻止我吗？”
　　笹原千寻只是笑着站起身来，坐到他对面的栏杆上，与他面对面。
　　“不不，别误会了，我只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真相？”
　　“对。”
　　她笑盈盈的点着头：“因为，你看，你不是想知道吗？”

　　空气短暂的静谧了数秒。

　　夏油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带了几分疯意。
　　“笹原前辈，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叫我回头吧？”
　　笹原千寻摇了摇头，黑色的发尖随着动作摇晃。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不论是想改变还是其他，至少也得知道全部的真相后才能明确道路吧？否则，只是一知半解的话，即便知道的那一半是正确的，得出的结果也是错误的。你觉得呢？”
　　她坦然的摇晃起腿，不像是一个失踪了一年后突然回来的人。
　　夏油杰盯着手里易拉罐，碳酸破碎的声音犹在耳旁。他没有拒绝，笹原千寻才能继续。
　　“听完之后，你想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再阻止你。”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你口中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笹原前辈。”
　　没有动手，而是随意的坐在了栏杆上。显然夏油杰并没把这次的谈话放在心上，反正再怎样的真相，也……
　　“是呢，就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吧。咒灵是因为人的诅咒而产生的。这点是没有错。但是，高层有一点没告诉你。”

　　“那就是，人也可以解除诅咒，消除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