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虎杖悠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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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笑声聒噪冲刺耳膜，吉野顺平蜷缩在角落，他靠在铁网上，局促不安的双手放在身后接触到冰凉的金属。
恶心透了。
他喜欢的这件紫色条纹上衣再一次，沾染上泥泞的草屑。
无论如何反抗都是没有用的。
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因为单亲家庭加上自身内向的性格，他被视食物链中最好狩猎的猎物，甚至是一个为了保持对方阶级稳定性的一场示威。
想到这点，面前冠冕堂皇的男生和女生也无外乎是这般的动物。
吉野顺平垂着头，他不由感到胃部蠕动，胃酸不断往上翻涌。
他听见了隐隐约约嘲笑他的声响，他们说，他的刘海真是难看老土。
他们说，他是这样下流的人。
眼前不断喷吐唾液的学生只要找到一个制高点，就可以开启他们自认为的道德惩戒。
声音愈演愈烈，伴随着用力的拳头和羞辱，那些人，或者说已经不再可以被称之为“人”的生物，变成了一张又一张规格相似的脸谱，在空中浮动，又将他团团围住。
夕阳黄昏，逢魔之时。
太阳将要全部落下，湖水波光粼粼浮似碎金，像是被人为分割对等了光芒。
刺的吉野顺平眼眶发酸，他死死盯着那一小块飘动的绿藻上下起伏被风挤到泥泞的角落，在碧蓝的水中甚至不能被平摊到一片属于自己的阳光。
长时间的直视令橄榄绿的瞳孔流下生理泪水，人群中传来一声“他哭了”，取而代之的寻找到成就感的施害者更残暴的霸凌，一瞬间，少年被黑暗吞噬。
多人数的欺凌拥挤而酸臭，他被波涛的痛意埋没，氧气缺失的代价是如同濒死的鱼竭力挣扎，越是窒息，额头被烫出疤痕愈发疼痛发痒，他在这时才意识到结痂脱下的皮质并不代表伤口的愈合。
吉野顺平唯一的光亮消失了，而他最终没有看见那一片小小的绿藻最后的下场。
“住手！”
过分坚定声音响起。
周围人停住了动作，食物链因为加入了一个新的反抗者而失调了，而上端的人物将獠牙对向了最新鲜的血液。
他们兴奋甚至亢奋，为了接下来野蛮猎食的行动。
放弃挣扎的吉野顺平像一个破损坏掉的布娃娃，被最中央的男性一把丢开，剧烈地撞击到了背后的铁丝网。
不要管我...
黑发少年嘴巴蠕动，声带却像卡死一样粗糙堵塞，或者他也是卑劣的，渴望一双手的出现。
挡在前方的男生被一把推开，吉野顺平见到了比夕阳还耀眼的光亮。
第一眼看到的是漂亮的有些过分的脸，再注视到的就是对方水蓝色的瞳孔明亮的吓人，现在的少年怒气直冲，眼睛像波涛汹涌海浪一样能扑灭任何污泥。
金发少年逆光前行，周围的喧闹在此刻与他无关，对方抽出了一个拍子流利扫除了所有被吉野顺平视为只有蛮力的烂人。
吉野顺平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颤栗，不是害怕，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像是亲眼望见那一片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绿藻最终被湖水与阳光滋养。
直到微风拂过，他手上握紧了对方递过来的冰镇饮料，他的意识还回荡在少年徒手肘击的身影,是那样的强大。
“你还好吗？”
神谷光面带担忧望着出神想事情的少年，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劣的行为，把坏人打跑后对方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愿多说，连看起来清秀的脸庞都变得麻木。
"我..."吉野顺平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者从哪里说起。他想说他很不好，不好到身上每个地方到疼的要命，又怕黑泥般怨气一旦开头，就没有终点。但说自己还好，又对他所受的苦进行太轻的描述。
神谷光叹了口气，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纠结实在令他心软，找同伴的事也没有十万火急。他不介意在这个黄昏抽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叠好的浅黄色手帕，递给了对方：“擦一下吧。”
怕对方觉得不好意思，他劝说到：“脸上脏脏的话，妈妈会担心的。”
神谷光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顺平家庭的谩骂。或许是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少年的心弦，他听到了一声“好。”
吉野顺平的声音像蚊子般小，他接过了抵到手上的帕子，慢吞吞地，擦拭脸上的灰尘。
他很少有机会接触这样纯粹的善意，甚至害怕对方莫名其妙的善意，所以不敢过于热衷。
时间就这样陷入了凝滞，对方不愿意多说，神谷光也没有问。他和吉野顺平坐在湖边，享受难得夕阳美景。
空气寂静的可怕。
快说啊！
快说啊！
吉野顺平在内心对自己说到，他的手指捏着易拉罐的外侧，用力到关节泛白。
最后，终于是勇气战胜了胆怯。
他一直都是一个会牢牢抓住机会的人，即使开口的瞬间就害怕的头发发麻，身体也僵硬到像块坚硬的石块，吉野顺平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询问到：“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神谷光叼着喝可乐的吸管，脸上迷茫。
“我说...你是怎么做到打败那些人的！”吉野顺平的声音变大，或许是第一句话成功开头，后面满腹疑惑像涛涛泉水般涌出。
“你是怎么拥有这么大的力气，能将他们全部打败的。”
对方明明和自己的身形差不多。
“啊！你说力气吗？”神谷光第一次见到夸奖自己力气的人，他伸出自己的手，撸起袖子和对方展示，纤细的手臂在力的作用里露出漂亮的肌肉：“是打网球训练出来的。”
讲到网球，他的话更停不下来了。
人总是在提到热爱的领域而喋喋不休。
神谷光是一个喜欢分享自己故事的人，他喜欢把自己学习网球和为什么走上这条路的原因不厌其烦地告诉遇见的所有人，这个好像所有熟知的人都再一次见证了他的蜕变。
暖风拂过，他讲到自己之前并不擅长运动，是后来才走向这项不一样的运动。他说啊，他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部长，对方引导他喜欢上了网球。
金发少年的眼中带着光，他说自己是一个很平凡的家伙，平凡到当时正选的比赛一次又一次失败。
不该言语的，该言语的，都被神谷光敞开心扉分享了出来。
这太奇怪了。吉野顺平想着，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冷漠的，而不是这样炽热的，让他十分不适应的。
在内心想的事情没有全盘拖出，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对方的絮絮叨叨，没有发表意见。
沉默一直是吉野顺平的保护色，只要不先开始联结关系，就不会失望。
但神谷光太强硬了，顺平的手蜷缩着忍不住轻颤，仿佛对这样的活力乐享其成。
然后便是恍惚地吐露了很多平时不会言说的话，在对方一寸又一寸温暖引导下，他们相谈甚欢。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甚至会上瘾。
等吉野顺平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加上了联系方式，对方甚至和自己定下了日期，要在明天教自己打网球。
“我有一把拍子应该适合你用。”神谷光笑的灿烂，热心解释到：“是我之前刚开始学网球的时候买的，现在用不上了，它放在宿舍，我明天带过来刚好让你试试。”
“即使学不会也可以拿着网球拍打跑所有人！”他挥着手比划，看起来真诚无比。
明明吉野顺平没有吐露想学网球的话，但对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拒绝的漏洞。
太犯规了。
吉野顺平心想，他的睫毛微颤，心情却是无比的好。
“明天见。”
刚结交了新朋友的神谷光同样心情很好，他觉得他成为了传承网球的关键性人物，他在别人的影响下喜爱上网球，那面对顺平，他也要让对方明白打网球的快乐。
神谷光打开了手机，继续看任务地点，他想要和一年级的同期分享交到了一个新朋友的喜悦。
想到这里，他的指尖轻触打字，在小群里询问任务进度。
刚发完消息，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播放着悠扬的曲子。
是伏黑惠。
神谷光挑眉，平时酷哥但对他很是在意嘛。
金发少年得意地勾起嘴角接通了电话，还不忘调侃：“连一刻都等不了吗？我没想到你才是三个人里面热情的。”
对面没有说话。
通讯中电流传来的滋滋声令神谷光不安，他意识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心也紧跟着沉下：“你们受伤了？”
他不愿去想那个更加可怕的结果。
“虎杖悠仁牺牲了。”
伏黑惠的声音很平静。轻飘飘的话像是雷敲击在了神谷光的身上。
金发少年失手松开了网球拍。
球拍的边框砸到地上，又反弹到另外一边。
神谷光没有去看球拍，他紧握球拍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泪水在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夺眶而出，一滴又一滴滑过脸颊，砸到地上。
“虎杖悠仁牺牲了。”伏黑惠的声音在电流的传递下失真，平淡死板。
神谷光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他控制住理智，捡起了自己的宝贝拍子，询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得知几个人已经回到高专，他立刻跑了起来。
风刮的头发往后飞扬，神谷光顾不上了。
他不接受对方的死亡，除非亲眼看见对方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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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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