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渡舟》淞忱

2、送她回家 正好路过这

　　宋襄延被她的客套整的不知所措，只好伸出手，礼貌的问候，“苏小姐，你好。”

　　苏祈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总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但仍坦然面对他，似乎两人曾经好像没有什么交集。

　　似乎这一切在顾悄的眼里，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在苏祈看来，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又不能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转过身看向顾悄，向他这边走来。

　　“叫什么苏小姐，多客套，你要是喊她苏小姐，你也喊我顾先生吧，”顾悄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细细观察两人间的行为，尤其是苏祈最不对劲，“襄延，你和祈祈之间是不是原来就认识。”

　　顾悄这一提，倒是给苏祈敲响了警钟。此时的她确实懦弱了许多，却感觉无力解释。

　　宋襄延承认了，淡淡道，“我今天早上和她在奶茶店门口见过面，发生了点小插曲。我的妹妹不小心把奶茶弄到了苏小姐的衣服上。”

　　倒不是说顾悄是多么精明的人，只是苏祈与他见面的表现有些反常，而宋襄延也被他看出来一些端倪。

　　不过这解释看起来还是很合理的。

　　苏祈也点头，表示承认。

　　顾悄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脸戏谑。

　　几年未见面，她经常在梦里能够想和他说说话，可每次梦醒之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搞笑。如今两人见面，她变的是更加的缄默。

　　顾悄热情招呼他过来，而她就像局外人一样。

　　面对过往，苏祈知道自己当初懵懂，不懂人情世故，吸取以前的教训，反倒让她现在面对外人的变得谨言慎行。

　　由于顾悄要出门买调味品，此时客厅里就剩下了苏祈和宋襄延。

　　她给他倒了一些茶，两人只用了几句短句结束了对话。

　　原本苏祈想寻一个理由离开，可她犹豫了一会，最后选择了把他当成一位客人。

　　一时间，她竟有些哑口无言，嘴唇嗫嚅了两下，对上他的眼睛，语气有些不稳的说道，“宋襄延，你……”

　　“苏小姐，好久不见。”

　　对方接话了，这对于她来说可真的是罕见。

　　只是苏小姐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像是回到了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

　　宋襄延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清淡的温和，看似毫无浪花，实际上还有些无人疏离的感觉。

　　“好久不见，”苏祈松了口气，“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来我。”

　　原本她不想说后面那个半句，可是语言显得有些嘲讽的意味，又补充了一句，“叫我苏祈就好。”

　　宋襄延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沉默了一会，忽而又说道：“苏祈，曾经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我离开的理由，对不起。”

　　有生之年，她都没有想过和他再见一次面，听他跟自己倒上歉。她直接坐在他的对面，“过去的就过去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买过账呢。”

　　只不过是记忆深不深而已，有没有长记性而已。

　　强扭的瓜未必甜，可这瓜即是是甜的，万一只有瓜心是甜的，可是剩下的要是难吃的呢？

　　宋襄延从来没想到她的态度这么强硬，五年之久他好像看见她没有变，却又发现她早已改变。

　　“再解释都过去了，”他也不打算解释了，她有她的生活和圈子，他没有必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于是无奈的一笑，“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早就能接受结果，我们两个根本没可能。”

　　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怎么能走到一起。

　　更何况当初他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如果她不是因为一个男人伤了心智，导致记忆错乱，误将他认成自己的男朋友，也不会发生这么多，

　　直到他恢复记忆，她居然还奢望他喜欢上自己。

　　现在想想，她做得那些事情真的很荒唐，很可笑。

　　为了避免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

　　月明星疏，夜色浓重。

　　“警官，你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苏祈强装镇静，手心却一直冒冷汗。她不想再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周冷得要死。

　　也不知道她是走什么狗屎运，打车碰到司机，居然绕路把她拉到偏远地方。

　　一上车她就觉得车上的气味不对，差点晕死过去，幸好有所警惕。不幸中的万幸，她碰到了路过调查案件的警察。

　　“周队，人已经带上车了。”

　　“苏女士，走吧，我送你回家。”周今野合上案卷，对着情绪稳定的苏祈升起好奇的心思。

　　野外风呼呼吹，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抱着胳膊，脸色不大好看。

　　周今野意识到什么，脱下自己的外套。

　　突然，身上一阵暖意，她抬头看见男人认真地盯着她。

　　周今野拎着手中的外套，不知道如何是好，刚想说两句，又止于唇间。

　　苏祈皱眉诧异，“宋襄延，你怎么在这里？”

　　宋襄延老实解释，“我刚讯问完人，正好路过这里，发现你在这里。”

　　她没多想，只想赶紧离开，“那你视力很好。”

　　“宋检！”周今野看清楚男人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宋襄延打了个招呼，“周警官，好久不见。”

　　周今野刚想问问两人之间关系，宋襄延见状开口解释，“我好朋友的妹妹。”

　　苏祈挪了挪脚，错开他的视线。

　　幸亏她现在换了个环境，要不然迟早有人认识他们两个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那个，周警官，我们还是去局里吧，”她压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正好，做一下笔录。”

　　周今野看了眼时间，沉思了一会，“我们回去恐怕都快十点了，到时候你回家太晚，会不会影响你休息？但如果苏女士你愿意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的。”

　　苏祈转念一想，今天是周六。

　　休息日上班，苏祈想想就心累，而且大晚上回家时间都被压缩完了。

　　明天她要回老家看姥姥，她今天还提交了周一假条，“周一下午，我去警局，正巧处理一些事情。谢谢你的衣服，我和周警官先走了。”

　　宋襄延没接过。

　　僵持片刻，周今野接了个电话，神色难看，“不好意思，宋检，你要是有时间的话，麻烦你送一下苏小姐回家，我这边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应该不会答应吧？

　　“好，”宋襄延道：“我和她家住的挺近的。”

　　逃不过了。

　　苏祈心里暗自苦笑，但她怎么不知道住的近？今天，不是他们四年来第一次见面吗？

　　“苏女士，我们刚刚添加了联系方式，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即可。”周今野叮嘱完，便离开了。

　　此时，乌漆麻黑的场景下只有他们二人。

　　“你还要在这站多久？”宋襄延问，嗓音充满无尽温柔。

　　苏祈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坐你的车。”

　　“那我走。”宋襄延走到车门跟前，还不忘侧过身看她。

　　“我要出事，你也得负责，”苏祈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我想你也不会抛弃我的。”

　　宋襄延贴心帮忙打开后车门，看着她坐了进去，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呢，就把我当司机，毕竟周队交给我护送你回家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那我是不是得付你车费。”

　　一句话，把天聊死。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还不知道他住哪里，“你真的和我家住的很近吗？”

　　“我听顾悄说的，大概四五公里。”

　　苏祈叹气，顾悄怎么什么都往外面说，就是没有和她说。

　　早知道出门提前看老黄历，要不然不会这么倒霉。

　　那的确近，她和顾悄家差了三十多公里，当初要不是工作原因，她也不会搬出来租房子，幸亏有家人补贴，要不然几千块钱工资根本没办法支撑她开销。

　　当初听宋襄延说他是派下去锻炼，本以为他们分手会一辈子不见，没想到又见面了，命运真是奇怪。

　　-

　　晚上九点半，苏祈租的房子的楼下面。

　　这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

　　车子开回家的途中，她在想，她是不是已经对他没有感情，既然这样，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就事论事，是宋襄延送她回来，她不太喜欢欠人人情，就当感谢他，“你可以上来坐坐吗？刚刚听你打电话，才知道你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没时间吃饭，正巧我冰箱里还有姥姥包好的饺子。”

　　宋襄延没说话。

　　她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听你打电话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嗯，正巧我有点想念姥姥的饺子。”他微笑。

　　苏祈想，她不欠他了。

　　打开了熟悉的房门，随手将钥匙放在桌子上，疲惫地晃着身体换了双鞋，但一想到后面还有人，而且还是她主动邀请上来。

　　虽然她很想和他撇清关系，但就顾悄和他的关系，她难以避免。

　　“我需要换鞋吗？”

　　“不用，你先坐，我去冰箱给你拿瓶水喝，”她顿了一下，动作停在冰箱跟前，“你喝热的还是冰的？”

　　“冰的吧。”

　　苏祈转过身，将水递给他的时候，两个人目光交叠在一起，她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立马会回过神，回到冰箱跟前。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饿了，再次打来冰箱，发现饺子还不够她一个人吃饱。

　　最近记忆力也真是的，忘记今天不上班，又忘记饺子快没了。

　　“怎么了？”宋襄延看见她站在冰箱跟前发愣。

　　苏祈嘴角漾起一起微笑，回过头，“那个宋襄延，没饺子了，要不我煮个泡面给你吃吧？还是点外卖呢？但恐怕时间有点长。”

　　宋襄延点头，“都行。”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挑。

　　苏祈不想多直视他两眼，从冰箱里拿出青菜、鸡蛋，一溜烟进了厨房。

　　煮泡面是她的拿手活，有时候加班回来她不想点外卖，就会给自己煮一锅泡面，边追剧边吃饭。

　　估计这么久没见面，宋襄延一定很感慨她的手艺又进步了。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他们已经分手了。

　　宋襄延走进厨房，站在她的身侧，“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