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渡舟》淞忱

1、再次见面 “祈祈，这

　　雨落，风飘，心乱。

　　“襄延，你回来好吗！”

　　苏祈跌坐在雨后的烂泥之中，看着远去的车，驶向远方。

　　地平线微微擦出亮光，红晕悄悄发来，浓烈而灿烂。

　　苏祈从床上惊醒，捂着胸口。不知何时何刻起，她又梦见了宋襄延，却又不知什么时候他入梦而来。

　　窗外的雷声轰隆的响起，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窗户，她偏过头，才发现窗帘忘记拉上了。

　　闹钟“滴滴”响起，她顺手关了，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

　　在阴雨闷湿的季节里，她喜欢把自己关进家里，不喜欢出门。要不是工作，她也不会出门，去面对她讨厌的雷雨天。

　　照常惯例，她醒来都会处理一下手机消息。

　　【祈祈，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一眼，她扫到了母亲的消息，嘴角弯起一抹苦笑，将手机丢在一旁。

　　小时候她期盼妈妈回家，妈妈却把她丢到了外婆家，任她怎么哭喊也不愿多看她一眼。后来妈妈再婚了，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外婆都告诉她要和妈妈亲近。

　　可是呢？妈妈总是说：我不是你妈！你找你爸去？

　　明明当初争取抚养权时，妈妈承诺会带她过上好日子，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儿。

　　别人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可她呢？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和别人重组家庭就注定会忘记另一个小孩。人之常情，她懂。

　　大概读了初三，她被接回了妈妈那里读高中。她的生活从低质量，一跃成了高质量生活，甚至还多出一个继哥。

　　似乎她一生都在爸妈的较劲中长大，妈妈为什么会接她回去，她比谁都清楚。因为爸爸和妈妈离婚后变发达了，试图劝她回家，两人攀比，最后妈妈直接帮她转学……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她默默地坐在床上发呆，闷雷一阵阵，不一会没了雷声，沙沙的落起了雨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还差十分钟就迟到了。所以她是肯定要迟到……

　　自从初中迟到被罚站一上午后，她便再也没有迟到过。

　　她没有吃早餐，匆匆忙忙下楼，赶往公交站点，正好坐上没有迟到的一班公交车。

　　雨停，车窗外落叶随风入地，九月底的风微微凉。

　　她又得扶着栏杆，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公交车上。但今天她开始反思，为什么会把自己过得这么累？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周六请你去看电影，这是我订好的票，我们现在一块去吧。”

　　苏祈迷茫的闻声抬起头，一对看起来青春洋溢的情侣映入眼帘，半天她才惊醒，今天不是星期五，今天星期几来这？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今天是周六，应该是调休把她调的没感觉了，难怪每天过得都死气沉沉的。

　　公交车到了一个站点。

　　她决定下车，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大街上，毫无生气。

　　叮咚，手机声响了，将她的魂唤了回来。

　　原本以为是朋友给她发消息，让空虚灵魂得到慰藉，却发现是10086发的催缴话费信息。

　　眼前，有一家奶茶店。

　　她一个人给自己点了两杯果茶，默默感慨，因为两杯打折。

　　如果小时候也这样，那她得多开心。

　　“哥，你要来一杯吗？”

　　“我不要，你点吧。”

　　男人的声音有一点熟悉。

　　苏祈一个转身，女孩子下台阶的时候，与她撞了个满面，奶茶溅在她的衣服上。

　　“对不起，姐姐。”

　　苏祈看清楚了小姑娘面容，看起来年龄仅有二十岁左右，穿着粉色小裙子外搭一件罩衫，画着清爽的妆容。

　　等等，余光瞥见那边穿着黑色的风衣的男人，跟印象中的那个他有几分相似。

　　她也没太注意，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这些小事都不足以让她情绪波动，毕竟她已经倒霉习惯了。

　　小姑娘立即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准备帮她擦擦。

　　苏祈不太喜欢别人接触她，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不用了，我自己有纸巾。”

　　“可可，你干什么了？”男人掐断电话，转过身一刹那，眼底闪过诧异。

　　“哥，我不小心把这位小姐姐的衣服弄脏了。”小姑娘面露窘迫。

　　“苏祈？”

　　苏祈蓦然抬头，对上那双熟悉震惊的眼睛，不确信一问，“宋襄延？”

　　这一别，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犹豫。

　　“抱歉，我妹妹冒冒失失的。”

　　她注到他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我让香香把你的衣服拿去干洗店。”宋襄延提议。

　　“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洗吧。”她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脑袋。

　　“不必了。”苏祈心想衣服也没有那么金贵，放洗衣机洗洗就好了，抬起脚准备离开。

　　“苏小姐，你要去那，我可以送你去。”

　　她的鞋头挨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顿了一下，回眸再次看向那双诚恳的眼睛，随即拒绝，“不了，我还有些事情。”

　　许久，他站在原地。

　　宋可凝扯了扯他的袖子，“哥，你有那个姐姐的联系方式吗？”

　　他望着苏祈的背影，一个人，走在这喧闹的大街上，孤独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

　　“对不起。”他小声道。

　　“什么？做错事情的人是我，”宋可凝一脸懵逼，“哥，你还好吗？是办案子精神变得恍惚了吗？”

　　宋襄延回过神，抬脚往前面走去，“你听错了。”

　　宋可凝觉得他莫名其妙，一路小跑跟了上去，“不是说好了，出来散心吗？怎么突然变得魂不守魄的，你知道我刚刚问你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刚刚听到了宋可凝的话，但他也不知道苏祈的联系方式，索性没有回答，“我送你回学校，我中午还有事情。”

　　-

　　苏祈心里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去哪呢？她也不知道。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当初毕业她放弃编制，和好朋友一起来这座城市工作，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两个人最后分道扬镳。

　　没一会顾悄打来电话，问问她这周要不要去他家坐坐？

　　苏祈答应了。

　　但有时候选对时机是件很重要的事。

　　顾悄打开门，无奈一笑，“我妈真是够了，非得撮合我和艾琳，今天她又来了，你不要当她面拆穿我。”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买这些东西的理由？”

　　苏祈提起手里的袋子，里面都是他让买的食材。

　　他感谢接过手里的菜，“太爱你了，我亲爱的妹妹。”

　　“……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苏祈站在原地，生怕打扰两个人的约会。

　　顾悄疑惑地盯着她。

　　苏祈见状，“你把菜钱付给我也行。”

　　“你说得像话吗？我让你现在回去，”顾悄推了推黑框眼镜，“我转你五百块钱。”

　　她突然笑了，走到玄关处，换了双鞋，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顾悄龇牙咧嘴，“那是自然，我的好妹妹来看我，高兴不得了。”

　　虽然两人同父异母，可并没有因为这层关系而变的疏远，毕竟他小时候比她母亲来看她的次数多。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母亲的继子，只知道有人陪她玩了。

　　苏祈有些八卦的看着他，“你和艾琳进度怎么样了？”

　　他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苏祈的头，“胡说什么，你要是想找对象，我一个好友就不错，身高一米八五，长得也好看……不过没你哥我帅。”

　　果然叫帅气不过三秒，顾悄还是顾悄。

　　苏祈也懒得反驳了，拿起茶几上果盘里摆着的提子吃了下去，“你这提子很甜啊，不过你的小心思我还摸不透嘛。”

　　“妹妹，你还太年轻。”

　　“好了，好了，为了未来嫂子我忍了，我去换件衣服。”

　　刚开始来这里工作时，她暂住在顾悄家。后面因为更换工作，她就搬出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件十分舒适的卫衣就回到客厅里了。

　　门铃响了，她径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本以为是艾琳来了，她还特地酝酿了一下。

　　开门一看是——宋襄延。他此时穿着一件深黑色风衣，温和这个词被他这张表情寡淡的脸显得几分匹合，但依旧容颜如玉。

　　“祈祈，你……襄延，对了小祈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好兄弟宋襄延今天会来。”

　　苏祈有一瞬间蛮无语的，这个世界这么小吗？兜兜转转又见面了。

　　不过在她的眼里，宋襄延似乎真的成为了陌生人。

　　“襄延，这就是我和你天天提的妹妹祈祈，别看她高冷，实际上性格很臭屁。”

　　她依旧不语，在意识到了之前顾悄和她提的好友就是他，心里莫名烦躁。

　　幸亏她和宋襄延的事情顾悄不知道，否则她现在不知道得钻哪去，但和前任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觉得煎熬。

　　顾悄打断尴尬，“祈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好兄弟，现在是检察官。”

　　苏祈虽然之前就知道这两人是好兄弟，可没想到顾悄提的竟然是宋襄延，官方性微笑，“原来这位就是哥哥口中的宋哥哥啊，幸会幸会。”

　　接着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