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是乱七八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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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辰羽确实心烦，烦到整整三节课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看完。
然而，一觉睡醒，烦恼皆忘，又觉得一天三节着实亏大了。
闵序当初说这课算考学不算考核，于是厌学的小妖便自然而然将其视为可有可无，决定一门心思扑在巴结老板的歪门邪道上。
那天之后，觉得亏大的阮辰羽一连赖掉好几天的课——某只小学肄业的蝴蝶，也算发现了上水课的精髓。
而闵序见阮辰羽似乎哪里不对劲后，对后来他的耍赖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
“阮辰羽，你在看什么？”
超市中，闵序接过服务员处理包装好的松叶蟹放进购物车，转身就看见阮辰羽对着一格一格的海鲜池发呆。
水池里头咕噜咕噜冒着氧气泡，闵序走上前问：“看上哪条鱼了？”
阮辰羽摇摇头。
这是一家会员超市，一大早他被闵序叫醒，跟着他来到这里。
一进来，瓜果蔬菜，生鲜鱼类，分门别类，包装整齐，规整地码在货架上。
阮辰羽触景生情，烦恼卷土重来。
原本被丢到一边、爱去哪去哪的人偶，重新出现在他手中，悬而未决。
——这个叫闵序的人偶，到底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
闵序问：“你在想什么？”
阮辰羽避而不答，只是问：“螃蟹弄好了？”
闵序：“好了。”
阮辰羽接过购物车，转身道：“那走吧。”
闵序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带阮辰羽来到甜品区，往购物车里丢了三个慕斯蛋糕，不同口味的冰激凌七八个，进口酸奶果汁若干瓶，果糖零食若干包等等。
闵序暗暗观察着阮辰羽的动静。
阮辰羽撑在把手上，面目沉静地看着慢慢被填满的购物车，一副心事重重、蔫兮兮的模样。
闵序眉头微蹙，不应该是这样的。
阮辰羽应该是双眼泛着亮光，“一、二、三……”念念有词，盯住每个蛋糕冰激凌的移动路线，直到它们稳妥地落进购物车，然后控制不住伸手在购物车里扒拉两下，期待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但现在，他似乎被什么攥住所有的注意力。
闵序不经意问道：“最近上班怎么样？还有人闹事吗？”
阮辰羽慢吞吞回过神来，手伸进购物车扒拉两下，摇摇头：“没有呀，上次那件事后，经理多安排了好几人巡场，没人闹事了。”
闵序：“和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关心起他另一份工作来了，阮辰羽疑惑着，老实回道：“很好呀。”
闵序手支在购物车上，俯身靠近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嗯？”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闵序高大的身形俯在阮辰羽面前，在他周边辟出一个单独的空间，人群在远处窸窸窣窣，阮辰羽直视着闵序探试的目光，捏着相同样貌、未决去处的人偶的手不由一紧。
他心虚着：“没有不开心。”
闵序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因为我？”
阮辰羽眼眶骤然瞪圆，内心震颤——人类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
闵序见他这样，就知道猜对了。
他追问道：“因为我什么？”
阮辰羽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他很苦恼，很想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我应该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
好人的定义太广泛。
雇主、朋友、家人，又好像都不是。
但这是一个很私密的问题，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不然哪天好了坏了，也要告诉对方，平白多些质问。
由恼生怒，阮辰羽推着购物车，轻撞了下闵序的腰腹，将他推开一些，凶巴巴撇清关系：“才不是因为你呢！”
闵序被这一击打得“啊”了声，夸张地退后几步，捂着腰腹，垂眼失落道：“是我自恋了。”
阮辰羽把着购物车站在原地，风幕柜冒着徐徐凉气，冷寂的灯光罩在闵序身上，也罩在阮辰羽心中那个孤零零、无处可去的人偶身上。
他突然觉得那个人偶很可怜，连带着眼前捂着肚子的闵序也很可怜。
阮辰羽心生愧疚，又细细绵绵泛出一股莫名的委屈，他走上前，手附在闵序捂腹的手上，糯糯道：“对不起。”
闵序本想逗乐他的，见到他这幅模样，哪还有心思装下去。
反手捏住阮辰羽的手，也顾不得什么流程不流程，进度不进度的，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将其揉搓一番，捧着他的脸说：“好了好了，我没事，逗你玩的。”
阮辰羽被呼噜一顿，脑袋乱糟糟的，额发团在脑袋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神台清明，精神俱振，心头那股绵细的酸堵也被揉得疏通不少。
阮辰羽仰着头道：“我也没事，没有不开心。”
闵序捧着他的脸，忍不住拔萝卜似地轻拔两下，认错道：“嗯，是我没睡醒，胡说八道。”
他侧身从购物车中拿出一盒冰激凌，撕开盖子，递给阮辰羽：“赔罪。”
阮辰羽仰着天鹅颈，震惊：“还没付钱！”
闵序递上勺子：“没事，你先吃着。”
“你没罪。”阮辰羽伸手接过，问：“这超市也是你舅舅开的？”
闵序：“不是。”
阮辰羽挖了一勺顿在原地不敢动了。
闵序笑笑道：“大会员有特权，可以先用后付。”
冰激凌冰凉绵密，甜滋滋的，顺着喉管滑入胃中，浸入四肢百骸，驱散心中的烦躁。
阮辰羽看着前方拿着一盒奶酪看热量表的闵序，挖了一口冰激凌，也在心里挖了个新巢穴，将无家可归好几天的人偶放进去。
标上：这是会逗我开心的人。
尘埃落定，烦恼皆消。
两人逛着超市散步，生鲜区、甜品区、日用区……绕了一圈，七七八八的都往购物车里丢。
等阮辰羽吃完一个，准备再吃一个被制止后，开始各种耍赖讨价还价时，闵序就知道，这人彻底没事了。
对于阮辰羽的心事，他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正式确认关系前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
没有前期打下的感情基础，贸然在一起，只会导致贸然分手。
闵序细细盘点了两人做过的事情，一起看电影，吃饭，逛超市，送礼物，以及过界的拥抱，差不多了。
但还差一步——送花。
他看着盯着冰激凌虎视眈眈的阮辰羽，操碎了心。
也许是年纪小，少了些耐心稳重，追人追得不尽心，总想一步到位。
闵序回想起前晚，阮辰羽照例赖掉一节课，搂着抱枕气呼呼道：“这个课我就不应该上，我的职责是伺候好你！”
直白热烈地一如既往。
但闵序自持稳重，坚守原则底线，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手中购物车七七八八堆得满满当当。
公寓冰箱有阿姨定期清理补充，其他有需要的只需通知公寓管家，便会全部准备妥当。
无须这番亲自劳累。
但这涉及关键步骤，又恰逢这周末两人都休息，于是闵序便将阮辰羽叫醒，一起来逛超市。
操心到这种地步，闵序不介意再最后操心一番。
阮辰羽趁闵序不注意，手伸进购物车，两指夹着盒子边缘，小心翼翼将冰激凌从缝隙中勾上来。
眼看要成功了，阮辰羽大喜，车突然动了下，手指打滑一个不稳，盒子失去平衡，滑落向地。
“呀！”阮辰羽惊呼一声。
一只手伸出一把将它接住，还没等阮辰羽开口，闵序又将其从缝隙中塞回去。
阮辰羽：“……”
闵序抓住阮辰羽试图再作祟的手，道：“都是你的，不用急，回去再吃。”
阮辰羽心虚撤回手：“知道知道。”
他看着闵序倒转往回走，提醒道：“走错了，收银台在前边。”
闵序：“没走错，跟上。”
阮辰羽：“？”
两人七拐八拐往回走，走到超市的入口处，闵序停了下来。
闵序：“阮辰羽，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多么熟悉的句式，阮辰羽条件反射般：“我买。”
闵序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孺子可教。
他道：“那你选一个。”
阮辰羽：“好。”
嘴快过脑子，阮辰羽想都没想就应了句后，这才将视线落在具体的事物上——超市入口处热热闹闹摆着许多花卉。
阮辰羽：“你要这个？”
闵序：“不是我要，你自己主动说要买给我的。”
阮辰羽不与这位傲娇的大少爷计较，他看着包好的一束束花，好奇道：“这花，炒菜好吃？”
依稀记得上次这人也暗示过他，不过那时他还没开窍。
只是他不理解，人类没有口器吸取花蜜，买花做什么？还不如直接买几罐蜂蜜。
阮辰羽指着购物车提醒道：“有西蓝花了，那个更好吃。”
更好吃也更便宜吧。
闵序对这个吝啬鬼无奈，直言道：“那不一样，西蓝花做不得礼物，你想送我，就在这里选一束。”
阮辰羽搞不明白，但他已经决定讨好这位大少爷，以求更快转正，索性他说啥就是啥。
阮辰羽看着摆在货架上的各种花，玫瑰月季，百合芍药，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花。
阮辰羽只吃过树蜜，百花蜜，这些花的花蜜他没吃过，不知道味道如何，于是他凑上前闻了闻，最终锁定目标。
他将一大捧玫瑰花放进购物车：“这个，可以吗？”
“嗯。”
闵序很喜欢很满意，购物车太满，怕花束掉落，他将玫瑰花单独拿出来，捧在臂弯。
“走吧。”
阮辰羽见他一手推车一手捧花不便，试图接过他手中的花，减轻负担。
——因之前“交通肇事”，他被吊销购物车“驾照”。
闵序侧身避开，笑道：“没事，我自己拿。”
阮辰羽手落空，瞅了眼闵序，心里暗暗咕哝一声：护食。
结账时，闵序将花塞进阮辰羽手中，意思很明显。
阮辰羽在闵序催促，得意的目光中，把玫瑰花单独结账。
他暗暗在人偶洞穴的标签上加上一句话——这是会逗我开心的人，但抠门又傲娇。
购物车里的账单出来了，一长溜，长度可以在阮辰羽手上的玫瑰花上绕三四圈，由闵序结款。
阮辰羽见状，世故又心虚地将标签换回去。
结完款，闵序立马接过花束，神情如沐春风。那模样，不由使阮辰羽暗暗计较，这是不是“吃回扣”成功后的得意。
他在心里又换了个标签：这是会逗我开心的人，但有点乱七八糟。
半天不到，好好坏坏换了三道，阮辰羽庆幸没和闵序讲明。
购物车里的物品会有专人送到公寓里，两人一身轻松来到停车场，闵序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在车后座，贴心地给它系上安全带。
阮辰羽坐在副驾驶上，闻着丝丝缕缕的花香，他实在好奇，扭头问：“这花，你要怎么吃呀？”
闵序对这个脑子里只有吃，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人无奈，他启动发动机，道：“我要张开血盆大口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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