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谁家老板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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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序站在床边，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看着被拍得“砰砰”响的枕头，以及躺在一旁颇为自在的某人，心中的怪异越放越大。
他坐在床上，转头看了眼阮辰羽，得到一个真诚邀请的目光，身侧的枕头又被拍得砰砰跳两下，闵序暗暗呼出一口气，挪上床，直邦邦躺平。
“啪。”
阮辰羽将灯熄灭，闵序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又一声：“啪。”
还没适应黑暗的闵序，又被一片带着香甜气味的被子劈头盖脸笼罩住。
有人向他发出一份“被单共享”邀请。
闵序霎时像只弓起的皮皮虾，掀开被子，半支起身体，在黑暗中扭头问：“你干什么？”
“给你一半的被子呀，”阮辰羽手脚并用，躺在床上挪腾着整理“共享被单”，试图将两个人全裹进被子中，“开空调最好盖上被子，不然会着凉的。”
空调滋啦滋啦冒着凉气，这是阮辰羽开过最富裕奢侈的一次空调。绕是作为妖精的他，也被冰得手脚冰凉。
更何况脆弱的人类。
万一被冻生病，进医院，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况且，作为真朋友预备役的他，就要给予这位缺爱的人类足够的爱与关怀。
阮辰羽用脚撑起被子，让闵序把脚缩进来：“你脚动一动，缩进来，别着凉了。”
动作间，脚不自觉擦过闵序的小腿，触碰间，闵序小腿明显地一僵。
他本来只有一只脚在外面，听他这么说，瞬时又伸出另一只脚，两脚朝外，避嫌避得飞快，并振振有词道：“没事，我不冷。”
他现在不仅不冷，还臊得慌，浑身的血液如地壳的岩浆一般，在被子里疯狂涌动，手心泌出一层细汗。
他将胳膊大腿全都伸到外面，让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空气疯狂涌入灼热的毛孔，抚平一身的燥热。
适应黑暗的阮辰羽见他盖了躯干，满意地点点头，不多强求。
肚子盖住就不会着凉。
“那晚安。”
说完，侧身枕着自己的胳膊，恍恍惚惚进入梦乡。
“晚安。”
片刻，困极了的阮辰羽呼吸渐渐平顺，而一旁的闵序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外头已没几辆车辆来往，一切事物都安静下来，在这万籁寂静中，只有呼呼的空调运行声，以及身侧那道轻微的无法忽视的呼吸声，缠着香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还是靠太近了。
闵序偷偷往外挪一小截，但一米五的床，在躺着两个成年男子的情况下，怎么拉开距离也无济于事。
他半个人悬空在床边，却仍隐隐约约感觉，阮辰羽就趴在他的脖子上呼吸。
这个想法一出，浑身血液倒腾地更快，身体的温度更是急剧上升。
好闷。
闵序只能掀开被子，让全身毛孔透透气。
被子掀开，失去阻隔的冷空气包裹住闵序，扫平浑身燥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有空调。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嘀——”
伟大的发明之空调，突然扬声高亢地发出最后一声绝唱。
然后嘎巴一声，不动了。
……
“醒醒，醒醒。”
刚坠入梦乡的阮辰羽被摇醒，他迷蒙地睁开眼睛，努力看向暗中的那团黑影：“怎么了？”
黑影指了指衣柜上方：“空调。”
阮辰羽醒神，顺着手指看去，只见空调张着大口，呆滞着一动不动，颇有经验的他伸手摁了灯开关。
“帕嘎～”
开关打开，屋内还是黑漆漆一片。
“没电了。”阮辰羽说着，放下胳膊，拉起被子，重新闭上眼睛。
好困。
“停电了吗？”闵序问。
“不是，”阮辰羽闭着眼睛，摇摇头，解释道：“电费扣光了，所以没电了。”
说着，沉沉地就要睡过去。
“别睡！”闵序摇了摇他的肩膀，要求道：“你充点电费。”
“不行，充了用不完浪费。”
况且此刻更深露重，压根不用开空调，阮辰羽裹紧被子，劝道：“这点冰凉可以支持到天亮，不用再充。”
“不行，我很热。”闵序声音严肃，“充少点。”
阮辰羽睁开眼睛，黑暗中，他额前偷偷冒出一对触角，细细软软的黑色小触角，在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时，小幅度颤了颤。
检测到空气温度明显低于人体最适温度，压根不用开。
除非是冰雪王子，不然正常人待在这里面，根本不会觉得热。
他收回触角，转头看着黑暗中娇气的大少爷，严肃拒绝：“不行，最低充值额度要五十元。”
五十块钱，够开两三天空调了，天亮就要离开，浪费，完全没必要。
阮辰羽安然拉紧被子。
玩归玩，闹归闹，别把五十元当玩笑。
……
闵序一时语塞，五十块，他这辈子没省过这么少钱。
一句“你充吧，我报销。”挣扎在喉间，嗫嚅着说不出来。
二十来岁小年轻，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
算了。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
心静自然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经第一句怎么念来着？
黑暗中窸窸窣窣，阮辰羽提着被子递过去：“被子盖上。”
“不用，”闵序拒绝，将被单推回去，“我不热。”
刚把被子推回去，身侧的阮辰羽叹口气，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爬到床尾，跨过小腿，跳下床。
“你干什么？”
阮辰羽打开衣柜，摸黑掏出一块方形薄片，那是从床垫卸下的厚纸板，他拿着纸板原路爬上床，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眼神幽幽看着闵序。
不给开空调，就闹脾气不盖被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比他小时候那个软萌可爱的城里玩伴还要娇气一百倍。
八岁小孩都没他这么难伺候。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对，冰雪王子。
在闵序疑惑的呼吸声中，阮辰羽躺回去，分别给两人盖好肚子，然后拿着厚纸板对着闵序扇起来，边扇边说：“你先睡吧，我给你扇扇风。”
没办法，谁家老板谁伺候着。
轻柔的风裹挟着残余的冷气扑洒在闵序脸上，他疑惑问：“为什么？”
“什么？”阮辰羽不解反问。
“你不用这样做。”闵序轻声说。
“没事，”阮辰羽打了个哈欠，回道：“你不是热吗？”
舍不得五十块钱，但也不能让新老板在他这里受苦，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用他的劳动力来消弭其中的额差。
毕竟人家给了他四倍工资。
诶～
在外打工的蝴蝶，真不容易。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给他两翅膀——用翅膀扇风，比用这个小纸片扇凉快多了，还不累手。
“睡吧。”阮辰羽说完，闭上眼睛。
暗中久久不见回应，许久才传来一声“嗯”，几乎听不见。
在越升越高的体温，以及一阵阵越来越轻柔的风中，闵序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做了个决定——明天给这小子再加一成工资。
“啪嗒～”
念头刚起，胸口猛地被击中，闵序歘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看向身侧。
某人已经彻底睡着，手捏着纸片，正搭在他的胸口上，均匀地呼吸。
闵序：……
这就是你的态度？
捏着胸口的手缓缓移开，闵序迅速撤回他方才的决定。
有个人估计永远想不到，就在刚刚，他失去几百个五十块！
～
几小时后天光大亮，刺眼的光亮透过薄薄窗帘照在两人眼皮上。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睁开眼睛，在闵序去卫生间洗脸之际，阮辰羽迅速将床上物品卷吧卷吧塞进行李箱，然后拉开窗户，准备去收昨晚晾在外头的衣服。
夏季的衣物几小时就干了，阮辰羽一个个松开卡子，将衣服一件件收起。
一件，两件，三件，四……嗯？
那件衣服毛巾呢？
阮辰羽扒着窗台四处张望。
这栋房子临近外头的马路，底下一楼开了许多商铺，楼顶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防水涂层，许多高层丢下的垃圾积攒在角落上，木棍，塑料袋，包装盒，经过风化，腐朽肮脏。
在这一片乱糟糟中，他的那件干净全新的白色衣服正破碎地躺在其中，与周边的物品格格不入。
！
他的衣服！鸟叔给他买的，还没穿过一次！
“咔嚓~”
卫生间门打开，刚洗完脸的闵序神清气爽走出来，未擦干的水珠粘在脸上，被他一把撸到头顶，瞬间换了个湿发背头的造型。
他看着堵在门口收衣服的阮辰羽，问：“收拾好了吗？车在下面等着，你什么眼神？”
阮辰羽抱着衣服，眼带控诉地看着闵序，指了指楼下，脸极其严肃：“我的衣服掉了，你晾的那件。”
“哪件？”闵序装傻充愣地探身看过去，看见一楼屋顶的那一抹白色，满意地挑眉，嘴上却透着一万分可惜，“怎么掉下去了？好像捡不到了，好可惜，只能不要了。”
阮辰羽趴在窗户上，神情蔫蔫看着被判死/刑的衣服，用不了多久，这件衣服就会和一旁的垃圾一样，变得黯淡无光。
身后高大的身影探身时将他完全笼罩住。
在这一小块狭窄的空间中，闵序说话时胸腔共振的余波清清楚楚传入阮辰羽耳中，其中细微上扬的尾调也被他敏锐捕捉。
身后这个人一点也不像他言语表达的那么遗憾，相反还很开心。
他转头问闵序：“你是不是故意的？”
闵序闻言，眉尾一挑，低头看着近在咫尺，闷闷不乐还一脸认真的小脸，笑了。
这小子，昨天在车上还说什么要把假的变成真的，还给他扇风。现在居然为了个老男人给的三瓜两枣，质问他。
他确实是故意的。
正苗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苗身边的垃圾清除，老男人给的那些东西，就是腐化小苗的垃圾，丢了，有什么可惜的。
再说他可没扔，不过是挂在最外头，让它听天由命罢了。
“没有，昨天风大，夹子夹不住，吹走了。”闵序说着，拉上窗户，催促道：“改天赔你一件，赶紧收拾，车在下面等着。”
阮辰羽恋恋不舍看了衣服最后一眼，毕竟那是鸟叔买的。
回身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正拉起一个行李箱，把它推到过道上。昨晚和衣而睡，此时衣服却不见一丝褶皱，精致地就跟要出门面试一般。
阮辰羽暗暗叹口气，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能晾好衣服。
年纪轻轻就找家政，他还能指望这位大少爷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