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明》紫菀配姜

8、番二（完） 自

　　自他封了太子，云葭便来信说要回来看他。

　　西域的小东西随着七年里来往的书信放满了一柜子。

　　但他心里面还是有些空。

　　他随父皇祭相，祖宗像垂目，细看来，有眼而无珠。而自云葭来书信说要归京，日子每过去一点，他便心神不宁几分。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找无念一番。

　　无念似知他要来，他一到大相国寺，便看见担了两只空桶的无念邀他，在他汲水的路上，听他说说话。

　　苍晞沚欣然同意。

　　溪边，无念也不急于汲水，而是问苍晞让，“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当年问老衲放下的事时，老衲并未直答。”

　　“自然记得，怎么了？”

　　无念放下扁担，将木桶盛上半桶水，“若是将这溪水全担走，往后自然不必再日日下山，但太子殿下明白，那不现实。放下，便是弱水三千，只取这一瓢，放下那三千弱水。

　　“两桶太沉，老衲自然担不动，走到半路必然会跌倒，最后一滴不剩，唯有只担两个半桶，才能守得住这担起的水。

　　“殿下不也明白，骨肉，权财，真心，生死，对错……这世词无数令人着迷之物，但一瓢又能盛的下几个？”

　　盛不了多少的，仅是那半串糖葫芦，便叫对错无处安放了。

　　汲完了水，无念便要去为长命灯添灯油。

　　无念也不介意他进去，他随意瞧了瞧，云家的长命灯放在一块，有云葭的，云夫人的，还有云琅云昭的。

　　无念知道他想问什么，添完了灯油便向他走来。

　　“这些都云将军点上的。”无念双合十，“那两盏云将军没说叫熄了，便一直这么点着。”

　　苍晞沚轻叹了一声，“我明白，我明白。”

　　晚膳苍晞沚跟无念吃的斋饭，用完膳，苍晞沚本欲告辞，却被无念一句定住了身。

　　“殿下可愿留宿半更，晚时生菩提。”

　　他似信非信地留下，大抵是好奇何为他的菩提。

　　那晚，他躲在屏风后，屏风前是归京前求谕的云葭和无念。

　　——“大师可信我能渡人？“

　　——“你若有心，便有舟楫。你若有意，自见彼岸。“

　　云葭，我信你。

　　哪怕世人不信，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