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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21,生日快乐 今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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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锚去小卖部买了四罐啤酒。
都到家门口,才后悔不该买。一则,简槐川的身体状况不宜饮酒,二则,他都把中药丸搓好了,吃药不能喝酒。
刚才简槐川一连串催他“快去”,他就这么迷瞪瞪地买了。
怎么突然想喝酒?
这两天的简槐川怪怪的。
江锚摩挲着自己的后脖子。
进院,他冲躺椅上的人犹豫道:“别喝了吧,得吃药……”
“从后天开始吃。”
“啊?为什么?”
简槐川睁开眼,“怎么买几罐尿?”
“尿……这是啤酒!”
简槐川皱皱眉,“啤的不喝,尿一样。甜白,甜红,气泡酒也行。”接着报一串酒名。
“……酒鬼。”江锚把啤酒放石桌上,“你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过。”
简槐川哑口。说顺嘴了,忘了这是村里。
他往后一靠,“那算了。做中午饭吧。我就喝一小碗鱼汤。”
江锚“哦”了声,先去做饭。
进屋前回头看一眼,这几天简槐川胃口差得厉害,就鱼汤能喝一碗,其它的顶多五六口。夏天热,人胃口本来就不行。哎。怎么被他养得越来越消瘦。
江锚一边炖鱼汤,一边搜各种甜酒。是甜酒吧?听那一串名字,应该差不离。
中午鱼汤,晚上渔粉,放了酸菜,开胃爽口,他吃了两大碗,简槐川就挑了四筷子。
江锚眨巴下眼睛,“你再多吃五口。”
简槐川慢慢呼着气:“不饿。”
江锚:“吃吧吃吧吃吧。”
“别闹人。”
“那再四口,”江锚说,“吃完让你喝甜酒。”
“什么酒?”
“很牛掰的卡瓦斯。”
简槐川笑:“哪儿来的?”
江锚:“你先吃。垫垫肚子,吃太少喝酒不行。再吃三筷子吧,太多也不……”
简槐川已经拿起筷子。
两筷子。
江锚哄不动了,实在没法,拿过他的碗两口扒光,从冰箱里拿出来“卡瓦斯”。
是西北那边的风味酒品。
当然,江锚没本事现在弄来。他下午看了看配料,发现有蜂蜜,就搜:【啤酒加蜂蜜可以喝吗】。答案是“可以”。江锚就这么加工成低配版的“卡瓦斯”。
透明玻璃杯,蜜黄色酒液轻轻摇晃,看起来还行。
简槐川端起来,小品一口,啤酒味儿还是重,蜂蜜的甜味够了,不过二者没真正混一起,口感有些分层,跟喝一口啤酒,再吃一勺蜂蜜,用嘴巴自动搅拌似的。
幸好他的舌头具有良好的搅拌功能。
“挺不错。江大厨。”他说。
江锚咧开嘴:“等你好了,想喝什么酒我都给你买。”
简槐川淡淡笑了下,没说话。
江锚小喝一口后,倏地顿住,“等你好了”……哎。
从此之后都是暑假就好了。
不。不。
他要加油。
他垂下眼,自己琢磨着,盘算着……
“干一个。”简槐川突然冲他举杯。
江锚抬起眼,跟他碰碰杯,“哦,你别一下子喝完。”
简槐川晃了晃玻璃杯,就一个底儿了。
“等下!”江锚突然喊了声,“我还没说祝词儿呢。”
“随便喝,不用祝。”说着,简槐川用杯口碰了碰江锚的杯口。
咔,两人喝过的位置,湿漉漉地相碰,黄昏暮色随之变得粘稠,橘红色晚空跟着羞到绯红。
江锚更说不出祝词儿了。
几分钟后,他被嗡嗡私信的手机唤回神智,说起账号的事:“有人说视频画质高糊,让我快点儿接广告换手机,还有人说画面真是赏心悦目,你的手仙风道骨……”
简槐川听他絮叨了一会儿,忍不住要笑:“什么形容词。”
“属于人间神仙的,形容词。”
“酒量这么差?开始胡说了。”
江锚揉了下眼睛,晃晃脑袋,“没。”
他确实喝不了几口,关键是没什么机会试酒量。他爷身体不好,就喝过几次劣质白酒,江锚都不爱闻。
喝酒的次数不到双手,几乎所有场景都发生在——白事宴上。
爸妈去世十周年的,王奶奶老伴儿的,小姨的,他爷的……
江锚猛灌一口。
简槐川轻轻叹口气:“慢点儿。”
江锚点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喝酒啊?”
“是。”应酬太多。
“是不是把身体喝差啦?”
简槐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回答,反而说:“你别喝了,讲讲村里好玩儿的事,上学的开心事儿,或者接下来要拍什么。”
“好。”江锚坐直,搓了把脸,真就不喝了。
明明是简槐川心情不好,他在这儿又喝又抢戏的。可真是。
他滔滔不绝起来。
讲着讲着,江锚发现简槐川渐渐没声了,右手握着玻璃杯,左手撑着额角,像睡着了。
“没睡。说你的。”
江锚“哦”了声,回到椅子上坐好。
到底醉没醉啊。一不留神,三大罐都让他给喝了。
简槐川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江锚才确定,完完全全没事人,真能喝,估计几瓶白的都行。
“你喝酒了怎么不说话?”他问。
简槐川:“非必要不说。”
“那什么是必要的?”
简槐川抬起头,眯了眯眼:“套话啊,这么低端。”
江锚干笑两声。
简槐川前后晃着躺椅,“什么是必要的啊?场面话,应酬话。”
“哦,很辛苦吧?”
简槐川实在忍不住了,笑起来:“我就算醉得一塌糊涂也不会乱说话,歇歇吧你。”
“那怎么才能说啊?”
“说什么。”
“啊……”江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简槐川有不轻易出口的痛事,可是简槐川从没开口发泄过、抱怨过。
一直在为他提供情绪价值。宽慰他,温暖他。
反倒是自己,动不动矫情。
简槐川喝了一口:“怎么了?今晚到明晚可是好日子,开心点。”
“什么好日子?”
简槐川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快十二点了。
没怎么喝的人跟个醉鬼似的,趴在石桌上一直盯着他。
老梨树上的果子似乎大了些,简槐川仰起头,视线追逐摇晃的果实。
他问:“八月底能熟?”
江锚没动,只是往上掀眼皮看了下,“恩。不过——”他学简槐川说话吊人胃口。
“行,到时候做点儿梨罐头。”
“……”江锚坐起来,“我还有‘不过’要说呢!”
“说啊。”
“呃,不过啥……”江锚搓了下脑门,“哦,不过得存到冬天才好吃。”
他絮叨起来,老梨树结的梨子能装满七八箱,送掉一大半,剩下的到冬天炖梨汤,很好喝。
江锚眼睛亮亮,重复道:“得到冬天,才好吃。”
“听见了,”简槐川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小馋猫。”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你冬天还在这……”
“5,4,3……”简槐川打断他,突然开始倒计时,“2,1——生日快乐,江锚。”
江锚顿时瞪大双眼。他完全忘记生日。
简槐川将最后半罐酒分倒两杯,其中一杯推给男生,“十九岁了,小孩儿。往后平安已经说过了。再祝你什么,拥有数不尽的快乐瞬间吧。”无数瞬间加一起就算长久。
“我……”
简槐川把杯子塞进他手心:“祝你庇佑永在,祝你无囿自在。来,干杯庆祝一下。”
嘭。
凌晨零点,星星温柔眨眼,老梨树下酒香缱绻,有个少年再一次发芽。
江锚一口灌下去之后,猛地趴在石桌上,连一句“谢谢”也说不出了。
他什么也讲不出了。
就让此刻成为永恒吧。
求上天垂怜。好不好。
上天其实一直眷顾他。没让他真正地孤苦过,虽然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去……
他贪心。
求上天再眷顾一次吧。
求上天保佑眼中人长命,长命百岁。
……
夜深了,早该睡觉。简槐川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到还在愣神的江锚身边,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几口猫尿醉成这样?能不能自己走?你干爹浑身乏力,抱不动你……”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简槐川“嘿——”了声。臭小子突然把他打横抱起来。
江锚一路把人抱进小卧室的床上,直到简槐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才有些尴尬。
简槐川调整了下姿势,躺得舒服些,“我没生日礼物送你啊。”
“不用,今晚……”
“哦,”简槐川声音带着笑意,“今晚?可以啊,来吧,我当礼物。”
江锚怔了一瞬,耳根通红,“我不是……我是说,今晚,谢谢,特别感谢……”
“好,”简槐川仍闭着眼,“客气什么,以后就是兄弟。”
“……不要!”江锚嚷嚷道,他不要当弟弟。
“逗你一下。”简槐川睁开眼,“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锚反应慢了两秒:“早起,做什么。”
“去镇……县里吧。”
“啊?”
“给小花猫过生日。”
江锚一僵,抬手使劲抹了下眼睛,啊,丢人。
简槐川又躺了两秒,起身,去洗澡。
“门神,”简槐川回到床上,“帮忙关下灯,然后去舔个毛,睡觉。”
“……哦!”江锚终于动弹,帮关上灯,去洗澡。
第二天不用送崽子们去幼儿园,他们没有太赶时间。还是先开小三轮去镇上。
路上,江锚还在开心。
简槐川愿意跟他一起出远门,算远门吧,应该说明身体状态好一些了。
真好。
“别乐了,等会儿掉沟里。”简槐川坐他旁边说。
“哦,不会掉沟的。”
简槐川勾了勾唇角:“等会儿送你个生日礼物。”
“啊,不,不用……”江锚还记得简槐川昨晚的话。
简槐川笑出声:“确定不用?”
江锚不太确定了,微红着脸没说话。
快到县城的时候,简槐川冲前面说:“师傅,找个穿孔店停。”
“穿啥东西?”司机大叔没听过。
简槐川:“耳洞。”
“哦哦。说得怪吓人的,穿孔……打耳洞嘛。我知道有家很正规的……”
到地方之后,江锚仍在诧异:“你要打耳洞?”
“恩,”简槐川点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