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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鱼到了繁衍季 【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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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碰到时。
原本养神的简槐川猛地睁开眼睛,面前一张放大的脸,还有近在咫尺的嘟嘟嘴。
看起来有点搞笑,像视死如归地传递炸药包,所以气氛并未进入旖旎。
他抬手猛地一推。
江锚一个不防,咕咚,自己将药汁吞掉,“咳咳咳……”
简槐川:“别乱学小伎俩。”
“咳咳……”
“我那天说了,想干柴烈火就直说。”
“咳……什么?!”江锚站直。
简槐川一句话一句话砸下来,他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抹抹嘴,吞吞吐吐地解释:“我那个,是因为,电视剧就这样喂药。”
他悄悄看简槐川,愈发小声:“喂之前还苦,不喝。这样喂之后,就甜滋滋地喝了。”
简槐川早已闭着眼睛淡淡笑起来,这会儿笑出了声:“真会卖萌啊毛毛。”
江锚急了:“我没有!我就是,想你身上……舒坦些。”
简槐川慢悠悠睁开笑眼:“为什么甜滋滋?”
“啊?”
简槐川挑了下眉:“因为可以亲嘴,然后上/床。真不懂?”
“我真没这样想。”江锚抠着床单。
他抓耳挠腮,有些沮丧,最后挤出一个:“对不……”
简槐川抬起膝盖磕他后腰,打断:“我真不喝,你嘴对嘴喂也不行。宁愿给你口也不喝。”
“宁愿,什么?”
简槐川再次闭上眼睛,唇边挂着一抹笑。
江锚静静地坐了几秒,在自己快要熊熊燃烧起来吵到简槐川之前,端着碗溜了。
睡前,简槐川冲澡出来,江锚直挺挺坐在客厅沙发上,问他:“我给你捏成药丸,行吗?”
夜晚的头脑反应有些慢,简槐川掀开眼皮,看过去,江锚开始说他查了怎么搓药丸……
一碗中药而已。根本无效的中药而已。
喋喋不休。
小题大做。
简槐川寂静地站在原地,缄默地任混沌的脑浆咕嘟冒泡。一次小小的火山喷发,他凹陷干瘪的心脏开裂小缝,内部鲜肉微微隆起,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乍泄的浆,不再是黄色,而是红色。
等年轻活力的男孩说完,他走过去,俯身凑在耳边:“行。”
江锚愣住。
简槐川又用震耳膜的声音轻轻说:“晚安。”
“晚,安。”磕磕绊绊地回完,江锚坐了片刻,哐,倒在沙发上。
直到眼睛瞪得都酸了,他才慢慢闭上,沉沉睡去。一夜甜滋滋的梦。
早晨,他被手机嗡嗡嗡震醒。
点开后,他迷糊到清醒,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惊了。
起号成功了!
几万个赞!!好几千条评论!
他拿着手机,兴冲冲要去报告好消息,半路脚下一拐,先去卫生间。
有些年头的水泥地面被四十七寸大脚倏地扭出尖鸣,平复后,一挑眉梢,顺卫生间的门隙窥去。啧,里头状况和昨夜梦境有些相似。
简槐川一睁开眼,先是兴奋的脸,再是满屏的毛。大男孩了,手机字体怎么毛茸茸的。
他对年轻人的玩意儿并不感兴趣,抬起一只手,招了下,江锚俯身低头:“恩?”
简槐川就势勾住他的脖子:“借下力。”
这几日失眠,窗外麻雀在电线杆上不小心劈个叉,他都知道,一边浑沌,脑袋嗡嗡嗡,一边感官放大,难受地在床上干躺到半夜才睡,天不亮又早醒,腰酸腿困。
顺力道坐起后,他从江锚的手里抽走手机,数据确实很不错,每刷新一次都有增长。
“脖子不舒服?去找林大爷看看。”简槐川抬眸问。
“啊,没。”
简槐川摸摸他的脸,“那起开,我去洗漱。”
“哦!”
江锚往旁边一步,等人下床,他用力搓方才被勾的后脖子,终于缓过劲来。
快晌午时,数据涨到三十万赞,还在继续。评论也有近十万,还成了一个巨大的许愿池。由于距离录取入学还早,都在刷屏:【刷到这条即考中!一定要进理想院校啊啊!】
江锚给点赞最多的许愿评点了赞。
他继续往下刷,有很多夸手的,江锚递到简槐川眼前,“这就是火的原因。”
简槐川躺在竹椅上摇扇子,闻言:“照你这么说,只拍手算了。”
“我觉得可以。”
“超级棒的毛毛同学,继续做下去吧,真的不错。”
江锚点头:“好!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起来的。”
简槐川无声笑了下。
突然想起来江锚的昵称,他问:“么敖后面的‘已有闺’是什么意思?”
江锚抓抓头发:“我也不太清楚,胡小澎让我加的,说是有网感。”
“哦哦。”
“不过,胡小澎确实是我闺蜜。”
简槐川侧过头:“是么。”
江锚“恩”了声:“她有时候会跟我吐槽她男朋友。”
简槐川早离开学生时代,对这种少男少女心事无话可聊。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怎么玩到一起的?”
江锚理所当然道:“我第一,她第二。”
“……”
“第三差我们太多,没共同话题。”江锚翻了翻手机,“第三也在做账号,但数据很差,刚才还问我是不是买水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简槐川笑起来。年轻小孩还挺好玩儿的。
江锚一边看评论,一边挑学校里有意思的事情说着,忽然“咦”了声。
简槐川睁眼:“怎么?”
“……没。”
江锚靠回椅子上。
突然有一大波很怪的评论:【想坐姐姐的手】。
啥意思?
他回复:【是哥哥。】
刷新几次后,他的回复底下又涌出一堆他看不懂的。
【哇噻。哥哥】
【哥哥有没有哥哥啊?】
【哥哥应该有哥哥吧,正常男孩子会说哥哥这种字眼吗?】
【这是哥哥的手,还是哥哥的哥哥的手啊?两种字体?咦?】
……
还有一条更怪的:【小哥哥有没有坐过你哥哥的手啊】。
江锚一脸疑惑,直觉先不要让简槐川看。
这时候,胡小澎发消息,接连两条。
【你干嘛啊?想走CP卖腐的路?】
【别回复这种暧昧的,小心后面收不了场,粉丝会反噬。】
江锚更纳闷了,劈里啪啦地问一连串。
十分钟后,他退出微信,瞪着浏览器上【坐手】的搜索结果,臊得想撞树。
他真撞了,红着脸一下接一下地磕脑门,老梨树“咔咔”叫唤。
天呐。
地呐。
风啊。
降降脸上的温吧。
“你干什么呢?”简槐川从屋里出来。
他拿了一串葡萄,刚才让江锚去拿,这小子玩手机玩迷了,喊他两次都听不到。
“啊!啊……”江锚被踩了尾巴似的,腾地蹿上高高的老梨树。
电光火石之间,猫上树了,顶着张大红脸,埋进茂密的树叶里。
简槐川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些想笑。他抬起头,老梨树不堪重负地晃着,葱郁树枝似要变成阴森的藤蔓,将男孩长长久久地束缚……简槐川抓住一根枝,甩了一鞭。
啪嗒,江锚手里的手机滑落。
简槐川一把接住,点开屏幕,只看了两秒,狂笑。
他笑够之后,喘匀气,坐下来,慢悠悠吃葡萄:“下来。”
“……干嘛?”
“那你在树上筑巢吧。”
“……”江锚顿了顿,慢吞吞刺溜下来。
啪嗒啪嗒,掉落几个没成熟的梨果,他捡起来,随手擦擦,咔擦一口。
嘶,又酸又涩。
简槐川笑得没办法了:“不是看过泼烟儿?”
江锚磕巴着:“……其实没。就,动图什么的。没,没这些。”
“怪不得手活儿一顿一顿的。”
江锚把酸涩的梨核也吞了。
正要说什么,简槐川点点桌子,“手机响了。陈秘书?”
“哦,是县……”江锚猛地顿住,改口,“是我同学,叫,陈秘。我乱喊着玩的。”
“那接啊。”
“哦!我去……给你洗个梨。”磕巴地说着,江锚拿起手机进屋接。
很快,他出来:“明天我跟孟婶儿去趟县里,陈、同学有事找。”
简槐川“恩”了声,随口问道:“找你俩?”
江锚瞬时定住,两秒后:“孟婶儿有别的事,顺路。”
“恩恩。”
路上,江锚跟孟婶儿说了账号的事。
昨天下午,他跟简槐川又拍了一条,也已十万加点赞万。
孟婶儿替他高兴,“别在村里到处说,都眼红。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哎。”
“我知道。”
俩人到了县城,高墙大院的一间小接待室,陈秘书接待了他们。
这次会面时间很短,陈秘书传达的意思大体是“项目已准备进入考察阶段,稍安勿躁。”
孟婶儿皱起稀疏的粗眉,“上次不就说考察了?”
陈秘书一脸温和平静:“上次是‘考虑考察’,这次是‘准备考察’。请耐心等待。”
最后几个字,语气加重。孟婶儿吞了口唾沫,叉腰的手慢慢落下,紧紧揪住自己的裤边。
江锚开口:“我婶儿不懂,但我懂。别玩文字游戏。照这么说,光一个考察能多出来好多阶段。当时说的一个月就能开工,现在快三个月了,还是完全没动静。”
陈秘书依旧情绪稳定,“年轻人,干实事不是你想的一拍脑袋……”
接下来六七分钟,他又是感谢群众支持,又是希望群众理解,都是两片嘴,他的嘴说起话来更掷地有声。接待室四面白墙,满地白瓷,一束光照进来,弹来弹去,没有落脚地。
江锚拿不回话头,只好再一次:“请尽快。”
“放心。这已经是个好开始了。”
“希望如此。谢谢,再见。”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十分钟,连桌上滚烫的热茶都没放凉,丝丝热气儿。大夏天的,丝丝热气儿显得愈发蒸腾,叫接待室成开水房似的,温柔地哄着人们快来、快走。
江锚口干舌燥,一出去就给自己和孟婶儿买了凉茶。
孟婶儿轻轻叹口气,转而笑道:“挺好的。而且你不是偷偷录音了,下次跟他们对。”
江锚“恩”了声,“再给他们五天时间。”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的确比上一趟要好些,至少给接待到大楼了,江锚稍微松口气。
到家后,简槐川在院子里打盹儿。
江锚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进屋,给胡小澎打电话。
“你问问两个学生愿不愿意上视频课?收费少一半。”
胡小澎纳闷:“怎么?你不能出门?家里有事?”
“呃,”江锚卡顿,硬着头皮编道,“家里养了条大鱼。”
“大鱼?”
江锚绞尽脑汁:“恩……大鱼到了繁衍季,比较躁……”
“繁衍?”胡小澎快成复读机。
“对,”江锚脑子彻底断线,“我,我得帮忙交-配。”
刚挂电话,大鱼出现在身后,有些躁地饮一口凉桃茶,拍他肩膀,“有酒吗?晚上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