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话 在最高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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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操起外套跑出去的瞬间，我知道不会有人比她更爱我。」
舟舟就像我的挂件跟了我一天，她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说她同事听说她休假，还能做头等舱来东京，都恨不得把三脚架当标枪使。
可我忙的脚不沾地，舟舟除了巴巴跟着我，看着我一次次彩排，定点，补妆，快场，就像一只被牵着的狗狗一样。
彩排结束的时候，我懒懒赖在她身上，就这么彼此靠着。我笑笑说，幸好有你。可还没几分钟，助理就过来说休息好了话，就要去录下午茶特别节目了。我起身说好，助理带上门，舟舟就抓住我的手。
她坐在我旁边，望着我的眼神亮晶晶的，把手也举的高高的，像小学生一样朗声问，下午茶特别节目是什么。
这时候造型师过来补妆，我边解释说这是活动方特别加的活动，边换上了比较日常的衣服，因为这场是为了主推春夏舒适性新品的活动，所以我换下高跟鞋踩着主办方提供的平底鞋就准备出门了。
出门瞥见舟舟走过去把我换下的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放好，就和阿水呜呜守在门边一样。我推门回去，扒着门缝对着舟舟撒娇，“舟舟～我想吃糖。”“好呀好呀！”舟舟拿起外套就往外跑去。快乐的也和阿水一样。
整场酒会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天，抛开工作的因素，这么多女孩子在一起聚会还是满美好的画面。
阳晞就在这时候走过来，举着酒杯微微示意，“蓝山前辈，您在圈子里好像没什么朋友，哦也不是，现在好像有了。”
“大家不都是朋友嘛。”我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她有些诧异，我笑笑。
“也是，希望前辈大开顺利。”“你也是。”
砰！
不是再次捧杯的声音，宴会中心的酒杯塔轰然倒塌，碎了满地的玻璃。慌乱中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我没站稳，小腿感受到一阵刺痛，然后是脚跟从鞋里滑了出来，正好踩上一块玻璃渣。
阳晞震惊以后很快回神，出手拉起了我。我道了谢，额头是可以感受到的汗珠。我听见阳晞好气又好笑的声音，蓝山前辈还真是。
很快我就被工作人员抬到了化妆间里，小腿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我静静等着医护人员。我的人生总有太多的意外，倒是锻炼出我处变不惊的脸色。
医护人员很快就到了，但他们建议我马上去医院，就现场的条件没办法把玻璃渣清出来。我沉默，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敢说话，医护只能先止血。
舟舟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块进了垃圾桶还在滴血的止血棉花。她冲到我眼前的时候，也是红红的。真的是够了，我已经看了将近半小时的红色了。
罗姐进来的时候，很生气地质问助理，听着助理说着当时的情形，罗姐的气愤有多高，舟舟眼里的心疼就有多深。舟舟顾不得有这么多人在场，坐到我身边剥了一颗糖喂到我嘴边，声音颤抖着说吃一颗糖就不疼了，吃一颗糖就不疼了。
我轻轻咬住糖，委屈遇到糖才会更苦。我的手指爬上舟舟的脸颊，却怎么也止不住，“舟舟，不哭啦。我没事。”
舟舟答应的好好的，却和我的手指一样只是在走过场，该哭还是哭。我叹气，“只许哭给我看。”罗姐走过来了，我语气有些急急的。舟舟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慌乱的止住了眼泪。可我想没有流出来的眼泪会消失吗？
我转身面对罗姐，好像把舟舟的委屈也一起装进了肚子，听着罗姐问医护人员现在的情况。
“小腿的伤比较严重，扎得太深只能勉强止血，玻璃渣必须要到医院才能清理出来。”医护人员的最后一句回荡在化妆室。
“不行，时间不够。”罗姐看表立刻摇头，然后听到那句感染风险后沉默了。
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焦急又控制着音量，“主办来人问蓝山情况了，说给个准话，能上是不能上。”
我站起的时候，舟舟就死死抓住我的手，我默了默，说能。我能感觉到力道在一瞬间变大又渐渐失去。
罗姐上前一步，“你确定？”
甩开虚搭着的手要多少力气？舟舟咬着牙从齿缝露出来“闭嘴”，我从没听过这么凶的舟舟。从没想过汽水糖会甜到发苦，我说确定。
整个房间除了小助理推出去关门的声音，一片寂静。
我捏住舟舟的指尖，在身体遮住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晃了晃，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舟舟，你去帮我把高跟鞋拿过来好不好？”但是舟舟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我小腿开始继续流血她也没有动一下。
我踩进小助理拿过来的高跟鞋里，平时塑形和小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肌肉，分毫不差地告诉我哪里在慢慢裂开渗血。何况，我还得稍微踮着脚尖才能避开脚跟的伤口。
我全心在体验走路的感觉，快到沙发的时候却看到转过身来的舟舟。好奇怪，我也是和舟舟一样所有的五官都缩成了一团吗？脚下一个踉跄，舟舟眼疾手快地托住了我。
我坐下来，刚刚所有的痛仿佛找到了弱点朝着我疯狂攻击。
罗姐叹了口气，她每次觉得尽力了也没办法的时候就会这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罗姐摆摆手，“姐姐你不要劝我了，我自己知道能走不能走。现在离正式开场还有点时间，我需要冰块、绷带和止疼片。”
罗姐看着包扎好的伤口，第一次对我软了语气，“蓝山你可想好了，不走总比走差了好。这种档次的秀场一有差池，你的模特生涯基本就断在这儿了。”
我点头，其实模特生涯断在哪儿我毫无所谓，但这场通向飞光的秀场我绝不能出差错。
罗姐一出门，舟舟就破口大骂，我平时被舟舟捧着含着，倒从没想过会正面迎上她的嘴炮。她说万一我摔下来是不是指望下半辈子她养我。
我觉得可爱又好笑，正好止痛药也舒缓我的痛苦，我就笑笑说好啊。可是舟舟又气着了，骂说我养你，我养的起个XX。我好委屈，我很好养的，我还流着血，舟舟不该骂我的。可我知道，舟舟心里也流着血。
舟舟不是想要好多个亲亲吗？只要舟舟让我走，我会用好多个好多个亲亲补偿她。舟舟的眼泪和不要钱一样哗哗地往下流，好像痛在她身上一样。她不肯。说一千个一万个也不要了，只要我不走不要亲亲都可以。
止痛药的药效肯定分了一半给了心，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呢。
“肖舟。”
舟舟愣了愣，然后像要把紧皱的五官活生生扯开，她抓着头发，血丝的眼睛因为上吊的头皮阴森恐怖，恨不得一口吃掉我的语气。
“你是不是非走不可？”
“飞光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捞起外套就摔门走了。整个化妆间很静很静，如果滴血有声音就好了。
主办方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所有环节都单独派人来执行，确保上台前我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我在脑内一遍遍演练彩排的步骤。
八点的夜幕，很黑。地面，很亮。每一步的痛都踩着节拍。走上玻璃桥的那一刻，黑暗和光亮在我视线交叠。我不再刻意去控制脚上的力道，任由玻璃碎片划破最后一丝神经。
在一片片欢呼声里，一句我爱你冲过最脆弱的我，从最痛的地方升腾。我的灵魂已降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