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47、第47章 进宫

　　“郑知昭。”听见孟黎如此叫他，瞬间让他一阵胆寒，告饶道：“梨子，有事儿说事儿，别这么叫我。”说完，看了眼孟黎，见她神色依旧，郑知昭也正坐起来。
　　见他态度转变，孟黎又砸下一句：“你当真不想去那个位置看看吗？”
　　“我的小祖宗，我说了不想！不想！不想！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小父皇就觉得我不堪大用，一辈子安安逸逸被皇兄护着就行，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梨子，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我视你为知己，没想到你竟不懂我！”说着说着，郑知昭显得有些狂躁，愤愤道。
　　见他如此情态，孟黎不由掩面笑了起来，瞧见她眼神里的狡黠，郑知昭哪里还不懂，孟黎是在耍他，当即指着孟黎道：“哈！几年不见，你就这么对我是吧，等我到了宫里，我一定要向父皇告状，说你编排我。”
　　听此言，孟黎坐正了，虽收敛了笑意，但嘴角仍是挂着微笑，似是对此事无比坦然。郑知昭见孟黎的态度，问道：“是父皇让你来试探我的？”
　　孟黎并未回答，郑知昭继续问：“父皇对裴家有疑？”
　　“还算聪明。”
　　“父皇想对裴家如何？”
　　“圣上对裴家如何，取决于你的态度。”听孟黎如此道，郑知昭不由有些疑惑，道：“为何？”
　　“裴家掌握西北军，常年驻扎西北，几乎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了吧。若他们有异心，你作为皇子岂能不察觉？但你从未向圣上传递过此类消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嘛，则是你被裴家蛊惑了，裴家离间了你和你一母同胞的哥哥，承诺要推你上位。而你受了裴家美色的诱惑，愿意为了裴家的荣华富贵拼上一拼。此番回朝，是来同你的太子哥哥一争高下，搅弄朝堂风云的。这其二自是裴家真无动摇朝堂之心，此番以奔丧为由将裴家女眷送人京城是在向圣上示好，以安圣上之心。那你说，他们是哪一种？而圣上又信他们是哪一种呢？”
　　听孟黎如此说，郑知昭不由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始一下一下地抠手，问道：“那我这次，岂不是差点害了他们。裴家军真无异心啊！梨子，我，我该如何做？”
　　“你心里明镜似的，还需要我说？”
　　听见孟黎如此说，郑知昭仿佛要把她盯穿一样，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如你和哥哥，我想听你的。”
　　“不论裴家女眷此次入京是否是奔着太子选妃而来，在太子妃确定之前，你都尽量不要和裴家二小姐来往了。你知道，无论你如何，太子哥哥都会保你。但裴府的女眷呢？如若她们并未进入东宫，届时天威降临，你能保得住谁？即便最终你和裴二小姐在一起了，如果从小长起来的妹妹们，因为你和她而最终沦为牺牲品，你和她又如何能够安心呢？”
　　“父皇他......”
　　“皇伯伯很好，他是个难得的仁君。但是你也清楚，他的皇位是你皇爷爷一路给他护出来的，登临九五之前的腥风血雨他不想再见到。年岁大了，不过是想要见到儿女绕膝，享受天伦，见天下海晏河清。你呀，一去西北这么久，皇伯伯很是担心你。”
　　听到孟黎如此说，郑知昭的思绪不由飘远，摩挲着手中的文德皇后的遗物，喃喃道：“我知。可是梨子，这皇城的天太小了，小到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这几年我一直都会想起母后，想起她以前抱着我和我哥讲她少时的故事。如今哥已经被这四方天困住了，我不过是想替他去看看母后说的那些。本来我也是想到处走走的，但是到了西北之后，看到了坚守的驻军和勤劳的百姓之后，我决定停下来，看一看，这一看，就到如今了。本来裴将军是不同意我去前线的，但是我自己跑去了。梨子，你不知道，第一次杀人时，我浑身都在抖，热血喷洒在我脸上时，我近乎忘记了呼吸。你要知道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但是战场就是那么的无情，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你。渐渐地我似乎也就麻木了，但是也更想替父皇、替我哥守好这一方土地。”
　　“太子哥哥理解的，不然你早就被皇伯伯拎回京城了。”
　　“对啊，我知道，不论我做什么，我哥都会给我善后，就像以往的每一次。我也理解父皇，母后很早就离世了，他又当爹又当娘将我们拉扯大。他只有我和哥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心的。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郑知煦冲着孟黎笑了笑，这笑容一如十多年前，他俩的第一次见面，那么灿烂。
　　听他如此说，孟黎也安心了，说道：“那你就好好的，好好做给皇伯伯他们看。回宫了不比在军中，切记小心行事。如今宫里的其他皇子和公主都大了，虽比不得你们身份尊贵，好歹人也有母妃和家族支撑，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让太子哥哥帮你。”
　　“怎么了？如今父皇的后宫不太平？”
　　“岂止是后宫，前朝也......”孟黎将如今京中的局面向郑知昭一一摆开说明。
　　“你是说英王叔他们......”
　　“不知道，此次回京你也多出去走走，说不得他们以为我们在京的根基浅就露出马脚也未可知。反正，万事小心为上。”
　　听孟黎如此说，郑知昭点了点头。马车也摇摇晃晃到了宫内。

　　“四皇子，思文殿到了，还请下车。”范葛在门外说道。
　　郑知昭推门跳下了马车，还不忘回头将孟黎扶下车来。二人并排往思文殿走去，郑知昭突然轻撞了一下孟黎的肩道：“梨子，等会儿父皇要是发脾气，你可得帮我劝着点儿，别我刚回来就给我打残了。”
　　“你放心，就冲西北军的军功，你最多就是在府上躺几天而已。”说完，孟黎也不看他直直地就往思文殿走了，脚步快的郑知昭都得跑着才能跟上。
　　见二人过来，在门口候着的庄公公立马喜笑颜开就进殿禀报了，二人刚到殿门口，思文殿的大门就跟着打开了。
　　郑知昭跟着孟黎就走进了思文殿，只见殿内孟怀予、郑知煦、谢玄分立两边，大殿正中的御台上圣上正在批奏章头都没抬一下。
　　二人方走到近前，圣上猛地抬起头大喝一声：“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
　　听见呵斥声，郑知昭猛地就往孟黎身后缩，害的圣上抄起的茶杯愣是悬在半空中没扔出去，又放了回去，道：“你小子去了一趟军营是长本事了，现在都学会往女子身后躲了。”
　　见圣上放下了茶杯，郑知昭才从孟黎身后走出来，赔笑道：“我这不是怕您一怒之下把母后仅剩不多的茶具又给碎了嘛。要是刚才真扔出来了，等下您又该心疼了。”
　　“现在狡辩的本事也渐长。知煦啊，你弟这回来了给我看好他别到处乱跑了，皇子府给他收拾出来了吗？”
　　“回父皇，还没收拾妥当，这几日就让他先住在东宫吧。”郑知煦回答道。
　　“既如此，这几日就让这皮猴住勤政殿偏殿吧，庄仕杰，去安排人把偏殿收拾出来，把四皇子的东西都安排过去。”圣上如此道。
　　“陛下，偏殿已经安置妥当了，四殿下以前常用之物老奴也都搬过去了。”
　　“如此甚好，好了你们几个小辈先下去吧，朕和孟相还有些国事要谈。老四，明日跟着老子去上朝。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四人答道，说完便随着庄公公离开了思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