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库赞看 ...
-
库赞看着她眼底的锋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很快走出港口，吉尔伯特家的鎏金马车正候在路边，黑马的鬃毛梳得油亮，车夫见芙蒂斯走来，立刻躬身行礼。
芙蒂斯转身看向身旁的库赞，“青雉大人是要去吉尔伯特城堡，还是去海军分部？”
库赞挠了挠头，面上有些苦恼：“去分部吧。我有点好奇洛维萨斯的海军日常都要做什么呢，”他顿了顿，补了句，“目前看来，这座岛的海军好像没什么用呢。”
芙蒂斯：“……”
她想起在自己有意引导下，分部海军早已习惯“配合”护卫队行动，日常多半是收缴送过去的海贼或是发放悬赏金。库赞这趟怕是要气到了。
心里默默为分部的负责人祈祷，芙蒂斯抬手招来个侍从：“你带青雉大人去海军分部。”
说完又转向库赞，“庆典三天后开始，届时我会派人去接您。”
侍从躬身应是，引着库赞往街角走去。芙蒂斯则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装饰很是奢华，地板上铺着天鹅绒地毯，鎏金扶手雕刻着缠枝花纹，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芙蒂斯抬手掀开座位下的暗格，里面整齐叠着几份报纸。正是是管家按她的习惯，提前筛选过的北海日报。
她指尖翻飞，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中提取有用的讯息。
“吁——”
马车停下时，她猛地睁眼。
车窗外，吉尔伯特城堡的尖顶刺破云层，灰石墙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夫规规矩矩地候在一旁，没有出声催促。这是她多年的规矩，思考时不喜被打扰。
芙蒂斯挑开车帘，就见管家立在城堡门前的台阶下，银灰色的燕尾服一丝不苟，显然已等候多时。
他躬身行礼的动作刚起，就被她抬手止住：“直接说重点。”
管家随即沉声回到：“先生今晨在议事厅召集了家族长老，如今还未出来。”
“知道了。”芙蒂斯点头，脚步未停，“你先看着，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管家躬身领命。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城堡的走廊今日异常的安静，连壁灯的光晕都显得凝滞。
芙蒂斯换了身墨绿色劲装，领口别着家族徽章。走向议事厅的路上，心绪却是异常的平静。
她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频率与往常无异。
芙蒂斯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是自嘲的弧度。原以为走到这一步会激动得发抖，看来是之前的预想太过隆重了。
议事厅的门紧闭着，门前的侍从见见到是她想上前阻拦，却被她眼神里的寒意钉在原地。芙蒂斯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银亮的剑身划过空气，“哐当”一声劈开了门。
木门应声而裂，溅起的灰尘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东西，待灰尘散去，厅内几人皆是一惊。
其中四人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看清来人是芙蒂斯时，脸色骤然变白，慌忙地摆手：“大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绝没有别的心思！”
芙蒂斯目不斜视，像是并未听到，提着剑一步步向前走。剑尖刮过青石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定在唯一坐着的那人身上。红发绿眼，与她如出一辙的相貌，虽已上了年纪，脊背却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发福的臃肿。
正是她那位从十六岁生辰后就再未见过面的父亲，如今吉尔伯特家族名义上的掌权人——吉尔伯特·安托万。
剑刃在地面拖出的痕迹越来越长，芙蒂斯的脚步停在长桌前，翠绿的眼眸与对方沉静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亲爱的父亲大人，是我赢了。”
芙蒂斯望着眼前的男人，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忽然在脑中翻涌。
是6岁那年，她躲在书房门外，听见父亲对管家说：“芙蒂斯未来只需要联姻就够了，那些经商课就不必上了。”；
是母亲的葬礼上，父亲摔碎了母亲的相框，声音冷的刺耳：“死就死了，别让芙蒂斯出现在我面前，晦气。”；
也是9岁生辰之时，她捧着花园里开得最盛的红玫瑰跑向他，换来的却是一记踹在腰侧的重脚，骨裂的疼痛让她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而那束玫瑰被他踩在脚下，成了泥。
更多的碎片在记忆深处闪过，芙蒂斯却猛地闭了闭眼，不愿再回想。
男人终于抬眼，目光与她相撞。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绿眼里，连一丝惊讶都没有，眼中自然也没有自己这个人。
芙蒂斯握紧剑柄，在心里嗤笑一声。原来那些不被喜欢的痕迹，早就刻进了骨血里，根本不需要刻意记起。
“你倒是长本事了。”安托万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芙蒂斯没说话，只是将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剑尖挑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芙蒂斯垂眸看去，嗤笑一声。
“和海贼合作，我那亲爱的弟弟就这点本事？”芙蒂斯的声音很轻。
四位长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们都是家族的老人，看着芙蒂斯长大，自然是清楚这位小姐的手段。
安托万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轻描淡写：“小孩子家家的胡闹罢了。”
“胡闹？”芙蒂斯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让海贼来杀我，这叫胡闹？”
“你是姐姐，何必和他计较。”安托万的指尖停在扶手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波顿是吉尔伯特家的未来。”
“未来？”芙蒂斯是真的觉得惊讶，“和海贼合作达成的未来？”
“住口！”向来沉稳的男人猛地拍桌，红木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波顿是吉尔伯特家的继承人！你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用来联姻的工具，对吧？”芙蒂斯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您以为我不知道吗？前几年您安排的那些联姻，对象是什么货色，您我都清楚。您是想把我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帮波顿铺平道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噤若寒蝉的长老：“包括这次，波顿雇佣安德鲁，恐怕也少不了您的默许吧？哦不对，是您告诉他我要乘哪艘船的，对吧。”
安托万脸色铁青，却没再否认，只是沉声道：“你既然没死，还说这些做什么。回到你的房间去，我就还认你这个女儿。”
“噗——”芙蒂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凉意，“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被波顿牵连进来的护卫队成员，他们流的血，他们的命，也能当没发生过吗？”芙蒂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剑尖直指安托万的胸口，绿眼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我告诉您，不可能！”
四位长老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鬓角斑白的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小姐息怒！家主也是为了家族……”
“家主？”芙蒂斯转头看他，“从现在起，是我了！”
老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托万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猛地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父亲。”芙蒂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您怎么还没明白，是这几年的傀儡家主当得太舒服了吗？”
她走上前，从安托万的腰间解下那个代表家主身份的墨玉佩，然后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如果各位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和我说的。”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既然没人有意见，家主就是我喽。”芙蒂斯环视一周，做出最后的通知。
“来人！”她扬声道，“将安托万带下去，好好‘照看’。”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面如死灰的长老，“至于他们……”
四位长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家主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护卫队从门口鱼贯而入，动作迅速地将还在发愣的安托万架住。
“你敢！”安托胸口剧烈起伏，“我才家族的掌权人！你一个……”
“一个女人，是吗？”芙蒂斯挑眉，晃了晃腰上的玉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可是我这个女人成功了呢。”
安托万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他指着芙蒂斯，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他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先生！”
“家主！”
四位长老惊呼着扑过去，议事厅里顿时一片混乱。
芙蒂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抬手示意护卫队：“快把他送回房间，请医生来看。”又看向惊慌失措的长老们，“你们四个，把自己的罪证写下来，天黑之前交给管家。若是敢少写一个字……”
她没说完，但眼底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四位长老连连应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议事厅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芙蒂斯一人。
她走到主位旁，缓缓坐下，红木椅的触感有些冰凉。
芙蒂斯抬手按在胸口，心脏的跳动依旧平稳，但她知道，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