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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二十四日落 我见过二十 ...

  •   十五号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千万不能惹急青盏灯。

      听说他刚来十五号街,是个中短发的小子,见谁都炸毛,不见人就待在他的小破屋子里捣鼓东西。

      后来他靠修东西攒了些钱,在房东玛丽太太那边租了间小房子,挂上了“DAY DAY HAPPY”的牌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牌子,与他整个人完全不符的牌子,至少在别人看来。

      据说开业前几天,有一群混混喝醉了,走进了他的屋子,他正以为是客人,兴冲冲上去迎接,却看见领头的大个子在店里乱拿东西,青盏灯以为他要买,于是赶紧介绍这些小零件和木雕的价格,却没看见领头人后面的小弟把东西往自己的口袋里拿。

      领头的大个子正准备拿完就走,这是他们平时惯用的方式,抢夺资源,在十五号街上,几乎没人管这种事,于是□□、黑市发展的愈发嚣张。

      但他们惹错了人,当青盏灯发现他们并不想结帐的时候,黑了脸,于是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打到服气,从此,单凭一根旧水管,他在十五号街打出了名,也被周围的人说是“炸毛狒狒”。

      他讨厌这个绰号,就像讨厌小时候被同学叫鱼油老师一样厌恶,因为唯一对他善意的人已经在他记忆里失踪了,他小时候就特别爱出风头,为了保护弱小的同学,他会为此与老师家的孩子打架,因此经常被通报批评,但他认为值得,虽然没人听他解释,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幼稚的时候他这么认为,年轻的时候他仍然相信,直到二十岁,少年的灵气早年退散,青盏灯眼中的希望渺茫,如风烛残年的蜡。

      意义早就失踪了,剩下的那个是自私的青盏灯,是会因为别人偷自己东西而打架的,不会再为了保护他人出手的自利鬼。

      他或许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但也毫无办法留住那些消逝的光明。

      但在二十一点的雨夜,蹲在路口独自惆怅的小王子,再次寻到了过早枯萎的那束玫瑰。

      至此,他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

      他找到了,超脱任何一种感情的寄托,不再是用斗殴的手段寻来的二十四次日落,他或许已经在玫瑰园徘徊很久了,没有狐狸告诉他如何驯服自己,命运,帮他们建立了羁绊。

      儿时的木雕他仍然带着,固执的不愿忘记,因此终于盼来了明天。

      “会有的…下周见面。”

      但他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将有管理局的人来到十五号街搜查唐格迪倒影组的人,唐格迪迎来了他的最终结局——必要的死亡。

      与此同时,克莱因正趴在窗户上数星星,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平息心情的方法了,旧橱窗似乎也注意到克莱因,于是放下手里的书,轻轻夹入书签,关上书页,放在桌上,半杯喝完的红酒旁边。

      他轻轻走到窗边,搬来一个凳子,距克莱因大概半米的距离,确保这是社交最令人舒适的距离后,旧橱窗坐在了椅子上,没有看向克莱因,而是看向了他正凝望着的星空。

      他悄悄开口,声线柔和,像梦境的呓语:“我小的时候,也会想这样趴在窗口数星星。”

      “但我数完一边,就忘了哪里数过了。”克莱因也轻声接话,二人不约而同的一直望着夜空,声线逐渐偏向一样的温柔。

      旧橱窗单手撑着头,继续讲着往事:“所以我和我妹妹会坐在麦田里用粗麦和小草编手环,那时候的她手艺特别好,编的手环特别好看,还能调节大小。”克莱因转头看了一眼神情柔和的对方,撇撇嘴,挪远了一点,似乎是在因为要放弃海琥珀的身份而生闷气。

      看对方并没有因此做出反应,克莱因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不太高兴的抱怨着:“别用心理医生的语气和我说话,旧橱窗。”

      夜晚的光平等的笼罩着所有面向天空的人,却避开躲在阴霾角落里的失心人,连月光都会挑人,谁说命运不会呢。旧橱窗用气音笑了一下,载着些许笑意,淡淡的道:“我现在是旧橱窗,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位心理医生,你也是,你首先,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类,其次,才是一个哲学家,文学家,克莱因。”

      克莱因把半张脸埋在臂弯,似乎认同,却无法用语言回答他的话,不过肢体语言,显然对于心理医生是够了。

      相处的这两年,旧橱窗也从一个会因为小事生气的人变成一位真正称职的“心理医生”,不过他有个黑历史,那就是考心理医生证的时候,其实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理论,他只知道,人如果不开心就会来找心理医生,而心理医生的目的就是让人开心,尽管他的伯父很早就解释了一些大道理,和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心理医生。

      他和大部分心理医生的沟通不太一样,他从不提供价值三观,而是提供情绪价值,但如果涉及生命,他仍然会毫不犹豫选择患者的生命,虽然在他的逻辑里,没有人是患者,他想让患者们都相信自己是正常人,自己首先,是一个和我们一样平等的人类,但显然,在地位划分如此残酷的塞沃琅,平等根本就是笑话。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考过证,但塞沃琅对于心理医生的需求太大,没人在意他合不合格,只在意他是不是。

      根本不会打架,导致他经常被具象失控的患者攻击,最残忍的一次,他被患者正正打中右手臂,在家躺了半年,无法写字,无法用右手做事。

      但他仍然选择这样。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每人撑一把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想,但我在这里的价值就是这样了,除此之外…我暂时想不到我到底为何而站在这里。”

      善良总是让人容易内疚,旧橱窗也不例外,存在主义的过量思考会平等抨击每一个利他者,泪水相伴的日子里,我们仍不记得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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