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矢车菊 我看见了你 ...
-
克莱因是一个在爱中生长的人。
在塞沃琅这种地方,钱来的快去的也快,作为著名的旅游胜地,当然有很多游客,只不过再也没人能够从塞沃琅出来。
是那该死的市长。
克莱因的父亲叫埃利亚斯·克莱因,一个学者,研究哲学领域,与现在的克莱因研究的一样,他可能是随了父亲的意志,母亲是一个花店老板,也是一个诗人,她曾在克莱因十岁生日为其写下十四行诗,祝愿他以后生活顺利,幸福安康。
克莱因的窗台上有一盆蓝色的矢车菊,和克莱因的眼睛一模一样,也和母亲的眼睛一模一样。
“妈妈,因为我们是克莱因蓝的眼睛,所以我们叫克莱因吗?”年幼的克莱因曾这么问过,他的母亲则是回答:“可能是吧,小克莱因。”
克莱因这时就会接着问:“但是爸爸的眼睛是绿色的,他为什么也叫克莱因?”
这时,埃利亚斯就会走过来,抱起小克莱因,在空中转一圈,然后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爱你妈妈,所以名字也变成了她的样子,尽管与生俱来的容貌和她不一样,但在时间的滋养里,爱会改变一切。”
小克莱因当然不懂爱是什么,但他知道,爱让人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爱让他的父母有活下去的勇气。
青春期那会儿,克莱因在家里和父亲天天练字,学语法,十分无聊,于是他经常开小差。
“克莱因,这里不要写成弹簧。”
“克莱因,‘з’的手写体要勾上去,不要抄印刷体,注意读音。”
真的很枯燥,父亲还因此变得严厉了些,但是如果写对了,母亲会端来一盘果盘,在他们的家庭里,每月的收入都是满打满算,几乎留不下来什么钱。
十五岁的时候,克莱因经常出去帮父母买菜,买日常用品,做家务。也遇见了一个女孩,情寇作祟,克莱因在家里埋头苦写,想为她写几行诗,于是想起母亲为他写的十四行诗,他也写了十四行,但他觉得好像不够诚意,于是想写二十四行。
但写到十七行的时候,他彻底没词了,他的文化水平不足以他写出那么多的词。
于是,他把那半成的十七行诗交给了那个女孩。
理所当然收到了女孩的不解,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语气太冲,而且女孩根本不认识他,诗词中却用了“你”。
可怜的小克莱因还以为是诗词格式的原因,竟然连续送了两次,于是被不解了两次,此后他再也没给别人写过诗。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他十六岁那年,市长卢西安以治疗具象的名义带走了他的父母,让一个紧密交织的家庭就此破碎,而唐格迪倒影组乘虚而入,告诉当时的克莱因,说他的父母被组织救下,现在只需要克莱因加入唐格迪倒影组。
当时的克莱因并不知道,一旦加入,就再也不能带走什么了。
带不走一滴泪水和黄金。
带不走“海琥珀”这段辉煌的人生。
他加入组织后,发布的第一篇小说“风起时”获得了大量的追捧,主要讲述一段言情故事,结局却是二人背对而驰,永远都没再相见。
但是克莱因也没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领袖塞斯告诉他,他的父母被照顾的很好,但是要再写一篇能够爆火的文章才能见到父母。
于是他疯狂的写了八年,没有任何一篇文章有回响。
直到比他的父亲还高,眼睛和母亲一样蓝的深邃,直到窗口的矢车菊彻底枯萎,手里的笔分的清任何字的写法,他还是没等到见一眼父母的那刻。
但他还是只能不停的写,直到看见朽白鸽,那个每周稿费都是第一的朽白鸽,他嫉妒朽白鸽,从此病理心生,心脏生出了由执念为冕的具象,嫉妒。
他在一次意外剥夺了别人永生的能力,之后再也停不下来,疯狂剥夺周围人的能力,虽然没能等来朽白鸽,但身上已经背负了数不清的具象。
嫉妒载满了心灵,他没来得及思考这种能力的副作用,创伤就填满了他的视野,心生的疾病载满了他瘦小的身躯,思考被覆盖,他才意识到具象的副作用。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满身心理疾病的傻瓜。
手抖,头疼,心悸,记性差。
数不完,副作用根本数不完。
八十年后,永生的他仍然如此活着,但毫无杂念,因为剥夺来的具象让他意外看清了现实,想起了自己要见父母的使命,想起了窗台枯萎的矢车菊,看清了街道上百年如一日的麻木。
直到那阵脚步伴着雨声闯进他的耳朵,他想起自己正站在街道旁边,正躲着这场莫名的大雨。
旧橱窗小跑着过来了,他以为今天就像平常一样,二人聊着天回家,然后各自吃饭,回房间睡觉,克莱因却看见旧橱窗的眼里多了些什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旧橱窗拿着伞跑到克莱因身边的时候,抿了两下嘴,看着克莱因,似乎是不忍,又或者是必须,他挣扎着开口了。
“克莱因……”
“怎么了。”克莱因并不知道,此次的交谈会改变他以后的人生轨迹。
暗红色的眼眸在深蓝色的街道极为明显,红的发亮,却讲出了让人心头一凉的话:“离开唐格迪倒影组。”
克莱因实实在在的愣住了,他的预想里没有一次旧橱窗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只是嘴唇微微开合了两下。
“我没在开玩笑,离开唐格迪倒影组。”旧橱窗又重复了一遍。
克莱因似乎才想好如何回答:“不,你知道的医生,我离不开唐格迪…”
“现在…现在就离开唐格迪倒影组,抛弃你海琥珀的身份,别再承认,不然你会死的。”
空气里短暂的只剩下大雨的声音,克莱因眉头一紧,转身披上外套,朝雨里赌气般跑去,旧橱窗则带着伞追上来,嘴里还重复着:
“离开唐格迪倒影组,克莱因,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克莱因终于转身,大喊着自己的想法,抗议着他的无理提议:“喂!你不能这样!我的家人、事业与血肉都在那儿,我离开了那儿等于失去了我整个人生!”
旧橱窗则认真的说着,眼神紧盯着克莱因,和他克莱因蓝的深邃眼眸:“他们会追杀唐格迪倒影组的每一个人,包括你。”
经历了百年之久,克莱因的躯体因永生保持着二十多岁的容貌,眼睛却已经比他的母亲更加深邃暗沉,尽管如此,却仍比塞沃琅的居民们有光,
“……我不想死,医生,但我也不能失去那些,那是我人生的全部,全部啊,医生,我离不开…我真的离不开。”说着,克莱因似乎想不通,蹲了下来,手zhuai zje“拽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紧张。
“不离开那只有死路一条,所有人都会杀你,克莱因。”
意外的是,克莱因听完这句话,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枪,在旧橱窗惊恐的注视下,颤抖着对准自己的脖子。
“等等…冷静点…克莱因。”
克莱因咬着牙,摇晃着身体,愤怒的大喊:“我怎么冷静?那群疯子会在我离开组织前杀了我的家人的!我不可能丢下家人自己逃跑啊医生!救救我吧…救救我啊…快救我啊!”
旧橱窗想上前拿走他的手枪以保证安全,挣扎之际,克莱因慌乱的开了枪,枪声闪过,克莱因睁眼,却发现脖子上只是多了些擦伤。
“假…假花…?子弹呢?”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错愕的抬头。
“医生…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