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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狗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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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街边小馆,简单点了两碗面,顾卓没什么胃口,手肘抵着桌沿,安静看着身旁的少年狼吞虎咽,默默给陈晓磊添着温水,目光闲散地落向窗外沉沉夜色,思绪再度飘远。
陈晓磊最近的古怪他始终没有忘记,却也始终没问过任何,他性格如此,遇事向来藏锋不语。
自己的理性与克制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并且他又极其追求体面,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人和事,偏执地想要攥紧身边所有局面。
这份近乎执拗的性子始于儿时,早已根深蒂固,刻入骨血。
刚步入社会那几年顾卓因着性格和做事态度没少挨社会毒打,领导不喜欢他,客户也受不了他理智到冷淡的风格,爬到如今的位置顾卓一步一个坎,用了八年的时间才既维护了自己处理问题的态度,又让看不惯他的领导和客户认定了非他不可。
当然,毕竟如今也三十了,随着教训与阅历的积累,他不再是那个一开始就会让旁人难受的直冲冲的小伙子了,他如今做事秉持着这样一个原则:潜龙不动,藏器于身,待时而飞,掩耳不及。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是如此,不打没把握的仗,废话没有,最后出手就是结局。所以所有人跟他接触下来都觉得他顾卓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但做事又非常厉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陈晓磊的事他才一直没有开过口,只一边如常的处理着陈家的问题,一边默默收集信息。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见了底,陈晓磊满嘴油光,懵懂地抬头看向他,顾卓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笑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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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姗姗来迟时林决明正百无聊赖的弹着角子机,林决明并没察觉身后何时多了个人,直到徐景琛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后腰。
“施燃呢?怎么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林决明朝休息室示意,“社交呢。”
徐景琛了然,随即笑道:“怎么说?看你这脸色,玩的不开心?”
林决明懒得再提碰到千手的事,只无聊的耸了耸肩,“你不玩两把?”
徐景琛不敢当的摇了摇头,他曾经发下大誓,再赌就剁屌,这次他特意从东南亚偷渡过来,不拿护照和通行证,就是为了断了自己嗜赌的念头,这次来澳市也是单纯陪施燃那小子来这边替施父谈点事情,顺便溜达溜达腿。
“这施燃,非要拉着咱俩陪他来趟澳市,结果就把我们林少一个人撂在这,不合适吧?”徐景琛捏了捏林决明的后颈,调笑着说。
“你说什么?”这话终于让始终蒙在鼓里的林决明彻底觉醒,“这趟澳市是施燃要跑的?”
要不他说施燃狗呢,来澳市这事儿从始至终都不是林决明的主意,那狗东西仗着人喝多了不记事的本性硬生生把屎盆子扣在了林决明的脑袋上。
妈的,有病吧?!
狗贼!!
徐景琛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不知道施燃是怎么跟林决明说的,此刻听到这问话,只笑眯眯地答:“是啊,他要来替他老爹跑一趟境外货物入关的事情,你不知道?”
林施徐三人组自绑定以来便分别在各自的领域损招百出,互相也早已习惯了对方的风格,他们仨,各有各的槽点,各有各自狗的方式,大彻大悟的林决明早已失去了生施燃气的力气,此刻真相大白,他看上去也并没有过于激动的情绪,只无奈自己“遇人不淑”。
香氛的味道让林决明有些发晕,眼睛干的不行,他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把金属筹码随手扔在一旁的花坛里起了身,“走吧,回酒店等他吧。”
司机还没到,出了大门等司机的间隙二人点了根烟,刚抽了没一半,方才那个银框眼镜和墨绿吊带走了出来。
这二人今儿或许是倒霉,里外逃不过这一劫。
徐景琛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还叼着烟自顾自的看手机,殊不知隔壁的那位此刻已定格了动作。
“诶,”徐景琛头没抬地拐了一下身旁的林决明,“一会先按个摩吧,坐了一天的船,累了。”
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应,他这才慢半拍的抬了头,“怎么了你?看什么呢?”顺着林决明的眼神望过去,看到了那一男一女,“谁啊?认识啊?”
武将从不思考,武将火冒三丈,林决明死死盯着那两张让他来气的脸,那股子火从五楼烧到了这里,烧了个无边无际,赌桌上他的专属灭火器施燃在侧方才得以忍着没发作,此刻周围只剩下个更为不着调的徐景琛,林决明的獠牙没可能收。
烟头一扔,狠狠用鞋底碾了碾,“妈的,干他!”
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赤手空拳朝着那个出老千的大骗子冲了过去。
“卧槽!”
徐景琛懵啊,完全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下意识捞了一把捞了个空。
“什么情况?!”
抄起腿边的垃圾桶,人已经跟了上去。
***
顾卓带着陈晓磊从店里出来,夜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二人沿着赌场外围的步道往酒店方向走,刚转过街角,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永利皇宫正门口围了一圈外国保安,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叫嚷,顾卓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
人群中央,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正朝一个戴银边眼镜的男人挥拳,像条被激怒的疯狗,旁边还有个穿花衬衫的,手里拎着个垃圾桶往眼镜男身上砸,嘴里喊着什么,被夜风撕得稀碎。
顾卓认出了那个炮仗,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沉了下去。
这都能碰上,他不得不承认是这天意弄人。
他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波澜,就这么静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顾卓侧过头,陈晓磊此刻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群中央那张脸。
孩子的眼神里可没有好奇,纯粹的恐惧,像是见了鬼,腿都在微微打颤,下意识往后缩着。
“怎么了?”顾卓问。
陈晓磊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时眼神惊恐:“没、没事……”
“认识?”顾卓装作不知情的问,目光示意了一下远处那团人。
陈晓磊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颤抖着往后又缩了半步。
傻子都能察觉到陈晓磊对林决明的滔天恐惧,更何况是洞察力敏锐的顾卓呢?但他当下没再追问,远处林决明已经被安保架住了,还在挣,嘴里骂着什么,顾卓看着,眼底那点冷意又沉了几分。
“走吧。”他收回手,搭在陈晓磊肩上,轻轻一揽,“回酒店。”
陈晓磊还往那边瞟,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声音发虚,“我…”
“回酒店再说。”顾卓语气平淡,揽着他的肩膀转身,带着陈晓磊往另一条路走。
夜风吹去,带走了嘈杂的人声,顾卓一路上没再说话,思维却一时也没闲着,陈晓磊从半年前就开始不对劲,再到前天对伤情的刻意隐瞒,这一切的一切被他看在眼里,嘴上没问,但也已经快被他用鸡零狗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顾卓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小磊所有的奇怪都和林决明有关。
林决明这个混球富二代睡过他的小磊。
那晚的视频他看过。
***
施燃赶到询问室的时候公关人员正笑眯眯的给两位常客财主灭着火,一进来就看见林决明拉耷着个脸一言不发。
“施先生。”公关女士见到施燃就像是抓住救星一般,眼巴巴地瞧着,施燃也无奈,叹息一口暗暗发誓,以后绝不离林决明这个祖宗十步开外。
“这么大阵仗?”他认命般维持着他在好兄弟面前的人设,咧着笑容走了过去。
公关团队将情况大概说了一说,最终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女士叹了一口,为难道:“那位先生是澳市土著,听说背后有人,林先生这边…还是请律师吧。”
公关说得客气,土著背后有人,可林决明也有人啊,他有施燃,也有个牛逼哄哄的老爹。
老爹不差钱,施燃不差事,徐景琛嘛,不差仁义,先甭管对错,先把这一摊子收拾干净了再说。于是,当晚沪海那边就接到了电话,信诚律所鸡飞狗跳,开了半小时会又将电话打回了澳市。
顾卓接到工作电话时刚洗完澡,正打算去隔壁找陈晓磊好好聊聊。
“严Par,您找我。”他接通说。
“小顾啊,”严海龙是信诚的管合,是顾卓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二人私下里关系也还不错,叫声小顾不过分。
“咱们的合作方天启集团林董事长的二公子在澳市出了点事,你不是请假正去了澳市?你给林董处理一下。”
说什么来着?天意弄人,如果刚刚勉强可以解释为巧合,那这通电话便是天意往死里弄人最好的佐证。
信诚同林绍崇的天启集团一直有着深度合作,林绍崇从上桌那天起便花着天价养着这个团队,好些个烂P眼子的官司都是信诚骨干打的。
只是信诚偌大的律所龙头不止天启这一个客户,所以不是所有金合红棍都服务于天启,原本负责天启的那位业务大头目此刻正在国外为着自己手头上另一位大委托方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电话都接不到,严海龙没办法,实在是得罪不起林绍崇,只得派出他手底下这位直管骨干顾卓出马了。
顾卓是专业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指令,他的手机也同样专业,也已经接收到了律所那边传来的情况书。
他大概浏览了一遍,从浴袍换回了职业装,拿着房卡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