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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什么时候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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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
施燃询问的眼神望向林决明,林决明摇了摇头,随后在空位坐下。
施燃跟着落座,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那一男一女,还有个穿灰衬衫的中年伙计,正低头转着指间的婚戒。
“两位先生,”荷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本桌最小盲注五千港元,最大加注五万,买入十万起,可以吗?”
“可以。”林决明从公关手里接过筹码,推出去一摞,换来十枚方方正正的黑色塑料块。
林决明看了眼对面的两人,那女人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正笑眯眯的看过来,一旁的银边眼镜正低着头沉默地整理着五摞筹码。
牌局开始,前几轮林决明手气一般,不是小对就是不同花的连牌,他懒得跟,全都中途弃了。可巧的是这几轮无论谁压到最后,决赛圈要么有墨绿吊带,要么有银框眼镜,筹码被他们轮流收走。林决明看在眼里,没往心里去,牌桌上有人连赢几把,太正常不过。
当荷官再次开始发牌,林决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底牌——草花J,阶砖J。
口袋对子,不错的起手。
第一轮盲注下去,灰衬衫男人跟了,施燃看了眼底牌,弃了,林决明往池子里扔了两枚筹码,银边眼镜跟注,墨绿吊带也跟上。
翻牌圈:红心Q,阶砖10,葵扇J。
林决明心里一动,三条。
他面上没露,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筹码的边缘,灰衬衫男人先开口加了一万,林决明跟了,银边眼镜也跟上,墨绿吊带往前倾了倾身,“这位先生,”她忽然对着林决明说,“手气不错?”
“一般。”林决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她笑了,银边眼镜在这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墨绿吊带收了声,往椅背上一靠,没再说话。
转牌:葵扇Q。
林决明现在有了葫芦,J满Q。
灰衬衫男人犹豫了片刻,弃了,林决明加了两万,银边眼镜跟注,墨绿吊带也跟上。
“林先生平时在哪儿玩?”银边眼镜忽然开口,也是对着林决明。
“沪海。”林决明往后靠了靠。
“沪海,”银边眼镜重复了一遍,“那边场子规矩多,林先生能混开,眼力不差。”
“眼力差早输光了,”林决明咧嘴一乐,银边眼镜也笑,笑着往前推了四万筹码:“Call .”
河牌:红心K。
林决明盯着那张牌,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K对他没用,他的葫芦已经是最大的牌型,他推出全部筹码,“All in.”
银边眼镜没急着动,只是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框,墨绿吊带在这时忽然伸手,将手牌扔给荷官,摇头笑道:“林先生这气势太足,我可不敢跟了。”
银边眼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林决明,缓缓将全部筹码推出,轻声道:“I Call.”
林决明挑眉,没想到他还敢跟,荷官示意开牌,所有人都已经弃了,桌上只剩他们两人。
“林先生先请。”银边眼镜做了个手势。
林决明心里有把握,二五八万的把底牌翻了过来,一脸得意。
可当他低头扫向自己的牌时,骤然被雷劈了个瓷实。
手里的牌变成了葵扇9和阶砖9!
他瞳孔倏然一缩。
什么时候变的?!发下来的时候明明是口袋对子J!三条J,葫芦J满Q!如今却变成了口袋对子9!
对9加上公牌最大只能组成两对,太小了。
“你——!”林决明猛地抬头,火气腾地窜上来。银边眼镜正看着他,目光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林先生貌似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决明攥着那两张牌,被对面这手出千行为气的炸肺,他想起转牌时墨绿吊带那声突兀的“手气不错”,时机掐得精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随后又想起河牌后银边眼镜没急着跟注,那几秒,足够那墨绿吊带做太多事。
他的底牌就是那个时候被换了!
“二位配合得挺好,”林决明忽然笑了,“认识多久了?”
话音落,那二人手里的动作双双停顿。
“林先生这话是在说我们出千?”墨绿吊带抬眼瞧着他。
“你说是就是,”林决明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二位这默契不像刚认识的。”
银边眼镜没接话,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墨绿吊带愣了一瞬后礼貌又虚假地笑了,林决明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审视,随后他扭过头看着那个灰衬衫,开口便问:“你输了多少了?”
桌上静了一瞬。
灰衬衫男人抬起头,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目光不明所以,施燃在旁边看着,知道林决明这脾气又上来了,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示意他收敛。
林决明没理,只是盯着灰衬衫,等一个答案。
剑拔弩张间,银边眼镜突然放下酒杯,“玩牌么,有输就有赢,林先生还有别的问题吗?咱们可以继续了吗?”
林决明定定的看着他,觉得对方家里一定是没死过人,才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本就心情不好散心来的,此刻输了这么一遭觉得实在火大。
拳头攥的咯咔响,林决明眼睛里的怒气眼看就要把牌桌烧着。
施燃是眼力见的,就在林决明马上要暴起时他立刻开口,“你们先玩,”说着就拉着人就往外走,“我们去透口气。”
林决明呕着一口气,被施燃连拽带拉的拖出了场子,走廊里比厅里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林决明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抬头看镜子。
“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施燃在一旁说,“一群下三烂罢了,只能靠着这种手段谋财。”
林决明其实并不是在乎那点钱,他只是单纯脾气大又忍不了而已,倘若方才不是施燃及时把他拉出来,按照他的性格,整个场子估计都得给砸了。
“三教九流,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施燃轻轻拍了拍林决明的后背,安抚道:“别生气了,今儿算我的,一会景琛就该到了,咱们去吃个料理再按个摩,好好睡一觉,别被这点儿小事坏了出来玩的心情。”
横竖现在都出来了,施燃这个灭火器做得相当称职,林决明嗤之以鼻的哧了一声,不屑道:“一群没见过钱的。”
施燃笑了笑,见林决明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了便说自己要先去处理点事,林决明点了点头,施燃便把人撂在这下楼去了,说是一会在一楼汇合。
林决明独自在洗手间简单整理了一下,扯了张纸擦手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嘶,你——”他下意识开口,抬头,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丝毫没看面前直说抱歉的这个工作人员,直接被远处拐角一个背影拽了过去。
背头,米色西装。
林决明此刻看谁都有阁楼那人的影子。
被撞的工作人员满嘴抱歉,林决明心不在焉地点头示意没事,步子已经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去了。
待他追过去时拐角已经空无一人,林决明望着三两行人的走廊,失神地站了一会儿。
‘疯了,真是疯了,’林决明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这里是澳市,又不是沪海,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昨晚酒吧阁楼上的脸始终模糊,依稀记得一个轮廓,他总预感昨晚的事没有只在酒吧结束,后面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丢失的记忆连同那股子荷尔蒙一块儿丢了,让他执着于将昨夜不得掌控的事情一一找回不再是单纯的为了猎艳,而是觉得只要找到了那个人,酒后的一切便都能得以找回来。
痴儿。
***
顾卓办理好所有的手续将陈晓磊领了出来,小伙子经这么一遭吓坏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哥哥身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言语。
顾卓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原本是想开口提点些什么的,可看着那张稚嫩脸庞上凝的一层委屈后又将所有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最后无奈摸了摸陈晓磊的头,安抚着说:“饿不饿?”
陈晓磊愧疚于自己闯了祸给顾卓平添麻烦,也担心妈妈知道这事跟着自己生气着急,抬眼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说:“卓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趁着假期多赚点钱,减轻些妈妈的负担。”
少年直白又纯粹的难处轻轻撞在顾卓心底那块为数不多的软肉上,那处极少对外袒露的软肋忽然簌的一下发酸,让他瞬间想起自己的曾经。
刚记事的时候顾卓的父母便离异各奔东西,对他向来漠不关心,从小到大是姥姥一人将他拉扯长大。孩童时期的孤僻是刻在骨子里的乖张,他不合群,从幼儿园开始顾卓便被老师和周围同学定义为性格古怪不好接近,后来上了学,这点小个性被放得更大。说他内向不爱说话吧,他做人做事又格外强硬目标明确,说他冷漠不近人情吧,他又偏把校门口的小混混们打了个遍,而且每次打架斗殴的原因都是看不惯混混们欺负老实的陌生同学。好在他成绩一直很好,校里校外的老师同学们也只敬而远之,不会刻意刁难。
后来高考失利,没能如愿进入人大的法学院,最终去了政法大学就读本科,为了减轻姥姥的生活重担,尚且稚嫩的他也曾为了高薪铤而走险,做了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所以看着如今的陈晓磊,他心里并无责怪,只有疼惜。
思绪飘然回笼,顾卓内心自叹,随手脱下自己的米色西装外套披在孩子身上,说:“钱的事不是你该考虑的,有我呢,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陈晓磊听到安慰眼泪直接飙了出来,道:“卓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孝顺你。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妈?我不想她难过着急。”
顾卓活了三十年,听过各式恭维客套,却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孝顺”二字相待,陌生又新奇的触感漫上心头,浅淡雀跃悄然滋生。
他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抬手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行了,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明天我们回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