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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决明欠了 ...
林决明欠了一屁股债。
情债。
要不是他那个迷信且牛逼的老爹给他兜底,他早不知道进去多少回了。
风流不是罪名,“分享快乐”才是。
以林决明为首的那几个富二代有个小群,每晚那叫一个春光乍现,次次主角不重样。
他有这个癖好,说是因为刺激。
可话说回来,视频里那些花样年华的小伙子们也没谁是被强迫的,谁不喜欢钱呢不是?如果不喜欢,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林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所以小伙子们乐于奉陪。
***
沪海市最出名的一家会所一共五层,下四层对外开放,顶层是施家的私人地盘,长辈间的正经宴请和晚辈们瞎胡闹用的。
虽说整座建筑都被富丽堂皇四字笼罩,可五楼尤甚,曲形回廊两侧的墙壁上的浮雕上嵌着金粉,据说磨了几万克黄金才抹了满墙。
施家财大气粗。
“叮——doors opening.”
公关人员背着林决明的球杆包,跟着公子哥走出电梯。
林决明扎着拳击手样式的小辫,手里还拎着个球杆,拽的二五八万的从长廊这头往内部走,一头的小辫在后脑勺那里汇合扎了个撅,一甩一甩的。披着一副没得说的皮囊,身材修长,脸廓线条流畅,眼间鼻梁处正中间有颗小痣,哪怕把他扔娱乐圈里也能是顶尖的那个。
球杆趾部一路划过金色浮雕,碰撞的声响随着人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包房。
“呀,来啦。”门被推开后,包房沙发里的施家小少爷施燃刚剪开雪茄,见林决明进来没往嘴里放,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林决明瞧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跪在包房中央的那个小伙子身上。
“就是他?”林决明挑眉道。
施燃嘴角一撇,点头。
林决明定睛了一会,两条大长腿一开,三两步冲着吓得发抖的小伙子迈了过去。
抬腿便是一脚!
“听说我把你强b了?”球杆抵住小伙子的前胸将人牢牢按在地上,林决明居高临下,语气却没多重。
小伙子疼得泪涕纵横,嘴皮子哆嗦舌头打结地说:“…那天你喝多了…我……”
林决明没接话,偏头看向施燃:“群里见过他么?”
施燃正往沙发扶手上靠,闻言耸了耸肩,摇头。林决明这才重新低头,眯眼看了小伙子一会,说:“我也没印象睡过你。”
“你是喝断片了…!我没撒谎!”
“是么?”林决明眯着眼细细打量,“可你这张脸……”
小伙子见他不信,连忙继续说:“你睡了那么多人,记不清很正常…”
“什么?”林决明被这话堵的一时语塞,真是被气笑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人家这话不假。
“我是睡的多了些,也确实不是每一个人都记住了。”林决明手一抬,球杆抵在小伙子下巴上将脸抬了抬,端详着说:“但我对自己的标准还是很清楚的,你这张脸,我喝多了也看不上。”
小伙子见实在骗不过了,身体抖得厉害,半晌也没吱出声,林决明球杆再次抵上胸骨,用力往下一压,“栽赃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给人反应时间,球杆已经被抬了起来。
破空声滑过封闭的空间,林决明挥杆就打!
“砰!”
“呃啊!”小伙子腹部遭到冲击,险些吐血,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呻吟着。
林决明却不解气,抬手准备补第二杆,这次是冲着后脑勺去的。
“决明!”施燃深知林决明的脾气,知道继续下去要出事,也坐不住了,弹射起步去拦,“差不多得了。”
林决明被拽住胳膊,却不肯罢休,欲要挣脱去补杆,施燃忙一用力,低语一句:“这是国内,你冷静点。”
林决明听见这话才想起来这档子事,侧目瞥了施燃一眼,恨不能解气的白眼一翻,骂了句国粹。
手一递,服务人员急忙上前去接球杆,林决明绕过地上痛苦的小伙子,坐上沙发,将刚刚施燃剪好的雪茄点了点,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为了点钱这种脏水都敢往身上揽?”烟雾吐出,“可我不想给你,你能如何?”
原本就是瞎话,报案时也只是举证了一个林决明用过的byt,也不知道这小伙子从哪搞来的,自己在外面擦了点他自己的体氵夜便立了案,此刻要真让他再说点什么还真说不出来了。
更何况他现在一句囫囵话都说不了,疼得气都喘不上,只翻来覆去地滚。
施燃也坐下了下来,往吞云吐雾的林决明身边一靠,揽住他的脖子,低声说:“撤案要紧,林叔叔也是这个意思不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林决明没吭声,雪茄捏在指间,烟灰积了一截,他盯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小伙子,半晌,忽然嗤了一声,把施燃的手从肩膀上抖落。
“昨天我听景琛说……”他话锋一转,像是从刚才那场暴怒突然抽离了出来,“程俊那艘艇从摩纳哥运回来了?”
施燃一愣,随即眉梢挑起来,眼底那点紧绷的神色散了干净:“昨儿早上刚到港,我正想找你呢。”
他往前凑了凑,表情不好描述,“八十尺,甲板上嵌了块透明底儿的泳池,程俊自个儿说的是花了这个数,”伸出食指,“吹得跟水晶宫似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林决明哼笑,弹了弹烟灰,“他那审美,镶金边儿的马桶都能叫艺术品。”
“谁说不是呢,”施燃往后一仰,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听说还配了两个潜水员出身的船员,一水儿的乌克兰模子,程俊现在走哪儿都带着。”
“他向来这出,”林决明扯了扯嘴角,嘲笑道,“上回在苏梅岛非拉着我看什么日出,结果没瞧着日出,就瞧见他跟那帮姑娘玩牌,输一把脱一件,赢一把——”
他顿了顿,比了个无法言说的手势,补道:“弄得人家一身都是。”
施燃笑得肩膀直颤:“他那点起子吧,打牌也那德行,提前跟荷官咕咕叨叨的,结果还是输,命里该着。”
“命里该着,”林决明被这话逗乐了,他侧过脸,雪茄的红光明灭,“下礼拜他办接风?”
“周三,”施燃说,“在Marina那边,说是低调,请柬印得比婚帖还花哨,我爹还以为是哪个暴发户娶媳妇。”
“人都这尿性,”林决明嗤道,“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游艇、聊牌局、聊荒唐的程俊,语气熟稔又厌倦,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事值得他们多停驻一秒,话间轻松,把包间里其他人彻底隔在了外头。
末了,施燃从茶几上摸了颗水果扔进嘴里,随手抽了张湿巾擦,林决明不再看他,笑着回过头,余光瞥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往地上一扫。
那小伙子还蜷在那儿,见林决明目光落下来,浑身又是一哆嗦,下意识往后蹭了半寸。
林决明盯着他,那口没散尽的邪火又往上拱了拱,烟灰缸就在手边,他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捞上去。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用钱解决的事就都不算事。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雪茄搭在烟灰缸边,俯了俯身。
“多少?”
五楼电梯口,林决明与施燃并肩站着,身后跟着几名毕恭毕敬的服务人员与公关,一行人安安静静地等候电梯。
施燃偏过头,目光随意扫过指示灯,随口开口问他:“晚上一起吃饭啊?”
林决明正低头划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不去,有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施燃嗤笑,尾音调侃。
原本低头盯着手机的林决明闻言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啧。”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肘子。
施燃被怼了一下也不恼,反倒乐得笑出声,眉眼弯了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收敛了几分笑意,“哦对,想起来了,你哥今晚回来?”
林决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攥了攥手机,沉默了数秒才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叮——doors opening.”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镜面墙壁映出绰绰人影,林决明率先进去,施燃跟上,后头几个服务人员齐齐鞠躬。
施燃靠在轿厢侧壁上,看着身旁面色平淡的林决明,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句:“你跟你哥关系还那样啊?”
话音落下,电梯里再无声响,林决明目视着镜面里的自己,双唇紧抿,没有丝毫回应,周身的气息明显沉了几分。
施燃见状,心里了然,便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问,电梯里陷入了安静的沉默之中。
***
老式居民楼藏在城市斑驳的树荫里,外墙墙皮大块剥落,楼道积着灰,干净漂亮的皮鞋踏上一层层台阶,西装革履的顾卓拎着两大袋生活物资,脚步熟稔,轻轻敲响了顶楼那扇老式大铁门。
“来了——”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锁咔哒响了几声,门才拉开一条缝,王秀兰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看清来人才城门大开,连忙侧身往里让。
“小顾律师啊,快进来,外头热。”
“王姨。”顾卓温和笑着,侧身进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户型,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样式,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规整干净,处处都透着日子过得紧巴,也处处透着女主人骨子里的利落要强。
“快坐,我给你倒水。”王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往厨房走,“你看你,又带这么多东西,多破费啊。”
“别忙了姨,我不渴。”
顾卓把东西轻放在墙角边,在简陋的沙发上从容坐下,扫了一眼屋里。
“小磊还没回来?”
“没呢,”王秀兰端着一杯凉白开出来,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印着某保险公司赠品字样,“说是出去见同学了,晚上回来吃饭。”
她把杯子放在顾卓面前,自己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顾卓优雅一推眼镜,扫过桌角露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眉眼间染上笑意,“孩子刚考上大学,跟朋友聚聚也正常,这段时间情绪怎么样?学校定下来了吗?”
“定了,本地那所师范,这段时间也挺开朗的,”王秀兰笑道,“为着心疼我,这个学校就是他自己选的。”
王秀兰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欢喜不是假的。
但顾卓却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陈晓磊的成绩很好,本可以上更好的大学,但他却主动选择了本地的这所师范院校,原因不过就是学费便宜,离家近些。
说起陈家这个小家庭,当真是一言难尽,当初陈父走得突然,当年那件牵动不少人的大案落幕之后,给到的补偿寥寥无几,根本撑不起往后的日子,这些年母子俩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日子过得拮据又清苦。
顾卓没吭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捏在手里有厚度,放在茶几上,往王秀兰那边推了过去。
王秀兰目光落在那信封上,随后反应过来倏地移开:“小顾律师,这……”
“小磊的学费,”顾卓语气平淡。
“不行!”王秀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靠背,“这怎么行,你帮我们的够多了,当年那案子你和——”
她说了一半停住了,像是后半句被什么堵在喉咙里,顾卓看着她,没接话。
当年那案子顾卓心里清楚所有来龙去脉,那场轰动全城的索赔官司是他恩师齐镇亲自接手,本以为能替一众遇难家属讨回公道争足赔偿,谁知最后|庭审落败,对方稳稳胜诉,最后判决书下来,老师当庭沉默了很久,走出法庭时脚步虚浮。
后来媒体怎么写的顾卓记不清了,只记得标题里有个“败”字印得很大,也记得老师自此很少再出庭,偶尔提起这几家人,只说“我对不住他们”。
恩师经此一役,名声大受折损,久久没能释怀。作为恩师最得意的学生,顾卓从头跟进整件案子,清清楚楚看着官司落幕之后,无数个像陈家这样的孤儿寡母落到无人兜底生活困顿的地步。
“王姨,”顾卓克制得体的含着笑,“您不用跟我见外,小磊踏实努力,是个肯读书的好孩子,不能因为钱耽误了前程,我愿意帮,也没别的意思。”
“再说什么也不能拖累你。”王秀兰摇着头,眼底泛起微红,不肯接受这份好意,“我再想办法,多打两份零工,省一点、凑一点,总能凑出来的,不能总麻烦你。”
顾卓看着她固执要强的样子,一时哑然。这些年他来得不算少,逢年过节或者路过这片区的时候总要拐进来看看。起初是替老师来的,那场官司之后老师闭门不出很久,后来托他给这家人送过几次东西,说是“这家人太难了”。再后来老师走了,回北方养病,这习惯便落在了顾卓自己身上。
“老师临走前嘱咐过,让我看着些,”顾卓说着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您就别让我难做了。”
王秀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小顾律师,当年那案子不怪齐律师,我们都知道,对方…对方那是……”
“我知道。”顾卓接过了她后面的话。
电扇摇着头,风掠过他后颈,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嬉闹声,还有谁家在炒菜,油烟味从纱窗的破洞里漏进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动,伴随着几声干涩的转动声,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瘦弱的身影跨了进来,陈晓磊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肩膀微微塌着,神色恹恹,进门只顾着低头弯腰换鞋,压根没留意客厅里还坐着外人。
一边趿拉着拖鞋,一边哑着嗓子朝客厅方向随口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话音落,他直起身随意转头,视线一抬,猝不及防撞进顾卓平静的目光里,陈晓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疲惫一下子凝固住。
王秀兰倒是没察觉出儿子异样的紧绷,连忙笑着朝他招手,“小磊,愣着做什么,顾律师来了,快过来跟你顾哥哥打个招呼。”
她一直把顾卓当成晚辈,也让儿子以哥哥与其相称。
陈晓磊紧急定了定神,勉强收敛住眼底的慌乱,努力扬起少年笑容喊了一声:“卓哥。”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想躲开这两份注视,低着头匆匆开口:“卓哥你先坐,我回屋换身衣服,一会出来陪您说话。”
不等两人再多说什么,他便脚步有些急促地往卧室走去,顾卓坐在沙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思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少年周身透着的不是普通的疲惫,再加上刚才骤然对视时的慌乱心虚,绝非只是没想到他顾卓在场这么简单。
但他是个可心人,看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态,没有多问一句。
陈晓磊快步走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泄了力气,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原本强撑着的平静彻底破碎,一路回家他全凭着一股韧劲强撑着,此刻关上门,钻心的疼痛一股脑涌上来。
他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包间里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那冰冷的眼神,还有浑身散发出的慑人的高高在上。
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窘迫搅在一起,为了凑点钱,鬼使神差做了那糊涂事,这份苦楚与下三滥的恶念他不敢让母亲知道。
林决明是受!信我!顾卓是攻!
开新文啦
很荣幸能够在《混球翻车实录》与大家相遇,也希望本文能够给诸位带来良好的阅读体验~
PS:极端控党慎入!狗血文更遑论特供,如若真的入了,还望嘴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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