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1不当人》偷懒大王

34、蓝星花 孟长青

　　孟长青坐在台阶上看着顾守真在马厩边喂草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山群，思绪渐远。
　　“你收购了卡文迪家族的庄园，所以卡文迪也只是在配合你的演戏？把我引到英国又是为了什么？”虞衡离开后，他们的对话并没有结束，孟长青追问道。
　　“问这些问题前，也许你先得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X还是别的什么？你为什么会占用孟长青的身体，你来自哪里？”顾守真看着他的眼神莫名幽深，不再从容、温润，而是带着无尽的孤独和苍凉，宛如万年不化的雪山。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孟长青心中有所触动，他明白自己没办法糊弄，更无法向对方撒谎。
　　“我没有人类的名字，只有编号0342，你就当我来自外太空吧，我是为了培养反派修补世界线才来到这里，虞衡是我的任务对象。”顾守真打量着他坦然的神情，明白他没有撒谎。
　　“那原来的孟长青呢？”
　　“原主确认死亡，我才能占据他们的身体。所以按理来说，孟长青已经死了。”
　　轮到顾守真陷入漫长的沉默，他感到奇怪，反问道：“你相信这些？”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顾守真挤出一并不真心的笑容，孟长青当他在开玩笑，耸了耸肩道：“如果这是部小说，那么作者也太过无趣。”
　　如果是他，他不会选顾守真这样的人当主角。
　　“哈哈……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对方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笑道。孟长青不明白对方一会凝重，一会愉快的原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助虞衡，似乎并不像只是忌惮这么简单。”他跟着顾守真走到了后花园。
　　“我只是想纠正我的过错。”
　　对方的手指落在一簇蓝色的小花上，自顾自说道：“已经开得这么好了。”他蓦地摘下一朵，递给孟长青。
　　“这是蓝星花吧？有毒，你直接上手摘？”孟长青没接，径直走回屋内向管家要了两双花匠手套，拉着对方到旁边的水池边清洗双手。
　　“你们外星人完成任务就回太空了？”盯着水柱良久，对方突然又绕回原来的话题。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吧？来到这里只是我们众多任务的其中一项，当然得离开了。”孟长青说的理所当然，没注意到边上人愈发阴沉的双眸。
　　顾守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徒然撇过头闷声道：“真是无情啊。”
　　“我们是机器，不是人，更不可能在人类的世界永远待下去，我们有自己的世界。”孟长青不明白对方在生什么闷气，只好如此解释道。
　　他看着天渐渐黑了，带着顾守真往屋里走。
　　“你不要再去帮虞衡了，即使没有你，他也会解决那些事的。”顾守真跟在他背后，干巴巴道。
　　“嗯。”
　　“……我不会再关着你了，你要是想的话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国。抱歉，你应该很讨厌我了吧？毕竟没经过你同意把你关起来这么久。”
　　“嗯，知道了。”他依旧没有回头，两人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周围除了夏蝉的鸣叫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以外，寂静无比。
　　顾守真停顿了许久，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最后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胆小鬼永远是胆小鬼，所以不配知道真相，顾守真深谙此理。
　　他把对方送到门口，孟长青最后看着他，说道：“我不讨厌你。”
　　孟长青纠结了一路，把他和顾守真所有的过节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如今的他发现他并没有很讨厌对方，只是觉得顾守真的有些做法不理智。
　　“不要太过苛责人生，也许那时候的你也很迷茫。”他慢慢说道，语气难得温和，他笑了笑，把对方头发上沾着的叶子拂去，大概是回来的时候蹭到了灌木丛。
　　“仔细想想，我到后面也没有太过指点虞衡，你说的没错，他的确能自己克服困难。但未来倘若他再碰到棘手的事，我想我还是会忍不住帮他，还是对不住你的提醒。这个世界本来也不是要你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苦难，有人能分担是幸运，即使你很坚强，也很强大，我希望你还是记得，总有爱你的人能减轻你的痛苦，让你的眼里不再藏着那么多孤寂。”
　　顾守真愣愣地看着对方，仿佛第一次认识孟长青身体内那陌生的灵魂，他隔着那对浅色的眸子看清楚蓝色的火焰，缓慢地燃烧着，永远不会燃尽似的。
　　他失魂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些话一直在他的脑内回荡，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一早起来到孟长青的房间已经没看见那道身影，收拾整齐的床铺、洁白的阳光都像是对方入住前的模样，顾守真发现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不留痕迹地离开。
　　总是如此，总是如此。
　　他走到客厅，却看到一束浅蓝色的花，他走过去拿起花束，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那是孟先生一早去院子摘的。”管家从外面走进来，见顾守真对着一束花发呆，说道。
　　他闻言心跳有些快，拿起那张卡片仔细地看着。
　　里面只有几句简短的话：蓝星花的花语是”我相信你”和“珍惜当下”。
　　报纸包着的浅蓝色小花，有几朵已经褪为淡紫，花心点缀着一点白，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根部整齐地切下。
　　顾守真望着那熟悉的蓝花，思绪无法从回忆里收回。他为什么喜爱蓝星花，为什么在异国他乡种着不合时宜的蓝星花，为什么即使知道蓝星花有毒，却还是要去触碰？该知道的人是不会知道了。
　　我相信你，背后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觉得你还是你。
　　顾守真站在院子前，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径，想象着几个小时前孟长青拿着行李，沿着这条路逐渐走远，身影渐渐消失。
　　孟长青坐了半天的飞机，公司的需要他过目的文件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手里那部私人手机，它再没有动静，他静静地注视了那熄灭的屏幕，仿佛看着他与虞衡被切断的命运之线。
　　他终于放下那部手机，把它锁进旁边的抽屉里，开始动手处理公司的事物。
　　说到底，他从来没有，也不敢跳出命运的安排，蝴蝶效应到底会影响到何种地步，他不敢赌。
　　但这真是对的吗?静静地看着虞衡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