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1不当人》偷懒大王

25、疑点 做

　　做了一晚上噩梦的孟长青疲惫地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眼前发黑，他又发现了做人的一个弊端：做噩梦。他大概是被梦魇怔住了，一时半会还难以从中走出来。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让他产生已经回系统局的幻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这个世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
　　说到底他都是得回去的，早晚的事。
　　他起身开始洗漱，刮胡子的间隙手机传来提示音，有些意外，居然是母校回归邀请，让他去给学弟学妹们做一次演讲传授经验。他有些迷茫，自己一个穿越者兼系统有什么可以教给他们的？怕到时候碰到原主的老师后露馅。思虑再三，他准备发短信拒绝，另一条消息却弹出来，还是顾守真。
　　孟长青心里发怵，上一次与对方交锋差点露出马脚，这个世界的主角太过敏锐，他不得不万分警惕。
　　“你收到回母校的消息吗？”消息后还附带一个微笑。孟长青盯着那个笑脸许久，感到很诡异，不知为何他直觉这次回归有对方的手笔在，是他太敏感了吗？这样怀疑主角似乎不好。
　　再三考虑后，他意识到这一次演讲必须得去。对方特意来问自己是否出席，想必也是受到了母校的邀请，想要邀请他的商业合作伙伴一同前往，这的确是增进了解的好机会，何况对方上次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借这一次机会也可以更好地试探他。
　　倒是一石二鸟。如果真是这样，孟长青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减少和主角的接触，免得蝴蝶效应影响世界线，他记得在世界线里可没有“孟长青”这一号重要人物。
　　他回复道：“收到了，一起？”
　　为了扭转被动的局势，他决定化守为攻，先一步提出邀请，这样也符合他们商业合作者的关系，还贴合原主斯文败类形象，让顾守真早点认清原主的德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对方走康庄大道，自己活得也自在些。
　　“好啊，乐意至极。”顾守真几乎秒回道。孟长青没再说什么，询问完见面时间和地点后就干脆地结束了话题。中午，孟长青开始搜集原主的求学经历，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几乎回忆不起原主有关“高中时期”的经历，那一部分总是灰白，每一次努力回忆都是以头痛欲裂告终。
　　好在有档案，他很快就找到了原主就读的高中和班级老师，以及他原来比较亲近的同学朋友，记住了这些人的脸和名字以后，裸考一般的孟长青终于有了些底气，唯一头痛的是怎么应付看似温和实则精明的顾守真。
　　档案显示除了一次项目合作，原主没有与顾守真太多的交集，孟长青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假如顾守真不十分了解原主的性格，只知道对方纨绔的一面的话，他还是比较有信心可以糊弄过去。
　　衡：蛋糕收到了，很好吃，谢谢先生。
　　虞衡发来一张精致的蛋糕，一只白净但带着些旧痕的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大概握着手机。
　　孟长青一眼注意到那些伤痕，大概猜到是之前打架时留下的。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觉得那些伤疤不该留在这双手，打破了原本完整美好的东西。他并没有直接指出来，知道这些小伤对虞衡来说算不了什么，倘若他指出这些伤口询问原因，反倒会使对方感到别扭。
　　况且这样未免显得有些越界。
　　X：嗯，我记得它家店买蛋糕还会送吉祥物，你收到了吗？
　　看中这个店除了他之前试过，味道确实不错以外，他还看中了店面的代表吉祥物，是一只哭泣小狗，可惜他当时试吃的那款没有，只是出于一时兴起他多留意了一眼柜台里的玩偶。
　　衡：有的！包装上还有另一款，可惜这是只小狗，我更喜欢那只黑猫。
　　半分钟后，对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他在柜台前看中的哭泣小狗，他心中一动，心中实在喜欢，指尖不住地摩挲着手机壳，想着哪天有时间他要再点一次那家的蛋糕。
　　X：生日快乐，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这句简单的祝福在一众新鲜有趣的祝愿里显得太过平凡，不够真挚。可在孟长青这里，豪华将相、众星捧月，甚至富可敌国，那些普遍意义上的美满的人生他都见证过，最后意识到人类终其一生追随的东西往往很简单，无非是心脏上那一点愉悦。
　　他不够了解虞衡，所以只能送上他觉得人类都会想要的祝福，尽管他并不明白人类已经很难在这样的话语里感受到它原本的的祝福。
　　衡：先生，上次你说的礼物，我现在能许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终于回应道。孟长青有些疑惑，但也好奇对方的愿望，屏幕外的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X：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衡：我想今晚和你打电话，你不用说话，只需要听着就行，想回应我就发信息。
　　X：如果是这样，这不值得你抵消一个愿望，我也可以答应。
　　衡：不用了，这样就够了，我不想让先生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我知道即使是这样先生也会有泄露信息的风险，希望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在先生不情愿的情况下去调查你的真实身份。
　　X：我知道。好吧，我明白了，晚上十点钟行吗？
　　衡：当然可以!按先生的安排来。
　　X：这是你的生日。
　　孟长青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虞衡看着那黑猫无奈地叹气的表情实在可爱，越看越觉得像蛋糕包装袋上的小猫，立马悄咪咪收藏。
　　横：先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包？
　　X：下属发的，觉得有意思就拿来用了。
　　虞衡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表情栏里多了一只小猫，新鲜得很，好像自己的手机里养了一只“小先生”，即使他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但莫名感觉这只黑猫很贴合X的形象。
　　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多久，十几分钟便结束了。虞衡看着重新归于寂静的屏幕，却并不感到孤独，他知道晚上会有两个小时与X对话的时间，何况今天还收到了玩偶、蛋糕以及那句让他感到幸福的祝福，他小心翼翼地截屏，准备买个打印机偷偷打印出来好好欣赏。
　　回复完虞衡的信息，孟长青看着时间，估计助理大概也要到了，套上外套打了个领带准备出门。
　　坐进车里后，他整理好自己有些皱起的西装，问驾驶位的助理今天的任务有哪些。听着对方的报告，孟长青计算着时间，动作稍微快些，中午饭往后推大概可以早点完成。
　　“孟总，卡文迪先生已经到等候厅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先给他泡杯锡兰红茶，不要让他干等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孟长青几乎每天都要接待他们公司的老主顾，那些小客户可以交代公司里其他经理，但一些长期与他合作的老朋友，他很多时候都是亲自去迎接的。
　　五分钟后，他到达等候厅，一眼就注意到在里面喝茶的阿洛依修斯·卡文迪，浅金色的长发妥帖梳理好，驼色发带绑好，垂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对方听见细微的开门声，下意思转过头，疏离的微笑挂在嘴边，颇有审视意味地打量着孟长青。
　　“孟先生的茶泡得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作为正事前的寒暄，他不免和对方多聊了几句对方老家英国的饮食和习惯，对方始终带着微笑，孟长青起初以为是对方对自己的话题不感兴趣，显得有些无聊，于是直奔主题。
　　“孟先生真奇怪，我的规矩你不是很清楚吗？”
　　孟长青挂着的淡淡的营业式微笑顿住，几乎半秒的停顿后马上恢复正常，他此时的语气已经算不上友善，有些僵硬地回答道。
　　“卡文迪先生，我们是在谈合作。”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他不是不清楚上层人那些潜规则，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想要潜规则他。孟长青那半秒的困惑被卡文迪敏锐地捕捉到，他十分新鲜地继续提醒道：“孟先生误会了，我们当然是在谈合作，只是我不习惯在这样太过正式的场合谈这样严肃的事情。不久后我就要回国，方便你一起来一趟英国，去我的庄园上好好谈一谈我们的合作，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看着对方略显无辜的表情，听着这样的话孟长青依旧感到别扭，但对方是自己计划中五年内要拿下的合作商，预定的那批核心还得靠对方提供材料，即使心里再不舒服，如今也得顺着对方的意走。
　　到时候对方要是出格，大不了直接拒绝合作，他孟长青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捏。
　　他点点头答应，陪着对方坐一会起身送对方离开。
　　“孟先生，我倒是真没想到，传言你烧坏了脑子是真的。”
　　孟长青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既震惊又疑惑，他抬头与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对视，发现那双眼睛里并无笑意，只是略微遗憾，孟长青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他送走了卡文迪，快步如飞地回到办公室，联系助理把他的所有档案记录全打包给他。半个小时后，他对照电脑里原主二十多年的经历，包括家庭、学校甚至是医院记录，都没有查到关于原主生病的事，如果是原主失忆这么大的事，孟氏不会一点记录都没有。
　　除非有人刻意删掉。
　　是知道会有人来调查这件事吗？孟长青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对方要把自己失忆的事情瞒住不让外界知道，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尽管失忆可以成为他不符合原主行为的借口，但他隐约感觉这件事很重要，也许与世界线缺失有关。
　　但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和记录证明原主失忆，更没有线索推测删除者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看似平和的世界秩序仿佛被揭开，露出了更加复杂可疑的一角，孟长青感到有些心慌，花费了几秒让自己平复心情，他开始分析局势：
　　顾守真开始怀疑他，他不确定自己是做了什么引起对方怀疑，但他目前心里有了猜测，按照家族关系，原主不应该与顾守真的关系如此浅层，双方实力相当，又是长久的商业合作伙伴，之前原主关于顾的记忆却是缺失状态，这一定和原主失忆有关。不仅如此，这个卡文迪恐怕也熟悉原主，所以能在和自己相处中很快意识到他与之前不同。
　　看来原主还真有可能与顾守真交情颇深，奇怪地是这两次见面对方的反应，这样孟长青有些明白对方莫名亲近却又尴尬的反应，不是他第一反应以为的搭讪或者礼貌，或许另有隐情？
　　头痛，原主不是花花公子恋童癖吗？为什么会和这些人牵扯不清？按照原主的交际圈，怎么也不可能与顾守真和卡文迪这样有教养的精英交往。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孟长青明白自己继续推断下去就是臆想，实在没有根据和凭证。
　　孟长青把所有的文件整理了一遍，开始今日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处理大量事件中，他那被扰乱的大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也不是探寻原主是否与主角他们牵扯不清，他目前更重要的是把虞衡培养起来，至少在自己掉马露馅之前可以独挡一面，这样他的任务至少可以成功。
　　而且，万一自己计算错误，任务真的失败了，虞衡不是世界线的反派，对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要被其他人欺负。
　　一路上看着虞衡爬到现在，终于赢得了别人的一点尊重，他的心情很复杂，对方使他想起了自己从前在系统局的摸爬滚打、不受重视的灰色的时光。他理解虞衡的野心，同样尊重对方的野心和欲望，认可他的实力，他明白他站在高位，实至名归，这都是他应得的。
　　这种想法出现在他脑海的一瞬，他失神了许久。他是不是不应该对培养对象产生这样私人的感情？他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出格，他会牢记对方只是任务对象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