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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存疑的死亡时间 “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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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女,年龄一十九到二十一之间,全身大面积烧伤,头部有两处受伤,一处在枕骨部位,有淤血无伤口,初步断定为棍、棒等器具在死者身后敲击后脑所致;另一处位于右耳后,有两寸长的伤口,应为尖锐物品划伤。但这些并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火场窒息,口腔、鼻腔均有积存的烟灰,喉管中可见黑色烟灰和炭末。另外死者死前可能吸入了迷/幻/药。”
“何以见得?”叶程安追问。
“死者的胃中检测出曼陀罗花和草乌等粉末,这是迷/幻/药的常见配方。应是被人混入了死者的饮食中。”
仵作的话一字一句传入祁司宁耳中,她呼吸一滞,冷汗直流。
虽未曾经历过那些时刻,但此刻那些伤却像真正作用到她身上一般,再一次谋杀了她。
这些就是半年后的自己所经历的吗?
到底是谁,如此恨我?诸多手段都用在一个人的身上,何其狠毒。
这哪是谋杀,这是折磨。
祁司宁的手攥紧,指甲将掌心抠出几个血痕也浑然不觉。如果说她之前只是想找到真相,那么这一刻,她是真正对凶手产生了滔天恨意。
陷入情绪的祁司宁并未察觉,此刻的叶程安同样难掩愤怒,他胸口起伏不停,咬紧了牙不发一语。
室内的三人一时都没了动静。
良久,叶程安清了清嗓子问到:“那些炭末,可否追溯出是哪里的炭火。”
仵作摇摇头:“不能。是最普通的炭火,随处可见。但是那迷/幻/药……我或许可以试着进一步检测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特殊成分。”
叶程安点点头默许,“越快越好。”
仵作又忽然想起什么般的,思索着问:“白侍卫先前告诉我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七月初八?”
叶程安点头:“大理寺公布的死亡时间的确如此。怎么?有何问题?”
仵作面色疑惑,“那就奇怪了,以我检测出的结果来看,死亡时间应是七月初七。”
叶程安和祁司宁对视了一眼,复又开口问道:“大理寺公布的死亡时间推迟了一天?”
“是这样没错。我的检测结果误差不超过一个时辰,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天。至于为何时间对不上,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见仵作没有补充,叶程安继续说道:“若无其他信息,待夏仵作将迷/幻/药检测出详细的成分,递消息来我府上即可。”
“是。”
见仵作已走,祁司宁怕被韩氏院里的人发现自己离开太久,既已得到想要的消息当即告退。叶程安也并不多留,唤来白隐送她回国公府。
正欲离开,祁司宁又忽然停住脚步,对叶程安补充:“大理寺公布的时间,一定有问题,而且一定是跟他们想要隐瞒的真相有关。只是晚一天,能隐藏什么事情,我一时还想不出。殿下可抓住这条线索细查。”
……
回到国公府,祁司宁刚匆匆换好衣服,就听到一道尖锐声音传来:“好啊,你果然在这躲懒!夫人院里那么多活等着你做,你倒跑这歇着来了。当自己是你家养尊处优的三小姐呢?”
祁司宁抬眼一看,竟是韩氏的大丫鬟映梨。心道看来也没多忙,否则你这大侍女怎么还有闲空儿亲自来找小丫鬟。
面上却勾起一抹讨好的笑意:“映梨姐姐,好姐姐,我这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肚子一直不舒服。跑了好几趟茅房,还……这不,刚才又换了套衣裳,这才耽误了点时间。映梨姐姐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映梨听罢嫌弃地用手扇了扇空气,又掩起口鼻,像真闻见什么一般,但果然不再计较,抛下一句:“夫人有几箱货物要清点,人手不够,你来帮着搬。收拾完就快过来。”然后仓皇离开。
祁司宁原本还怕这理由糊弄不过去会被再次刁难,见轻易过关庆幸地松了口气,随后立刻回到韩氏的院子。
此次韩氏的禁足极为严厉,祁南敬只允许她待在屋子里,连房门都不许出。她若有事吩咐,也只是隔着窗向大丫鬟映梨或者孙嬷嬷传达,一时半会倒也抽不出时间报复清微,给了祁司宁喘息的时间。
祁司宁被映梨带去了后院,见院落角落放着几大箱子,又听映梨道:“这几箱都是夫人的重要货物,务必轻拿轻放,不可假手于人。你只负责搬运,从这院里搬去后面的库房,旁的就不用管了,若是磕了碰了,可仔细你的皮。”
祁司宁低眉顺眼地称“是”,见那些箱子皆落了重锁,映梨又一副慎重之色,料想里面必定另有乾坤,状似无意问道:“映梨姐姐,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可要我找个库房角落地方小心安放?若是有易碎之物也不怕打碎。”
映梨瞥她一眼:“不必,你找个空放好了。过后我亲自清点。”
不必?说明这里应是没有珠宝玉器等易碎之物。可韩氏又如此重视,只让贴身丫鬟亲自清点,可见里面之物若非极其贵重,便是极其见不得光。
韩氏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要盗窃府内之物接济娘家?
她不由得盯着箱子好一会出了神,却听耳旁传来映梨的厉喝:“看什么!还不快搬?等我回来若是还没搬完这几箱子,有你好果子吃!”
祁司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啐了一口,看了看离得最近的箱子,试着搬了一下。那箱子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竟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祁司宁知这主仆俩存心为难自己,这一个箱子两个壮汉抬都稍显费力,却只让她一人来搬,更别提还是五个大箱子。
略一思忖,祁司宁找来院里几个小厮,掏出100文钱给他们道:“烦请几位小哥将这几个箱子搬到库房里,这100文算是谢礼。只是,不能一起搬完,需得每半个时辰搬一个箱子。另外,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普通的搬运工一日也才200文左右的酬劳,而现在从这里搬到库房也就几十步脚程,就能拿到这么高的酬劳。哪怕是几个人一起分,那也是笔划算的好买卖,几个人没有不答应的,连连称是。
祁司宁跟在后面,在心里默默给清微道歉,清微啊,动了你的小金库实在是万不得已,你也不想看你家小姐把腰累折了吧。等你家小姐查明真相,把一切都恢复正常,一定给我家清微的小金库都补的足足的!
两个时辰后,所有箱子都搬进了库房内。这期间不知映梨是否过于自信她搬不完,竟一次都没来看过,倒是省了祁司宁解释的口舌。
遣散了几个小厮,祁司宁绕着这几个箱子走了几圈,试了很多办法还是没能把箱子打开。
但从他们刚才搬动箱子是里面传出的动静来看,倒像是卷轴的声音。
祁司宁有些疑惑,难道是书籍?
可她们对书籍这么宝贝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百思不得其解的祁司宁忽闻外面有鸽子叫声,走出门一看,果然是叶程安那只“红点”鸽子。
“红点儿,你来啦。”祁司宁小声打着招呼,又轻轻走过去,拿起鸽子,鸽子腿上不仅绑着一条信纸,竟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药瓶。
她打开信纸:“迷/药成分除了曼陀罗花和草乌粉,还有甘草、细辛、蜃龙脂。其中蜃龙脂一味甚为珍贵,是源于西北大漠的产物。此迷/药混入饮食或燃烧均可发挥功效。照此方抓配了一例,包裹里的药粉便是。”
祁司宁又打开药瓶,里面是无色液体。
叶程安找的人果然可靠,才一个下午便解出了方子。
祁司宁照例烧掉了信纸,把药粉放进衣襟中收好,放走“红点儿”之后,准备先找映梨“复命”。
找了许久最终却是在韩氏的小厨房找到的,还没进门,就听见映梨询问厨娘:“还要多久?”
待厨娘回应了“一刻钟”后,映梨催促:“再快一点,这可是夫人的大事,耽误不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枣泥红豆糕不可过甜,夫人特别交代过,老爷就爱吃这口,但身体吃不得过甜的食物,糖要减半。”
祁司宁靠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挑了挑眉,韩氏准备派映梨去找爹,怕不是为了求情放自己出来?
这才关了一天,韩氏就撑不住了啊。
祁司宁冷笑。
正愁自己没有机会正大光明接触父亲,不能知道父亲对自己的自裁有何看法,这岂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她马上换上一幅笑脸走进去热情地拉住映梨:“映梨姐姐可让我好找,原来你在这啊。清微已经将姐姐交代的任务办完了,姐姐不去验收一下吗?”
映梨不耐烦地甩开祁司宁,不满责问:“没眼色的东西,看不见我在忙吗?”
祁司宁也不恼,依旧笑脸相迎,再次拉过映梨的手就要往出走:“是,知道映梨姐姐百事缠身,事必躬亲。但也觉姐姐过于劳累,所以清微愿为姐姐分忧。”
映梨被祁司宁拉着到了另一偏房,神色也越来越缓和,渐渐放下戒备:“这还差不多,是个懂事的。”
祁司宁让映梨坐下:“姐姐大可在这里坐着饮茶,我去小厨房看着火候,等点心做好再唤姐姐过来可好?”
她又摸了摸茶壶:“哎呀,茶凉了,我再为姐姐重新沏泡一壶来。”
说完也不等映梨答复,便拎着茶壶离开。
祁司宁去小厨房接了壶热水,将茶叶冲泡好后,从衣襟里掏出了那包迷/药。
刚好借此机会,探知一下凶手给自己下的迷/药效用。
信里未曾提到迷/药的用量,也未说明迷/药过量是否会危及生命。
该下多少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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