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想到法子 祁司宁这晚 ...
-
祁司宁这晚又是一夜难眠,接连做着不知所云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漫天大火,一会儿是父亲看着她冰凉的尸体面无表情,再一会儿是清微的脸庞,对她说:小姐,你信我吗?
祁司宁茫然无措,信什么?
还不待祁司宁回答,那张脸又幻化成了叶程安,问的也是同一句话。
混乱的梦一直上演到五更天。
仆人起床干活的点儿。
祁司宁昏沉着头起身穿衣,她住得远,却依旧要和其他下人同一时间去伺候韩氏,所以不得不比其他人早起一刻钟。
待她匆忙赶到韩氏院里,其他人已经忙活起来了,烧水、准备洗漱用具、洒扫庭院,看似忙碌但有条不紊。见祁司宁来了,映梨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怎么才来?等着你倒夜壶呢。”
“知道了。”明知是故意欺负她,祁司宁还是平静地接受了安排。
走到檐下一手一个拿起盖好盖子的夜壶,祁司宁屏着呼吸面无表情往院外走,路过一个小丫鬟时却被她突然伸出的腿拦了一下,幸亏祁司宁及时刹住,否则若是摔倒……
祁司宁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小丫鬟,没什么印象,看起来不是常常跟在韩氏身边的身份。
那小丫头被祁司宁这么一看,竟完全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反而跟旁人一起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一点也没把祁司宁放在眼里。
祁司宁收回目光,故意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意料之中地,那只脚又伸了出来。
祁司宁脚步虽停,但端着夜壶的手却伸到小丫鬟身边,夜壶一倾斜,差点倒在小丫鬟身上。
小丫鬟没想到她敢这样反击,愣了一下后怒目而视,祁司宁嘴角一弯:“耽误我干活儿,我不介意直接倒在你身上。”
小丫鬟似被她的气势压倒了,斜她一眼,敢怒不敢言。
等祁司宁倒完夜壶回来,韩氏已经起床,不知为何,指名要清微来为她盘头理髻。
清微的确很会理髻,从前祁司宁爱赖床,但时间又来不及的时候,都是靠清微大手一挥出神入化的技术救命的,而且很多样式都不重复,大家都羡慕她有一双巧手。
大概是传着传着,清微的名气就传了出去。
问题是,祁司宁不会啊?
此时若是找借口拒绝,可能会被说成是违抗命令要受罚,但如果靠自己那技术随便梳……也很有可能被说成故意敷衍。
左右为难。
祁司宁斟酌再三,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应了一声“是”后硬着头皮进了韩氏的屋。
屋内,韩嘉柔已经坐在镜奁前,看祁司宁进来,懒懒开口:“一向听闻你盘头理髻的技术好,我向来是知人善用的,让你来做也不算浪费了你的手艺。今日没有重大活动,你做一个日常发髻即可。”
祁司宁应“是”,走到韩氏身后,看着桌上一堆工具发愁,见她半晌没有动作,韩氏皱眉看向镜中的祁司宁催促道:“怎么还不开始?”
祁司宁咬咬牙,反正是她自己说的日常即可,就按自己平时那样随便做吧。
她拿起桌上的象牙梳篦,像之前清微那样先把头发梳顺,此时有一丫鬟从门外进来行礼问安后回禀道:“夫人,老爷的车马已经出发了。”
“嗯。”韩嘉柔摆摆手让她下去,又从镜中盯着祁司宁的眼睛,笑的意味深长:“老爷此去巡视临城封地,起码要离家数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祁司宁被她的笑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仔细想想,韩氏近日来最为上心的事就是祁司宁的嫁妆,但有父亲在,她不好闹出太大动静,现下父亲出门……
果然,下一刻韩氏继续道:“那夜与你一同去墓地的两个下人,尸体的确出现在了城门外。我就当你所言为真,但你没能守住家财一事不能不罚,除非……”
“除非你能将这些嫁妆夺回来。若你告诉我那些贼人去向并助我取回祁家财物,我便将这事大事化小放了你。”
祁司宁知道这事横竖拖不过去,与其短暂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如釜底抽薪。思量一番后计上心来,边梳头边缓缓开口:“夫人宽宏大量,是清微的福气,清微自当效忠报答。但清微当时也是仓惶逃回来的,亦不知那些贼人的去向。为今之计,只有去老宅守株待兔。”
韩氏眼眸一眯:“守株待兔?”
“是。”祁司宁看头发梳得差不多了,挑起三分之一的发量随手一挽梳成环状,随手拿起个簪子一插固定,继续说:“距离那群贼人拿到钥匙已过去两夜一日,咱们得尽快去老宅确定他们是否已经得手。若嫁妆已经被偷,咱们得通知老爷尽快报官,这样也好提醒老爷小姐的嫁妆放在外面始终不安全,名正言顺地交给夫人保管。若是嫁妆还在,咱们去老宅蹲守,正好可以来个人赃并获,顺理成章地夺回来。夫人你看可好?”
韩嘉柔略一思量,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其他什么办法,便点头同意,正要安排下去,又听祁司宁说:“夫人,清微见过那伙强盗,若见到他们必定分辨的出,清微愿意将功折罪,主动去老宅蹲守。”
韩嘉柔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必。”
虽不知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韩氏决计不会派她去,上一次的事情已经让韩氏吃过亏,再让她去,保不齐就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一次她只会让自己信任的属下去。
韩嘉柔叫来孙嬷嬷,让她找几个会些功夫的得力下人,派去老宅蹲守,查看是否有人潜入的痕迹,若是有形迹可疑者,便当场扣下,再来回禀。
韩氏交代好后,祁司宁的活儿也干的差不多了,韩氏看着镜中的发型,脑袋中央隆起了一个大包,左侧插了一只碧玉发簪,右侧插了一只金蝶步摇,杂乱无章,毫无美感,横竖都觉得怪怪的。
韩嘉柔皱着眉,面带怒气:“你这做的什么东西?你之前也是这么给三小姐做的?”
祁司宁一脸无辜:“夫人不喜欢吗?”
这可是特意为韩嘉柔设计的,还以为按她的品味会喜欢这种堆叠呢。
韩嘉柔叹了口气,此时她的心思全在老宅那边了,哪会跟一个丫鬟计较,摆摆手:“算了算了,映梨,拆了重做。”
祁司宁却故作一脸惊恐:“夫人,您是不是不喜欢呀,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清微可以重做的!夫人……”
韩氏被吵得不堪其扰,不耐烦地命令:“快把她给我带出去!吵得我头疼。”
……
祁司宁被其他人带出房门后就找机会溜走了,她跑到祁司夏院子的后门,按先前幽歌告诉她的敲了四下院门,很快,门便开了。
门里的幽歌见到来人是清微,戒备的眼神放松下来,又从里探出脑袋,环顾四下无人便走出来,掩好后门:“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祁司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想到让老爷知道夫人盯着那些嫁妆的法子了。”
“真的?需要我做什么?”
祁司宁将祁南敬出门的消息和自己所做之事大致给幽歌讲了一番,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今日午时之前,你要将‘老宅近日闹鬼’的消息散布出去,我记得五小姐院里有几个丫鬟素爱传闲话,她们若是知道一定会传到五小姐耳中去。”
幽歌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我不太懂,即便五小姐知道老宅闹鬼又能如何?”
“你忘了昨夜她为何事而惊惧?”
“三小姐的鬼魂?”
祁司宁冷笑一声,“是啊,三小姐的鬼魂夜夜惊扰她梦境,她此时定是对闹鬼这些消息极为敏感,老宅是三小姐母亲过世前留给三小姐的,若老宅闹鬼,她定会觉得与三小姐有关,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派人去老宅捉鬼,永绝后患?”
“是啊。”祁司宁柔然一笑:“但她自己肯定是不能直接去,一来那宅子跟她毫无关系,她去不得;二来她也没钥匙,进不去。你猜她会向谁求助?”
“整个楚国公府,只有老爷有钥匙……”
幽歌很聪明,一下就明白清微话中未尽之意,她了然一笑:“知道了,我会去做的。保证让这消息传到五小姐耳朵里。”
……
这一天的韩嘉柔心神不宁,祁司宁冷眼旁观都觉得好笑,几乎隔一个时辰都要问问有没有消息传来,还时不时问祁司宁会不会已经被盗走了。
祁司宁当然是大灌迷魂汤,劝她稍安勿躁,静待佳音。
直到傍晚酉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才有下人传回话来,说是抓到了一伙人,已经扣下了,来请夫人的示下。
韩嘉柔自是喜不自胜,以为那泼天的财富即将到手,连忙唤人备车,她早已迫不及待,要第一时间拿到她向往已久的东西。
临走前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上了祁司宁,大发慈悲地开口:“我今儿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对老宅更为熟悉,由你来为我带路,若事情成了,那往事便既往不咎。”
祁司宁温婉一笑,施了一礼:“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