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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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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杀人了!快跑!”
一汉子急忙翻身朝前一滚,险险躲过方才正朝他那个方向飞来的箭矢,箭矢刺入地下,汉子颤抖地将其拔出来,双手拿着箭矢,听到动静后颤抖地转身,仰头看着顶上那人。
那人着青衣,他的一只手一条腿被义体替代,仍旧能够看出底下的空荡,其挽弓搭箭,戏谑看向底下人,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
见自己的箭射空了,他略略一挑眉,嘴角笑容上扬,又是一搭箭,这汉子便直挺挺地倒下。汉子倒下之际,嘴上还喃喃着:“救我,杀人了。杀人了。”
柳相歌和阿风急急赶来。柳相歌抬头,定睛一瞧顶上这人,只见顾钦瘦削的面容,心中不免疑惑,却还是急忙救下身旁就要被对方箭羽射杀的妇人。
妇人抱着孩童,急急和柳相歌点头致谢,就要匆匆离开。刚走不远,其却被顾钦的箭矢射中,妇人轰然倒下,徒留其之前怀抱的孩童嘤嘤痛哭。
柳相歌恨极,他怒视上方的顾钦,抄起脚下掉落的木棍就要借着建筑旋身接近顾钦,他怒道:“为何射杀妇人孩童?为何射杀无辜百姓?秦家不曾教过你要爱护百姓吗?这么多年读的书可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钦看着飞身上来的柳相歌,眼睛一眯,神情不虞:“我当是谁呢。是柳吟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我一个一个慢慢找了。呵,跟我提秦家,你也配?”
顾钦说完,手上的动作不留余地,他搭箭的方向招招朝柳相歌要害而来,“虽说余嵬要我将你带回去,但要是我不小心、不是故意地射到你的,他也不会怪罪我的吧。反正他也自顾不暇了。呵呵。”
柳相歌暗暗记下顾钦此言,闭嘴不语,手上招式迅捷,很快便将顾钦制服,铁棍横在顾钦脖颈,将他反手压住,柳相歌问:“顾公子,你来此地有何目的?为何无缘无故射杀此地百姓?”
顾钦哈哈大笑,被柳相歌用力扼制,痛苦哀嚎一声,旋即笑道:“解释?为何要解释?我想杀便杀,为何要同你解释?啊!”
柳相歌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阿风走到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顾钦,使得后者寒毛直竖,阿风道:“既然他不肯说,道长哥哥还是不要和他废话了。直接杀了便是。”
柳相歌点头,刚要动作。顾钦旋即身形颤抖,他控制不住地就要倒在地上,柳相歌连忙要拉他起来,便被阿风拉到一边。
阿风道:“道长哥哥,不对劲。我们离远些,不要靠近他。”
柳相歌凝重地看着顾钦此刻不断颤抖的样子,依言点头,二者就要后退,柳相歌的脚便被顾钦拉住。
顾钦仰倒在地上,嘴唇旁边流下鲜血,他浑然不觉,眼白被血丝覆盖,他看着柳相歌,表情浑不似之前的桀骜样子,他满脸狰狞,笑道:“哈哈哈,想想,我找到你了。”
柳相歌拧眉,吐出一个名字:“余嵬。”
“呵呵,你还记得我啊。真是好久不见呢。柯想想,不,现在应该叫做柳相歌了。”
余嵬手上一用力,拉住柳相歌的脚踝,双手犹如钉子一般牢牢桎梏住柳相歌。余嵬脚下以及四周出现黑洞,黑洞幽深联通另一个空间,里头爬出不少恶鬼,直奔柳相歌,在他们险险触及柳相歌之际被阿风挡住,阿风道:“道长哥哥,这里交给我!”
余嵬仰看着柳相歌,黑洞自下慢慢吞噬余嵬,余嵬这头拉住柳相歌,让他挣脱不开,很快便摔倒在地。
余嵬狞笑看着柳相歌:“柳相歌,那年我问过你的,要不要和我成仙。你说,不,世上并无成仙,你不会成仙。柳相歌,你骗了我,你是神君转世,待你历劫归来你便是仙。哪里还会顾及我等区区凡人究竟能不能成仙。柳相歌,明明你有通天的法子,却为何瞒着我,为何不让我成仙。”
柳相歌拼命拉扯余嵬的手,怎么也拉扯不开,被余嵬狠狠拖行一段距离,“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余嵬,你魔怔了。你说要成仙,可世上哪里有一条通天路呢?”
“不!不是的!”余嵬双眼红意更甚,“你有天狱的钥匙,只要将天狱那些妖鬼全都献祭,何愁造不出一条通天路呢?柳相歌,给我天狱的钥匙!我要成仙!世上无人成仙,那便由我自己造一条登仙梯,届时我便是仙!”
“你!真是疯了!”柳相歌嘴上迅速念诀,手上起势,“余嵬,你既然夺舍顾钦,就该知道你力量被掣肘,你奈何不了我。”
柳相歌挣脱余嵬的桎梏,拉出一旁自顾不暇的顾钦连连后退,柳相歌道:“我们快走!”
余嵬眼中的血丝更重,他狞笑着说:“走?你们能走的到哪里去?追星!你还不出来吗?”
追星闻言现出身形,其坐在屋顶上,两腿交叉,小鸟正站在他的肩膀上,追星饶有兴趣地看着底下,他拍了拍手赞叹道:“好大的阵仗,我的子民死的死,伤的伤。”
柳相歌伸手护住阿风,看着追星,“追星,冤有头债有主,你作为沉星国的主人,你不该为你的子民讨回公道吗?”
阿风抱着柳相歌的手,侧身而过,让自己与其并肩,阿风看着追星,说:“不必同他废话,道长哥哥,追星他不会顾及我们的死活的。上位者权势滔天,我们这些人如同蝼蚁,他没将我们踩死便好,怎会顾及我们的死活。百姓命贱。”
柳相歌拧眉,“可是他毕竟是沉星国的国王。”
阿风笑得更欢快了,“沉星国?呵呵,不过是一个灭了千年的小国,我们这些人,早就应该死在岁月里了。他算是什么国王啊?懦夫而已。”
追星面色一僵,浑身不由得颤抖,其肩上的小鸟抬起左右脚踩了踩追星的肩膀,见实在压制不住底下人的怒火,叫了几声,便任由他去了。追星皮笑肉不笑道:“我才不是懦夫,小鸟,我不是懦夫对吧?”
小鸟回答:“你完成了王后的愿望,你看,你让沉星国延续了千年,你做得够好了。追星永远不是懦夫。”
“是啊。”追星笑着说,“小鸟说了,我不是懦夫,懦夫只能是你们了。”
他手指微动,原本被箭羽射中倒下的沉星国子民便直挺挺、犹如僵尸一样站起来,他们保持着死时的表情,面部僵硬、发白,他们颤颤巍巍地朝柳相歌二人走来。
柳相歌面色凝重,手上木棍舞得飞起,他紧紧护住怀里的少年。不光这些已经死了的死尸,连那些活下来的子民也加入了对抗。他们面上带着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柳相歌扑过去。
顾及这些百姓,柳相歌手上动作不免被掣肘,一时落了下风。阿风察觉到柳相歌的犹疑,先是一笑,随即道:“道长哥哥,无需顾及他们,他们不过是活死人罢了。不老不死,在此地已经被困有千年之久。你直接杀了他们便是。说不定于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
柳相歌听到阿风所言,抿唇不语,手上动作却变得更重,丝毫不留情面,很快二人周身便空了一圈,这些活死人将他们紧紧包围,时而朝他们呵气,时而朝他们比划,刚要飞身便被柳相歌打得后退几步。
追星轻啧一声,将小鸟放下,说:“小鸟,乖,在这里等我好吗。我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说完便朝柳相歌他们而去。柳相歌察觉不妙,带着阿风旋身上了屋顶,方才他二人站立的地方浓烟四起,浓烟散去,追星赤足踩在地上,他笑道:“哎呀,可惜了。你们竟然还活着。”
余嵬站在黑洞入口,听到追星此言,怒骂道:“要活的!谁准你杀他!”随着其念诀的动作,剑意渐渐于他身边凝起,只是这些剑的剑尖不知是朝柳相歌他们还是追星的方向。
追星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好吧,小鸟说了,谁给钱谁是老大。你给钱,那么你就是老大。我听你的。”
追星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朝柳相歌而去,手握成拳,招招朝柳相歌的要害去,柳相歌连忙躲闪,寻到一个时机便将阿风推出去,他则一个人应付追星。
阿风被推出去的时候表情怔愣,他跪在地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所想,不过却从他背影可见其的狼狈和萧条。
一活死人悄悄上来,他被追星控制住,现下脑中并无其他想法,瞧见一个不是同类的,便要朝阿风扑过来。就要靠近之际,却猝不及防与阿风对视上,后者的眼神极其可怖,这个活死人一下子被定住了,不敢动作。
阿风喃喃:“怎么又抛下我了呢?我是累赘吗?为何要抛下我?道长哥哥,我明明也可以帮忙的。”
在活死人眼里,阿风的身形一下子变大,变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其气息一下子变得诡怖,不似天真少年,浑似被压在十八层地狱下的恶鬼。活死人胆战不已,等他缓过来再看过去的时候,哪还见之前的青年,眼前空荡荡,再无其他人踪迹。
余嵬看着朝他过来的红衣青年,嘴角的笑容扩大,急忙一闪,躲过青年的攻击,他戏谑道:“红镜生骨,不装了吗?刚才不是装得好好的吗?俊秀少年郎,呵呵,真是不错呢。”
章呈风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留余地,“找死。”
余嵬险险躲过章呈风一次次攻击,其被困在顾钦的身体里,力量发挥不出原本的三层,故以闪避为主。
余嵬说:“要不是我用分身,上次差点死在你的手里。问心奴,你在怪我。怪我有什么用?路是想想自己选的,也是他瞒着你的,要怪就怪自己不被他选吧。呵呵。”
章呈风怒不可遏,出手的招式越来越狠。余嵬好几次差点躲不过去,他匆匆扫了柳相歌一眼,朝他说:“想想,后会有期,下次,哼哼哼。”
在章风兄下一次出手扫过来的时候,余嵬快速遁入黑洞,留下被术法波及掉下的一缕头发。追星见势不妙,顾不上柳相歌,飞快地抄起小鸟就要离开。
柳相歌还在疑惑怎么了,便被来人自后拥住,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柳相歌的渐渐放缓身子,他说:“呈风兄。”
章呈风将脸埋在柳相歌的肩膀,含糊地询问:“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柳相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候认出阿风是他的,他笑道:“见到的第一面。”从那时开始他便认出这是章呈风了。
“嗯。呵呵,夫君真厉害。”章呈风亲了亲柳相歌的侧颈,“夫君,我们离开这里吧,去金陵。金玉台还留着,我们之前的房间还在。”
柳相歌刚点头,便被章呈风拥住,二者齐齐倒进底下的悬于空中的铜镜里。
铜镜里,另一头正是昔日的金玉台,一草一木尽保留着三百年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