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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不是一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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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空气粘稠、灼热,混合着汗水的咸腥、皮革的陈旧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这里不是正规的拳馆,更像是城市肌理深处一块被遗忘的溃疡,一个被称为像“铁笼”一样的的地下搏击俱乐部。
灯光昏暗,勉强照亮中央那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简陋八角笼。
四周人影幢幢,压抑的喘息、粗鲁的叫骂、拳头撞击身体的闷响,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储箜站在笼边,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汗水顺着他精瘦却已初具轮廓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空洞、坚硬,映不出周围喧嚣的光影。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的双拳,透露出体内压抑的火山。
“下一个!‘石头’对‘孤狼’!” 一个脖子上纹着狰狞蜥蜴的光头壮汉粗声喊道。
储箜的代号是“孤狼”。
他沉默地拉开铁丝网门,走进笼内。
对手“石头”是个比他壮实一圈的男人,肌肉虬结,眼神凶狠,带着街头斗殴惯有的戾气。他挑衅地朝储箜扬了扬下巴,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铃声刺耳地响起。
“石头”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咆哮着冲上来,重拳带着风声直捣储箜面门。
储箜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的意图。他只是在拳头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头部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偏,让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疼痛?那算什么,比起梦魇里哥哥被撕裂的血光,比起这几年来每个雨夜噬骨的冰冷绝望,这点皮肉之苦如同蚊虫叮咬。
储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在“石头”因全力挥空而重心略失的刹那,储箜动了。快!快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影子!他的左脚为轴,拧腰转胯,右腿如同一条淬了毒的钢鞭,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积累了三年的怨毒,狠狠扫在“石头”的支撑腿膝窝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石头”撕心裂肺的惨嚎。
壮硕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梁,轰然跪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在地上痛苦翻滚。
笼外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嘶吼和咒骂。有人为这凶狠的一击叫好,也有人因赌输了钱而破口大骂。
储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去擦。他看着地上哀嚎的对手,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损坏的物品。
他转身,拉开铁丝网门,沉默地走了出去,将身后的喧嚣和血腥隔绝。
这不是他第一次把人打趴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每一次胜利,都无法填补他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只是让包裹着黑洞的冰层更厚、更硬。他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些失败的夜晚——被更狡猾、更强壮的对手锁住关节,窒息般的痛苦;被沉重的拳头砸中腹部,胆汁混合着血沫涌上喉咙;被一次次击倒,裁判读秒时,眼前只有哥哥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每一次倒下,支撑他重新爬起来的,不是求胜欲,而是刻在骨头里的那句话:“只要能知道和杀掉那个凶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失败是淬火的冷水,让他这柄复仇之刃的材质变得更加冷硬、更具韧性。
高中生涯,对他而言只是一片模糊的背景板。
他像一个幽灵,在教室、操场、食堂间机械地移动,旷课逃学早已是常态,成绩勉强维持在不被开除的底线。
老师们对他从劝诫到无奈,再到最后的视而不见,同学们对这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鸷、时常带着不明伤痕的怪胎敬而远之。
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同学和老师都会觉得这个男生,怎么变成这样了....
任何结果都不需要原因,也不一定都有原因,因为已经发生了,原因也不重要了。
储箜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理解。他的世界被清晰地分割成两半:一半是作为学生储箜的苍白伪装,另一半是“孤狼”在黑暗与血腥中的真实磨砺。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刺眼。储箜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像一块格格不入的礁石。没有家人的拥抱,没有朋友的欢呼。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同学代表发言,看着台下热泪盈眶的父母,只觉得这一切无比遥远而虚假。
他唯一的念头是:终于结束了。他可以更“自由”地去执行周岚安排的任务,更“专注”地磨砺自己,等待那个最终答案的到来。
周岚兑现了他的承诺,至少在物质上。储箜没有选择复读或者直接进入周岚的“体系”,而是听从了周岚的安排——进入本城一所颇具名气的财经大学,攻读金融专业。
周岚的理由很“充分”:“你需要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融入‘上面’世界的通行证。金融,能让你接触到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和人脉。记住,真正的猎手,要学会披上合适的皮囊。”
学费、生活费,周岚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数额远超普通学生。储箜的银行卡里每月会准时打入一笔不菲的款项。他搬出了那个充满回忆和冰冷的小屋,住进了学校附近一处安保严密、环境清幽的高档公寓。他的衣柜里不再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而是剪裁合体的衬衫、质地优良的休闲装,甚至还有几套周岚派人送来的、价格不菲的正装。
物质上的优渥,将他与周围大部分同学区分开来。
新学期伊始,金融系的新生里,储箜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并非因为他多么活跃或成绩拔尖,而是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高挑、清瘦,面容轮廓分明,本应是吸引目光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像终年不化的寒潭,深不见底,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很少笑,即使偶尔牵动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或漠然,走路时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疏离。
很快,一个名字开始频繁地与储箜联系在一起——叶弛。
叶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风云人物。家世背景不错,父亲是本省的地产大亨,母亲出身书香门第。
他本人容貌俊朗,气质阳光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贵气。穿着看似随意,实则件件低调奢华。他是天生的社交中心,谈吐风趣,待人接物看似随和,骨子里却自有分寸。在新生堆里,他就像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轻易就能吸引所有目光。
一次偶然的分组课题,让叶弛和储箜分到了一起。叶弛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沟通协调工作,储箜则负责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部分。叶弛很快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同学,在数字和逻辑方面有着惊人的敏锐和高效。储箜提交的报告,数据精准,逻辑严密,推导清晰,远超其他小组的水准。
“储箜,你这部分做得太漂亮了!” 课后,叶弛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由衷地赞叹,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日料,Omakase做得不错,我请客,庆祝我们首战告捷?”
储箜正在收拾笔记本,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了,有事。” 声音平淡,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