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又是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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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裂开的窗缝中渗进来。雷光划破夜幕，雨点如枪林弹雨砸在铁皮屋檐上。储箜猛然惊醒，满头是汗。他蜷缩在狭小的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海中捞起的溺水者。
他又梦见了哥哥。
梦中，储筍像往常一样笑着说：“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很快回来。” 可储箜喊破喉咙也追不上。那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被一辆突如其来的黑车吞没。血溅雨幕，雷声炸响。
醒来后，他的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已经不记得哥哥的声音了，只记得那天夜里的雷雨。
那年他刚升高二。哥哥储筍没有回家。他以为对方加班，可一通电话从派出所打来，把他从少年世界撕裂开一道血口。
“你哥哥……被车撞了，现场没有监控……很抱歉。”
“车主是谁？”
“逃逸。暂时查不到。”
天在下雨，他不信。他沿着哥哥每天回家的路线，一遍遍寻找线索。可一切像被刻意抹去，清洗得干干净净。
他记得那天晚上雷很大，像是在为谁送行。
那个雨夜之后，储箜的世界彻底塌陷了。父母离异，又各自成立了家庭。
哥哥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光亮。这光，被一场冰冷肮脏的雨浇灭了。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蜷缩回自己的壳里。曾经明亮温和的眼神变得像冰封的湖面，只有深处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愤怒与绝望。他变得沉默寡言，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学校成了最无关紧要的地方，他开始旷课、逃学，像个幽灵般在城市的阴影里游荡，固执地寻找着那个雨夜的蛛丝马迹。
他去警局追问进展，得到的永远是程式化的“正在调查”；他贴过寻目击者的告示，被风雨撕碎；他试图追踪可疑的车辆，线索却总在某个路口诡异地中断。
每一次碰壁，都像在伤口上撒盐，将他推向更深的冰冷和执拗。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似乎只剩下找到那个夺走哥哥的凶手。
他穿上外套。此刻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未满16岁的少年了。他已经满18岁，长得比哥哥还高，眼神里的冰层更厚，漠然之下是淬炼过的冷硬。可每当雨夜来临，旧梦仍像噩咒一样拽着他不肯放手。
他推门而出，雨滴打在脸上如刀割。他撑起伞，走向那条老街，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公交亭——哥哥出事的地方。
风越来越大。伞被吹得变形，最终被卷入半空。
他站在雨里，像个不肯离开的鬼魂。
忽然，一束车灯照来。
“嘭——” 刹车声刺耳，一辆黑色轿车在他跟前骤停。雨水四溅，一双干净却凌厉的皮鞋踏在水洼中，车门打开。
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下车，皱眉恶狠狠瞪着他：“你找死啊？”
储箜湿漉漉地抬起头，双唇发白，眼神空洞：“撞我吧。和那年一样，撞死我。”
那人愣住片刻，随后又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士撑着伞下车开口：“你是谁？”
储箜没有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下车的男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死寂却透着一股疯狂执念的年轻人。
“和那年一样？” 他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洞察力，“你在这，做什么？”
储箜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他回答了：“我在等我的哥哥。”
“你哥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3点了，“这个点了，他还会来吗？”
“不会了，他已经死了。”
他伸出手：“我叫周岚。”
储箜没有回答。
“既然死了，怎么在这等？”
“等一个撞死他的人，撞死我。”
“你叫什么名字？”
“储箜”
雨水没有因为储箜没有伞而停止落下，而周岚的手也一直悬在半空中。
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周岚具体说了什么，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也没人知道，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杀人。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在废弃公交亭昏黄摇曳的路灯下，周岚的手最终没有收回，而是稳稳地按在了储箜湿透而紧绷的肩膀上。
储箜那句“和那年一样，撞死我”以及“等一个撞死他的人”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岚心中激起了涟漪。
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恨意，瞬间引起了他的高度兴趣。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一颗被仇恨打磨、可以塑造成利刃的原石。
这样的人或许才有培养的价值吧。
“储箜，”周岚叫出了他的名字，这让储箜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波动，是震惊和警惕。周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听到了你的话。那年？撞死？哥哥？很有意思。”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储箜的灵魂，“你在找一个人，一个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凭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孤魂野鬼在这里淋雨，再等五年、十年，你也等不到他。”
周岚顿了顿，加重了按在储箜肩上的力道，那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但我可以帮你找到他。我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和方法，去挖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东西。”
储箜的呼吸在雨中凝滞，雨水顺着他冰冷的脸颊滑落。哥哥温柔的笑脸和那夜刺目的血光在脑中激烈碰撞。周岚的话像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危险的诱惑。
“条件呢？” 储箜嘶哑地问，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周岚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条件很简单。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你。你跟我走。我会把你打造成我需要的样子，或许，你需要的样子。你的一切，你的时间，你的能力，甚至你的命，都要听我的。用你自己，换一个真相和一个亲手了结的机会。你，敢吗？”
世界一片死寂，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和雨点砸落的声响。
储箜听到了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能知道和杀掉那个凶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像烙铁一样沉重而滚烫，也像一道枷锁，就此落下。
周岚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成交。”
那个雨夜之后，储箜的周末永远改变了。
白天，他在"利刃搏击俱乐部"的拳台上挥汗如雨，沙袋上斑驳的血迹见证着他日益凌厉的拳风；夜晚，他游走在城市最阴暗的巷道，像猎豹般追踪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本沾着汗渍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为兄复仇"，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7月14日，左勾拳击碎沙袋；8月2日，雨夜跟踪疑似目标3小时；9月15日，第一次见血...
他告诉自己：只要能知道和杀掉那个凶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