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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饲血通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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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天还在想怎么疏远他,结果晚上被他撕伤疤的可怜样儿一刺激,又心软抱了他。
抱就抱了,可后来怎么就发展成……
怎么觉得自己又当又立的?
一边想着不能让他陷得更深,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纵容他亲近。
好纠结。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她烦躁地闭了闭眼,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想从他怀里钻出来。
可刚动一下,施钰就醒了。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嗓音沙哑:“……去哪儿?”
卫令姜一僵,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喝水。”
施钰盯着她看了两秒,手臂一用力,又把她捞回怀里。
“等会儿再去。”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慵懒又无赖。
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赖着不肯松爪。
卫令姜:“……”
完了,这下更纠结了。
躺下就躺下吧。
卫令姜索性放弃挣扎,认命地躺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施钰锁骨处的那道旧疤。
昨晚情动时,她好像还吻过这里。
指腹刚蹭过凹凸的疤痕,施钰就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手臂瞬间收紧。
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将她的掌心重新按在自己锁骨上。
“……摸摸。”施钰嗓音低哑,喉结滚动。
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那道疤是他年少时被母亲用金簪划伤的,如今早已愈合,却成了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卫令姜偏偏故意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
施钰浑身一颤,猛地翻身压住她:“别摸了。”
路过的柳青璎听到动静,啧啧摇头:“大早上就这么激烈?”
绛荀想凑近听,被她一把拎走:“少儿不宜!”
润遮蹲在屋顶,歪头看了一眼,甩甩尾巴跳走了。
卫令姜推开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起床了。”
施钰抿了抿唇,神色犹豫了一瞬,终于开口:“我手下之前查到,菱灵镜已经碎成了四块。”
卫令姜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开的长袍,却遮不住脖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那些红痕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而那处还未消下去的更是明目张胆地彰显着存在感。
“晋国岐山有一块,”他嗓音低哑,“但无人能接近周昭王的地宫。”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她的神情:“小姜.......不正是从昭王陵寝被盗出来的吗?或许你能进去。”
半真半假,才能让她信。事实上,他前些日子就已得到两块碎片,却一直犹豫是否告诉她。
但就在昨日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用赤玉珠传信,命人就地销毁。
卫令姜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建木傀儡:“我记不清了。”
“我来这个世界时,小姜已经在了。”她抬眸看他。
“无妨,去了便知。”
“另外两块呢?”
“尚无消息,但已经派人在找了。”
施钰等平复下去,开始起身穿衣。
长袍垂落,腰间束带一系,那些暧昧痕迹便被掩去大半,唯有领口微敞处仍能窥见一点红痕。
替她绾好长发,指尖在她发间流连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黑玉扳指被她随意挂在腰带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掉落。
“扳指太大,容易丢。”他语气平淡,从袖中取出一个深青色荷包,递给她,“装起来系在腰间更稳妥。”
卫令姜接过荷包,指尖触到内衬细腻的丝绸,隐约闻到一丝清冽的松木香,是他的气息。
她没多想,随手将扳指塞进去,系在腰侧。
并不知道这扳指内刻催情符文。
更不知道,昨夜她情动的反常,全因这枚扳指。
施钰垂眸,掩住眼底的暗色。
起初,他确实没察觉异样。
直到她坐在案几边,而他半跪在她身前时。
才看见她腰间晃动的黑玉扳指。
……原来如此。
可他没拆穿,也没提醒。
卑劣地纵容了这场情动。
卫令姜和施钰一前一后下了楼,大堂里比往日热闹几分。
两名新客人正坐在角落的桌边。
一人青衫落拓,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铁剑,剑刃上凝着未干的血迹。另一人黑袍覆身,半张脸隐在兜帽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柳青璎倚在柜台边,指尖转着一枚铜贝,笑吟吟地打量他们:“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青衫客抬头,目光却径直越过她,钉在卫令姜腰间。
那只深青荷包上。
“姑娘的荷包,”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可否借某一观?”
施钰眸色骤冷,上前半步挡在卫令姜身前。
黑袍客此时也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一双妖异的竖瞳微微发亮。
“妖?”卫令姜低声道。
柳青璎指尖一翻,铜钱稳稳落回掌心。她笑吟吟地打破僵局:
“客官先别急着看,今日酒水打折,清泔酒管够,新到的葡萄酒也醇得很,不如先尝尝?”
青衫客盯着卫令姜腰间的荷包,手指在铁剑上轻叩两下,忽然咧嘴一笑:
“好啊,上酒。”
黑袍客依旧沉默,兜帽下的竖瞳却微微收缩,目光从荷包移到施钰脸上,又缓缓滑向楼梯。
像是确认退路。
施钰指尖已捏住符纸,却听卫令姜轻笑一声:
“既是好酒,不如共饮?顺便好好欣赏一下荷包。”
她解下荷包,随手搁在桌上,黑玉扳指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柳青璎挑眉,拎来一坛葡萄酒,“砰”地拍开泥封。
酒香混着杀机,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葡萄酒倾入瓷碗,深红的酒液晃荡,映着烛火,像一汪血。
柳青璎笑吟吟地给青衫客和黑袍客各斟了一碗,又顺手给卫令姜也倒了一杯,指尖在杯沿似有若无地一蹭。
解药早已抹了上去。
“客官,请。”她眼尾微挑,语气热络,仿佛真是位殷勤的店家。
青衫客端起酒碗,目光仍时不时扫向桌上的荷包,却仰头一饮而尽。黑袍客迟疑一瞬,也跟着喝下。
卫令姜捏着酒杯,余光瞥向施钰,他站在她身侧半步,神色冷淡,可袖中的手却已扣住三张符纸,随时准备出手。
她抿了一口酒,甜涩在舌尖漫开。
半刻钟后,青衫客忽然晃了晃脑袋,瞳孔涣散:“这酒……”
话未说完,便“咚”地栽倒在桌上。黑袍客猛地起身,却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跌倒。他死死盯着柳青璎,嘶声道:“你。”
柳青璎红唇一勾,指尖把玩着那枚铜钱:“哎呀,酒量这么差?”
黑袍客咬牙,忽然袖中寒光一闪。
三枚毒针直射卫令姜心口!
施钰眸色一厉,符纸瞬间燃起,化作火墙挡在卫令姜身前。毒针撞上火墙,“嗤”地化为青烟。
黑袍客见一击不成,猛地掀翻桌子,趁乱冲向门口。
柳青璎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红绫,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回!
“来了我的店,还想走?”
黑袍客被红绫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青鳞的脸。竟是一只蛇妖!
他嘶吼一声,身形骤然膨胀,衣袍被撑裂,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黑鳞巨蟒,獠牙滴落毒涎,猛地朝柳青璎咬去!
“小蝶!狼而!”柳青璎厉喝一声,纵身后跃。
两道身影从二楼飞掠而下!
蝴蝶妖小蝶双翅一震,磷粉如雪纷扬,沾上蛇鳞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狼耳青年利爪出鞘,寒光闪过,蛇尾被齐齐斩断!
黑蟒痛极狂吼,蛇尾横扫,撞翻三张木桌。卫令姜迅速后退,却被施钰一把揽住腰,带至身后。
“别动。”他冷声道,指尖符纸再燃,化作雷光劈向蛇瞳!
青衫客忽然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眼神清明,竟根本没中毒!
铁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刺卫令姜腰间荷包!
卫令姜旋身闪避,荷包却被剑气划破。
施钰已与青衫客战作一团!
青衫客的铁剑寒光凛冽,每一击都裹挟着凌厉剑气,劈开空气发出尖锐啸鸣。
施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符纸翻飞,化作三道火链缠住剑身,另一手凌空一握。
“铮!”
一柄青铜古剑竟从虚空中被他生生拔出!剑身刻满雷纹,挥动时隐有雷鸣。
“你——”青衫客瞳孔一缩,“施家的天罚剑?!”
施钰不答,剑锋横扫,雷光炸裂!
青衫客急退三步,袖中突然甩出三枚漆黑骨钉,直取施钰咽喉!
卫令姜正欲上前相助,腰间却猛地一紧。
蛇尾竟未死透,断尾处蠕动着缠上她的腿,毒牙森然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扑来。
润遮一口咬住蛇尾,利爪撕开鳞片!
青衫客的漆黑骨钉在逼近施钰咽喉的刹那,被他反手一剑劈碎!钉中竟爆出一团腥臭黑雾。
腐魂瘴!
施钰屏息后撤,袖中甩出七张紫符,凌空结成北斗阵,将毒雾死死封住。
“施家的七星锁邪……”青衫客抹去嘴角血渍,冷笑,“果然名不虚传。”
施钰剑尖直指他眉心:“谁派你来的?”
另一边,卫令姜与蛇妖残尾缠斗。
润遮咬住蛇尾撕扯,她却发现蛇鳞下竟嵌着一枚赤红妖丹,正疯狂搏动!
“它在自爆妖丹!”柳青璎厉声提醒,红绫如电卷向蛇头。
卫令姜咬牙,抄起桌边割肉的银刀,猛地扎进妖丹。
“噗嗤!”
妖丹碎裂,蛇身剧烈抽搐,最终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青衫客见势不妙,突然甩出一张血符。
符纸燃烧的瞬间,整个客栈地动山摇!
“地遁符?!”施钰挥剑欲拦,却见青衫客身形已没入地下,只留下一声阴笑:
“我早晚回来拿——”
客栈内只余满地狼藉。
卫令姜捏着那枚黑玉扳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内壁符文,抬眼看向施钰:
“钉子有点眼熟。”
施钰正用帕子擦拭青铜剑上的血渍,闻言指尖一顿。
“这枚骨钉与雪国寒都的赤红骨钉同源?”他冷声道,“钉身刻的饲血通幽。”
柳青璎斜倚门框,忽然插话:
“这钉子是复刻的赝品,比不上那位大人的手艺……”
“哪位大人?”
柳青璎耸肩:“不知道全名,但所有的妖族都称他隐大人。”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据说这位隐大人,如今正在四海八荒游历呢。”
卫令姜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手中扳指:
所以今夜这场袭击。
是冲着扳指,还是借着扳指……试探什么?
施钰将青铜剑归鞘,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
“这些势力藏得很深,”他冷声道,“暗卫追查数月,只从南境楚国蛊毒教寻到些蛛丝马迹。”
卫令姜蹙眉:“蛊毒教上次不是还追杀我的吗,他们不是更擅使毒虫吗?”
“蛊毒教已不再炼蛊养虫,而是将妖兽活炼成妖傀。”
暗卫从楚国带回的消息令人心惊。蛊毒教早不再炼蛊养虫,而是将活生生的妖兽剥皮抽骨,以邪术炼成半死不活的“妖傀”。
那些妖傀的关节处,皆嵌着赤红骨钉,刻着与今夜相同的“饲血通幽”符文。
“术士们围剿时,蛊毒教教主早已死亡,尸骨无存。”
他抬眸,嗓音低沉: “幕后之人藏得极深。”
卫令姜摩挲着黑玉扳指,忽然问道:“妖傀……和炼尸术可有关联?”
柳青璎却噗嗤一笑:“炼尸是控死人,妖傀是虐活妖。若说关联,大概都够缺德的。”
烛火摇曳,卫令姜斜倚在床榻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黑玉扳指。
思绪纷乱如麻。
蛊毒教、妖傀、赤红骨钉、隐大人……
线索太多,却始终串不成线。
正烦躁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热意悄然蔓延。
她指尖一顿,心中愕然。
……自己有这么好色吗?
还是生理期快到了?
施钰坐在床沿,状似无意地解开衣带。
月色从窗缝漏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颈线、锁骨,再往下是肌理分明……
明晃晃的勾引。
他早察觉她指间扳指的异样,却故意不语。
毕竟白天时,柳青璎刚想开口提醒,就被他一道冷眼瞪了回去。
卫令姜喉头微动,强行移开视线:“……睡了。”
施钰低笑一声,忽然俯身撑在她上方:
“扳指好玩吗?”
他呼吸灼热,指尖划过她腕骨,带起一阵战栗。
“玩我的怎么样?”
卫令姜指尖一颤,扳指咔地磕在床板上。
她还未开口,身后那人已覆了上来:
“你整晚转着那扳指......”
“是在暗示我么?”
那枚扳指不知何时已滚落到枕边,内壁符文正幽幽泛着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