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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钢琴 “知珩哥, ...


  •   沈嘉树起了个大早。
      穿衣、叠被一气呵成。
      他坐到椅子上,拿了瓶酸奶喝。
      他咬着吸管,双手托腮看向窗外。
      他在等许知意起床。

      许知意没有告诉他扫把、麻布、洗衣机在哪儿,在别人家乱逛又太不礼貌了,所以沈嘉树现在无事可做。
      他打开手机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一打开就是他和许知意的聊天界面。他忍俊不禁。
      翻着聊天记录。他发现他们聊的真的很杂。连他在学校看到只流浪黑猫,他给它取名叫「小珩」的事,他都要分享给许知意。
      突然弹出消息,是班主任发的。
      她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大概是说学校有个线上手抄报比赛,主题是「我与学校」,奖励丰厚。
      一等奖是奖状和一箱黄瓤西瓜,二等奖是一箱哈密瓜,三等奖只有奖状。
      画画?那许知意可太在行了。
      沈嘉树立刻截屏发给许知意。

      翻完聊天记录,他点开朋友圈。
      最上面一条是龚明发的。
      一张照片,拍的他的新球鞋,配文: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爱。
      下面一条是曾妍发的,是他和龚明牵手的视频。
      再下面一条……
      ……
      沈嘉树翻腻了。许知意还没起床。
      沈嘉树突然想起他还没洗漱呢。
      就轻手轻脚往卫生间走——他不想吵醒许知意。

      清爽的柠檬味在口中蔓延,沈嘉树还以为柠檬味牙膏味道会很奇怪呢,结果还不错嘛。
      沈嘉树对着面前镜子发呆。他突然靠近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
      他想到一个问题——我跟许知意谁更帅啊?
      他正苦思冥想呢,许知意顶着鸡窝头走进来,开门的声音很大,沈嘉树吓了一跳,许知意也愣了一下。
      “早啊知珩哥。”“嗯。”

      两个少年站在一起刷牙。许知意没有穿睡衣,而是很随意的套了件老头背心。
      一个帅哥穿老头背心,这种“毁形象”的事也就许知意干得出来了。
      光看脸的话,他俩帅得不分上下。沈嘉树看着像阳光文科生,许知意则像内敛理科男。
      但其实,沈嘉树打算选纯理,而许知意选的纯文。

      但就这穿搭,沈嘉树顿时觉得还是自己更帅。

      沈嘉树问了许知意清洁工具的位置,洗漱完后,他们各司其职。

      早餐,沈嘉树只能说不难吃。

      35°的天,外面一个行人也没有,就好像也被晒化了。
      空气又闷又干燥,呼吸都会耗掉水分似的。
      两人一致决定,等傍晚凉快的时候,再去打羽毛球。

      只有许知意的房间才有空调,沈嘉树就去了他的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里面的凉爽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许知意坐在椅子上画手抄报,沈嘉树坐在床上,他在玩一款西幻冒险类老游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手指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

      滴答滴答,时针转动,时光流逝。

      沈嘉树颓废地躺在床上,手机被扔到一边,他死了。
      不,准确来说是被抛弃了。
      他扮演的是与公主一起长大的骑士,任务是寻找公主。在历经千辛万苦——查了很久攻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被囚禁的公主,与他同时来的还有王子,公主犹豫了一下,选择跟王子走,骑士自杀,游戏就结束。
      青梅竹马终究比不过天降啊。
      沈嘉树感叹。
      “知珩哥。”沈嘉树闷闷的说,“怎么了?”“如果你是公主,你选骑士还是王子?”“骑士。”“为什么?”“因为忠诚。”
      沈嘉树没再说话 。
      忠诚吗?
      好像确实是。

      沈嘉树瞥到了窗边的钢琴,他突然很想弹首伤感的曲子。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手指抚上琴键,明明好久都没弹过了,却感到熟悉。
      “知珩哥,弹吗?”“四手联弹?”“对,再录个视频,我要发朋友圈。”“嗯。”

      许知意搁下笔,调整着自拍杆,沈嘉树选曲子。

      他挑了首两人都会的,两人又简单分配、排练了一下。

      许知意换了件帅哥该穿的衣服。

      两人异常的默契。

      完毕。许知意继续画手抄报。
      沈嘉树团在床上。他在想配什么文案好。想来想去,还是只发了曲名。

      许知意将手抄报递给沈嘉树,画得确实很好看,在画的左上角有只豆豆眼小熊——跟沈嘉树的头像一样。
      沈嘉树拿过笔,写班级姓名,又在小熊旁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许知意平躺在床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点着屏幕。
      沈嘉树靠墙坐着,一腿弯曲,一腿伸直。他也点着屏幕。
      他们在联机玩跳一跳。
      “咚”的一声,许知意没拿稳,手机砸在了脸上,准确来说是眼镜上。
      他取下眼镜检查,还好,没事。
      ”没事吧?我看看。”沈嘉树凑过来,“没事。”许知意扶了扶眼镜。

      床前有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些圆滚滚的水果。
      沈嘉树蹲在茶几旁剥水果,许知意使坏,将沈嘉树支起的那条腿往下按,然后一本正经的问:“你跪着做什么?”“幼稚。”沈嘉树笑着说。
      沈嘉树掰着个橘子吃。
      酸,特别酸。
      于是沈嘉树掰了一半给许知意吃。
      吃了橘子的许知意“……”

      沈嘉树又拉着许知意拍照,他把美颜拉满,两人都成了蛇精脸,脸比锥子还尖,都能戳死人,皮肤像死了三天一样白,眼睛有脸一半大,睫毛也长得离谱,嘴跟吃了人一样红。
      沈嘉树连拍了好几张。

      外面没那么热了,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出门了。
      摸索半小时后,沈嘉树终于不至于被许知意秒杀了。
      球带着风声飞来飞去,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两人肆意挥洒着汗水。

      许知意去买水,他从冰柜拿了两瓶电解质水,想了想,又放回去,换成常温的。
      回去就看到沈嘉树在教小孩们玩滑板。
      他滑得很好,姿势特别帅,笑得也很开心,小孩们都崇拜地看着他,他像个孩子王。
      他滑到许知意面前停下,许知意将水怼到他脸上,沈嘉树接过,咕嘟咕嘟喝掉大半。

      “你好像很喜欢?”“初中时特别喜欢,但是当时家里条件不好,就借同学的玩。”
      小孩们争着让沈嘉树先教他,沈嘉树朝许知意使眼色求助,许知意摊了摊手,让他自求多福。

      许知意将家门钥匙给沈嘉树,说自己有事,让他玩完先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

      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很亮,沈嘉树想起了许知意的眼睛。
      许知意怎么还不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给许知意打了语音通话。许知意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我有点热,想去你房间睡。”“嗯。”
      沈嘉树像是吃了定心丸,安安心心去许知意房间睡了。
      在空调的翁鸣声中,他入了梦乡。

      许知意回来时,沈嘉树已经睡着了。沈嘉给他留了灯。
      他把东西放在了客厅最明显的地方。

      沈嘉树被灯光“晃”醒的,太亮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许知意坐在床边换衣服。
      少年的皮肤细腻光滑,腰精瘦,肩胛骨高高耸起,在腰际处,骨节收束,脊线两侧微微凹落下去。
      虽然看着有些单薄却含着些韧性的张力。
      沈嘉树觉得这样太不地道了,别人把自己当兄弟,自己却偷窥别人换衣服。
      于是他用被子蒙住头。
      右边一沉,许知意躺上来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次日,许知意半梦半醒间,听到沈嘉树的声音,由远及近,“知珩哥,知珩哥,知珩哥!”“那个滑板,是你送我的吗?!”“是吗是吗是吗?”
      许知意伸手捂住耳朵,含糊不清的说:“不是,买你命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吵呢?
      许知意想着。
      “我好喜欢,谢谢你。”
      他的声音明朗清澈。
      像夏日的晴空,像海边的浪花,像雨后的空气。
      许知意“宕机”了,他听成了“我好喜欢你。”
      小孩子就是这样,有什么情绪直接说。
      许知意在心中暗暗感叹,随即又沉入了梦乡。
      沈嘉树看他没动静了,就悄悄退出了房间。

      他下楼去玩滑板了——他知珩哥送他的。
      他心情特别好,哼着明快的调子,加快速度,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道路两旁的树快速后退,两边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树荫下,阳光穿过叶隙,在他头上洒下金碎。
      他在街道上穿梭,眼前是形形色色的人。
      他在商场门口停下。
      他也想给许知意挑礼物。

      商场里卖小玩意儿的店很多,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沈嘉树看花了眼。
      玩偶?
      许知意应该不会喜欢。
      谷子?
      许知意好像不是二次元。
      明星小卡?
      许知意更不可能追星。
      ……
      沈嘉树最后看中了一个地中海风格的小木船摆件。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从爱琴海中驶出,似乎还能嗅到海水的咸腥,听到海鸥的鸣叫 。
      船帆由带着黑色条纹的亚麻布制成,系帆索由棕色细线充当,船身有着黑、白、红三种颜色,还能看到木头的纹路。
      沈嘉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许知意肯定喜欢。
      精细的做工也暗示了它昂贵的价格。
      沈嘉树付钱的时候手有点抖,但他还是买下了。
      因为许知意会喜欢,收到喜欢的东西,许知意会很高兴。
      他想让他高兴。

      今天天气不错,不热,阳光很温暖,晒得人懒懒的,沈嘉树想就这么慢慢走回去。
      路过一家花店,花儿们探出身子,叶片一晃一晃的,似乎是想拉住行人的裤腿。沈嘉树驻足,老板热情的问:“小伙子,买什么花?”
      “向日葵吧。”他沉思一会儿说。
      他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向日葵的花语,忠诚与信赖,希望与光辉。
      忠诚与信赖。
      他想起之前许知意说的骑士忠诚。
      希望与光辉。
      他和许知意的原生家庭都不好,他希望他们能够向阳而生。

      “要两支。”他补充道。
      付了钱,拿了花,沈嘉树继续走。

      他不知道的是,向日葵还有一个花语,
      沉默的爱。

      路上,看着一大一小的向日葵,沈嘉树给它们取了名字。
      大的叫小知,小的叫小嘉。

      沈嘉树被香味吸引,是一家早餐店。他打包了些吃的:烧麦、豆浆、茶叶蛋,准备回家跟许知意一起吃。

      “咣当”大门被关上,沈嘉树迫不及待地向许知意的房间走去。
      他刚想拧门把手,门就开了。
      许知意正好出来。
      他还是穿的那个老头背心。
      沈嘉树把那个精心挑选的礼物递给他。
      和沈嘉树想的一样,许知意的确很喜欢,都星星眼了。
      “谢谢,我很喜欢。”许知意对着沈嘉树笑笑。
      ”你怎么知道我想当海盗船长?””有理想,那我当你的大副。”“嗯。”

      他们又一起给小知和小嘉找了个漂亮的花瓶。
      “为什么不叫小沈和小许?”“听着像卖保险的。”“……嗯。”

      早饭是在欢声笑语中吃完的。
      许知意回房预习高二内容,沈嘉树做家务。
      书桌上,那个小船被放在最明显的位置。

      早晨,两人一起洗漱,沈嘉树用耳机听歌,他身上没有兜,洗手台上全是水,手机就让许知意拿着。
      手机屏幕亮着,许知意看了一眼。
      是醉千年。
      歌词滚动着「就只看了你一眼,就已确定了永远」
      “你还挺念旧。”“我挺喜欢这首歌的。”“为什么?”“没有理由。”

      洗漱完,两人各回各房间。许知意想睡个回笼觉——昨天熬夜赶稿了。
      许知意作息不规律,时常熬夜,甚至有时睡到下午,而沈嘉树一直有按时睡按时起的习惯。
      所以他俩虽然在同一屋檐下,却可能好几天都见不着对方人。
      不过每当沈嘉树饿了,去厨房觅食的时候,厨房总是有做好的吃的。

      下午,沈嘉树收到了母亲给的生活费,他十分客气的发了谢谢,才收款。
      “知珩哥,知珩哥——”沈嘉树把房间门拍得咚咚响。
      许知意揉着眼睛来开门,他黑眼圈很重,两边的头发翘起来,看着像猫耳。老头背心也斜斜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
      “怎么了?”他声音慵懒,带着些不悦。
      “发‘工资’了,咱们去猫咖吧!”“嗯。”
      沈嘉树看许知意想随便套件外套就出门,连忙阻止,把他推到他衣柜旁,打算帮他挑。
      许知意的衣服不多,大部分还是商家寄的王子系Lolita。沈嘉树想到自己房间衣柜里有件执事装,于是帮许知意挑了件,看着就很“少爷”的。
      两人各自换好衣服。
      沈嘉树行了个抚胸礼,“走吧,my prince。”声音低沉。
      许知意“……”

      两人跟着导航,走了半小时,发现走反了,正思考对策呢,一个小女生走过来问:“你们cos的是哪个角色啊?”
      两人对视一眼,许知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许知意和沈嘉树,你应该没听过,一个冷门游戏里的。”那个小女生立刻说:“我知道,我抽到过。”
      许知意:“?”沈嘉树则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赶紧拉着许知意走了。

      他们走进一家叫“胖胖猫”的猫咖。
      店员有些好奇又害羞的打量着他们,问他们要点些什么。
      沈嘉树戏精上身,转身对许知意说:“少爷喝什么?”
      许知意觉得丢人,随便指了个。
      店员给了他们鞋套,带他们进入休息区,也就是猫猫乐园。
      店员走远,许知意给了沈嘉树一肘子,沈嘉树突然被肘击,吃痛躬了躬身。
      “没给你发个奥斯卡小金人,是不是太可惜了?”许知意用力揉着沈嘉树的头发。
      “少爷……”
      沈嘉树说这话时,原本吵闹的说话声正好停止,他的这一声“少爷”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
      周围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许知意尴尬得用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拽着沈嘉树找了个角落坐下。

      几只猫咪被他们手里的冻干吸引——店员给的,难怪店名叫“胖胖猫”,这里的猫咪大多数都是胖墩墩的。
      许知意抱起一只胖布偶,放在腿上。沈嘉树怀里躺了只肥橘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小黑猫,枕着他的腿打盹,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也“瘫”了几只猫。
      刚刚那个店员来送饮料,她红着脸在许知意耳旁说了什么,然后又红着脸离开,脸红得像西红柿。
      许知意一脸茫然,眉头微皱着。
      “她说了什么?”“她问我是0还是1,什么意思?”
      许知意努力憋笑,看着他打开手机搜索。
      然后,许知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青。
      “她…她以为我们是……”“gay”沈嘉树补充。
      沈嘉树头抵着桌子笑。
      许知意“……”
      许知意要坐到对面去,沈嘉树拉住他手腕,说到:“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许知意觉得有道理,就坐回来。

      沈嘉树插上吸管,喝了口饮料。
      难喝。
      “味道怎么样?”“特别好喝。”“那都给你了。”
      许知意把自己的那杯推到沈嘉树面前。
      他呢,则拎着猫躺到右手边的小沙发上。
      他曲腿侧躺着,因为冻干的缘故,他身边围了一群猫。
      那只布偶猫跟个正宫似的,躺在他怀里,一只英短团在他脚边,金渐层、暹罗猫、三花猫都挤在他身旁。
      许知意手里攥着眼镜腿,沈嘉树伸手帮他拿着。
      许知意在心中感叹:猫咪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生物。

      沈嘉树看着许知意安静的睡颜,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离开时,天蒙蒙黑,晚风送来阵阵清凉。
      两人都饿了。
      向夜市走去。

      深夜,许知意辗转难眠。
      他还在想下午的事。
      自己跟沈嘉树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啊,为什么会误认为他们是一对呢?
      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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