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太阳》ay_ayan

8、闯祸 第二天

　　第二天孟汐妍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飞速赶往片场，连着拍了三天，一直忙到第三天凌晨。

　　临近一点，《杀》片场的灯光依然亮如白昼。

　　“咔！这条过了！”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时，孟汐妍正保持着举“手术刀”的姿势僵在原地。她缓缓放下道具刀，人造血浆顺着刀尖滴落在解剖台的白布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妍妍你状态太好了！”助理小吴小跑过来递上湿巾:“刚才你那个眼神，我在监视器后面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孟汐妍接过湿巾，轻轻擦拭脸上黏腻的“血迹”。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乌青的眼圈，干裂的嘴唇，还有刻意画出的深陷颧骨。为了营造连续作案后的疲惫感，化妆师甚至在她眼下点了些细小的“毛细血管破裂点”。

　　“这妆...…”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 “也太逼真了吧？”

　　大晚上的还挺瘆人。

　　“导演要求的嘛。”小吴跑过来递上小风扇:“说要让观众第一眼就相信你是个连环杀手。”

　　“需要安排车送你吗？”副导演看了眼手表:“这个点带着这身妆...…”

　　“不用麻烦啦。”孟汐妍把长发扎成凌乱的丸子头:“我走回去就行，反正就十分钟路程。”

　　众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往包里塞卸妆湿巾。灯光师默默掏出手电筒：“要不...这个你拿着？”

　　“噗，真不用。”孟汐妍笑着摆手:“我又不是真的杀人魔。”

　　“你也先回家吧，不用送我了。”她慷慨的对小吴说道，闻言小吴立马精神了，收拾完东西就跑了。

　　凌晨一点零七分，孟汐妍独自走进夜色中。

　　夏夜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吹动她额前刻意弄乱的刘海。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护士服下摆的“血迹”在水泥地上拖出斑驳的暗影。

　　转过第二个路口时，一个夜跑的青年与她擦肩而过，突然踉跄了一下。

　　“卧槽！”青年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抱、抱歉！我以为是...”

　　孟汐妍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解释：“我在拍戏！这是化妆！”

　　青年倒退着跑远，边跑边摸手机，显然是要报警的架势。

　　孟汐妍: “......”

　　孟汐妍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值夜班的店员正巧抬头，手里的泡面叉子“当啷”掉进汤里。

　　“我马上就走！”她抢先开口，举手投降:“这些都是假的！”

　　店员僵硬地点头，右手已经掏出手机。

　　凌晨一点十九分，孟汐妍终于来的小区楼下。她刻意避开正门，从侧门那里绕进去，结果迎面撞上倒垃圾的保安老王。

　　“王叔！是我！2301的孟...…”

　　老王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易拉罐滚得到处都是。老人颤抖着后退，后背“咚”地撞在消防栓上。

　　“这这这是拍戏！”孟汐妍急中生智，打开手机相册里存的身份证照片: “我是孟汐妍！”

　　老王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长舒一口气：“哎哟我的老天爷...小孟你这妆...…”

　　“对不起对不起！”孟汐妍连连鞠躬:“我这就回去卸妆！”

　　进电梯时，金属门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凌乱的黑发间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护士服领口别着的“工作证”上赫然印着“第一人民医院”几个猩红的大字。

　　“叮——”

　　电梯突然停在一楼。

　　门开的瞬间，孟汐妍和里面戴着耳机直播的江妄四目相对。

　　“......”

　　“啊啊啊啊鬼啊！！！！！”

　　江妄的尖叫声吓孟汐妍一跳，她走进去连忙想要解释，但这样子在对方看来却是一个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的鬼正将一只指甲缝里塞满“碎肉”的手伸过来。

　　“不是我是孟汐妍！！”孟汐妍吼道，然而江妄戴着耳机根本听不到，这副咆哮的模样吓得他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机摔在地上。他颤抖着指向孟汐妍：“你你你别过来！我八字很硬的！我...…”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孟汐妍看着倒在地上的江妄，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江妄手机里自己恐怖的造型，绝望地捂住脸：

　　“完蛋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用户5487623：卧槽刚才什么玩意？？]
　　[江妄老婆：老公你还好吗？？]
　　[想不出名字了：发生了什么...是给孟汐妍新戏宣传吗？]

　　反应过来江妄的手机还在直播，她赶紧用脚把它踢到角落。

　　“先、先送医院吧……”孟汐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拖着昏迷的江妄走出电梯。她没注意到的是，江妄的手机虽然被踢到角落，但直播依然在继续，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凌晨1:45，星河湾小区楼下。

　　孟汐妍半拖半抱着昏迷的江妄，艰难地挪出电梯。江妄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此刻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看起来像是累晕的，而不是吓晕的，但孟汐妍还是慌得不行。

　　“江妄？江妄！醒醒！”她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

　　孟汐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造型，深更半夜的怀里还拖着个昏迷的男艺人，热搜绝对炸。她甚至能想象出标题：

　　#孟汐妍深夜血衣送医#
　　#江妄昏迷疑遭不测#
　　#星河湾小区惊现杀人魔#

　　光是脑补一下，她就头皮发麻。

　　“不行，得先把他弄到医院……”她咬了咬牙，调整了下姿势，让江妄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踉踉跄跄地往小区大门走去。

　　此时保安室里仅剩的老张正打着瞌睡，突然听到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抬头，下一秒，手里的保温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鬼”，正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往门口挪。

　　“救、救命啊——！！”老张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保安室跑，边跑边掏出对讲机:“杀人了！藏尸了！快报警！”

　　“等等！张叔！是我！2301的孟汐妍！”孟汐妍急得大喊:“这是化妆！拍戏的妆！”

　　老张躲在保安室门后，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发抖：“你、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孟汐妍欲哭无泪，怎么还历史重演了呢……

　　眼看老张真要报警，她赶紧从兜里翻出手机相册里的身份证，另一只手拽着江妄的袖子疯狂擦脸:“您看！是假的！这是血浆！”

　　老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是不敢靠近：“那、那他怎么回事？”

　　“他低血糖晕倒了！”孟汐妍急中生智:“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老张将信将疑，但看她确实不像在行凶，这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要、要帮忙吗？”

　　“能帮我叫辆车吗？”孟汐妍喘着气:“我这样子打车……人家司机肯定不敢停。”

　　老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对讲机：“老李，开巡逻车过来，送个人去医院。”

　　老李是夜班巡逻的保安，五十多岁，胆子比老王大多了。但当他看到孟汐妍的造型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你这妆……挺逼真啊。”他干笑两声，帮忙把江妄扶进后座。

　　孟汐妍干笑：“谢谢李叔……”

　　巡逻车缓缓驶出小区，孟汐妍坐在后座，让江妄躺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护士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触目惊心，指甲缝里的“碎肉”也没来得及清理，整个人活脱脱像个刚作完案的连环杀手。

　　“你们拍的是什么戏啊？这么吓人。”老李从后视镜里瞄她。

　　“悬疑片，叫《杀》。”孟汐妍无奈地解释:“我演个变态护士。”

　　老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

　　凌晨两点，孟汐妍终于带着江妄来到医院。

　　巡逻车停在附近，孟汐妍谢过老李，扶着江妄往里走。

　　值班护士抬头一看，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抄起呼叫器：“来人！快来一楼大厅！”

　　“等等！这是化妆！”孟汐妍赶紧举起双手:“我朋友晕倒了，需要检查！”

　　护士半信半疑地凑近，盯着她脸上的“血迹”看了半天，这才稍微放松：“你们演员真是……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她叫来医生，帮忙把江妄扶上担架床。孟汐妍松了口气，正准备跟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

　　“就是她！刚才在小区里拖着个昏迷的男人！”

　　孟汐妍回头，看到老张带着两个警察冲了进来。

　　孟汐妍:“……”

　　她绝望地捂住脸。

　　经过一番解释外加她当场卸妆，警察终于相信这只是个误会。但事情还没完——

　　她跟江妄双双上热搜了。

　　更糟的是，医院里有人认出了他们，偷偷拍了照片发到网上。

　　凌晨两点半，#孟汐妍血衣送医#、#江妄昏迷#、#孟汐妍把江妄吓晕了#等话题已经冲上热搜。

　　孟汐妍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欲哭无泪的看着手机里疯狂刷新的消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完了，闯祸了，林钰要骂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