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太阳》ay_ayan

7、困惑 电梯里

　　电梯里，裴予安按下楼层键。

　　他并不常想起孟汐妍，最近几天除外。

　　想到昨天晚上在镜头前她的一系列“热情”行为，又想起她刚刚面对自己时有些尴尬的神态，他一时竟不知孟汐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的行为给他的感觉是孟汐妍在对一个普通的同事礼貌问候，可是谁又会冒着被影响的风险支持普通同事。

　　电梯门打开，江妄热情的声音传来：“裴哥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了！”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位曾经的队友，还有几个他不太熟悉的艺人。见裴予安进来，纷纷招呼他入座。

　　“裴哥迟到了啊！”

　　"必须罚酒！"

　　“说什么呢？”江妄给了那人一下子:“裴哥有胃病你忘了？！”

　　“开玩笑开玩笑，裴哥你别生气。”

　　裴予安不紧不慢的拉开椅子，淡淡道：“不会。”，紧接着又开口:“路上遇到人，耽搁了。”

　　“谁啊？”江妄好奇地问。

　　“孟汐妍。”

　　“孟汐妍？”江妄惊讶道: “她回来了？？”

　　裴予安“嗯”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原来她骗我！”江妄拍了下大腿:“前几天问她来不来聚会，她居然说没空。”

　　这个话题很快被其他人的说笑带过。裴予安端起玻璃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并不关心孟汐妍为什么拒绝邀请，那与他无关。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热闹的场景他没有想融入进去的念头，反而满脑子都是孟汐妍。

　　今天经过静姐的确定，他知道了《极限逃生》邀请他确实是孟汐妍钦点的，还有公司策划部有意无意透露出让他不要放弃这个机会，跟孟汐妍炒CP的想法。

　　他不想连累她，所以表现的冷淡了些，希望这样对方会认为他没礼貌，或是高傲，自觉远离他。

　　而另一边占据某人思绪的孟汐妍牵着土豆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满脑子都是裴予安冷淡的侧脸。

　　“他是不是根本不想理我……”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

　　土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孟汐妍叹了口气，蹲下来抱住土豆：“你说，我现在去江妄家还来得及吗？”

　　土豆歪头看她，显然无法理解人类的复杂情绪。

　　孟汐妍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她连礼物都没准备，贸然上门算什么？

　　更何况前几天还拒绝过人家了……

　　可是……

　　她摸出手机，点开备了注为“江老弟”的聊天记录。

　　【江老弟：老姐，这周六我生日，来我家吃饭呗？】

　　【孟汐妍：啊，我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好像有个采访……】

　　【江老弟：好吧，那下次再聚！】

　　她当时怎么就拒绝了呢？！

　　孟汐妍懊恼地把脸埋在腿上。

　　要是早知道裴予安也会去，她就算推掉所有工作也要答应啊！孟汐妍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彻底没机会见到裴予安了……

　　她揉了揉土豆的脑袋，轻声道：“走吧，回家了。”

　　土豆乖乖跟上。

　　走到楼下时，孟汐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江妄家的方向。

　　灯火通明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他是不是正在和队友们喝酒聊天？会不会提到她？

　　孟汐妍摇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牵着土豆走进了电梯。
　　聚餐中途，裴予安走到阳台透气。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他摘下眼镜靠在围墙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刚才的偶遇并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澜。孟汐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后辈，一个同公司的同事。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孟汐妍那一系列的举动。

　　楼上传来一声狗叫，又让裴予安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狗。

　　那只叫土豆的杜宾犬...

　　确实很护主。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股执着的劲头。

　　江妄家在二十三楼，对着城市灯火，温热的晚风带着夏夜特有的潮湿热度。裴予安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银丝眼镜被他随手摘下挂在领口，金属边框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他向后靠在玻璃围栏上，后腰贴着微热的金属栏杆。就这么有些失神的望着夜空。

　　还有多久？还要多远……

　　客厅里的笑声隐约传来，酒杯碰撞声混着江妄夸张的讲故事声。裴予安仰头闭了闭眼，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消失在衬衫领口处。

　　夜风拂过他微湿的额发，黑色发丝扫过眉心。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衬衫袖口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裴哥！”江妄突然拉开阳台门: “躲这儿干嘛呢？进来玩啊！”

　　裴予安转头的瞬间，城市灯火映在他侧脸。没戴眼镜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却看不出多少笑意：“透口气。”

　　“快点进来。”江妄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林哥非要讲他当年的选秀黑历史。”

　　裴予安摇摇头，重新戴上眼镜。银丝镜框在鼻梁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压痕，镜片后的眼睛又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你们玩吧，空调开的有点低，我怕冷。”

　　“那好吧。”江妄知道裴予安一向喜欢独处，不再多说回到屋内。

　　夜空浑浊无星，只有天边的月亮孤独地亮着。他半阖着眼，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疲惫的轮廓融在夜色里。

　　“土豆！别闹！”

　　少女清亮的嗓音突然划破夜空。

　　裴予安睫毛一颤，下意识循声望去。

　　对面阳台，孟汐妍正手忙脚乱地拽着一只兴奋的杜宾。她穿着白色T恤，头上还包着毛巾，像是刚洗完澡。

　　“不准吃了！你看你都胖成球了！”

　　“再叫就把你炖了！”她压低声音威胁，却忍不住笑出来，眉眼弯成月牙。

　　虽然听不清孟汐妍在说什么，但这一幕却落在裴予安眼中，他诧异的愣在原地。

　　孟汐妍?

　　好不容易得以清净的裴予安此刻脑海里又被孟汐妍占据。

　　她就在江妄对面？这么巧吗，他刚刚还在思考的主人公，下一秒对方直接出现。

　　他起身离开阳台，再看下去感觉像在偷窥。

　　离开时，他鬼使神差的问了江妄一句:“孟汐妍就住你楼上？”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夜晚，累了一天的孟汐妍躺在床上欲哭无泪的跟闺蜜何瑞在微信上吐槽:[我服了]

　　对面很快回复:[咋了咋了？]

　　接着又接连发了两条:

　　[哦对我看热搜了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拿下了]

　　[怎么样，追到手之后什么感觉？]

　　孟汐妍回了个很命苦的表情包，接着又打下:[拿下个屁，何瑞你妈我快被你害死了]

　　对面回了个问号，她继续在屏幕上敲打:[你说让我装柔弱小白花主动出击博可怜结果裴予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丢死人了！还被我经纪人骂了！]

　　对面的何瑞似乎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了一大串的哈哈哈哈哈哈，气的孟汐妍接着发:[哈什么哈！]

　　何瑞直接发语音嘲笑她:“不是孟汐妍你个傻叉怎么还真信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怎么追人随便发点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桥段你怎么还真信了？还去实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孟汐妍无语:“你他爹的……”

　　她退出微信，不管了，睡觉。

　　凌晨三点，裴予安又一次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空调的冷风扫过后颈，却吹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孟汐妍到底想干什么？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好？是公司逼得还是……

　　按理来说以她现在这个地位公司也不敢逼迫她干不喜欢的事了……

　　那她这些行为怎么解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黑色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扯得更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抓痕。

　　“喵~”

　　一团毛茸茸的重量突然压在胸口。裴予安睁开眼，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异色瞳孔——左眼琥珀，右眼湛蓝。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团团。”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揉三花猫的脑袋。

　　团团顺势歪倒，软乎乎的肚皮贴在他掌心，尾巴尖愉快地卷起来。它熟练地踩了两下奶，然后整个猫摊成一张猫饼，压在了裴予的掌心。

　　“你说…”裴予安戳了戳团团的鼻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对我好？”

　　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了他一整天。

　　团团用后腿蹬了蹬耳朵，显然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

　　裴予安也不在意，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猫咪背上的皮毛。三花猫的毛发蓬松柔软，暖烘烘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

　　“今天静姐又说...…”他顿了顿，指尖停在团团耳朵上: “让我多跟她互动。”

　　团团突然翻身，四爪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前爪还做出踩奶的动作。

　　裴予安低笑出声，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中柔和下来。他伸手挠了挠团团的下巴，猫咪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他轻声说，指尖被团团抱住啃咬:“我这种人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利用的吧…...”

　　话音未落，团团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鼻尖。猫咪前爪踩在他胸口，异色瞳孔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说“你这个笨蛋”。

　　裴予安怔了怔，随即失笑。他伸手把炸毛的猫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团团毛茸茸的头顶。月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裴予安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团团的脊背。猫咪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震得他胸腔微微发麻。

　　“晚安，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