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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起云涌1 [P]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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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的刀身上,跃然出现鬼气森然的黑影,黑影的心脏处,一朵莲花妖冶盛放,血色的瞳孔直勾勾看着他。
谢望秋震惊望向墙头,燕昀静静地注视他,一高一低,视线对撞,心也被撞颤了一下。
一股闷气堵在嗓子里,令谢望秋张口哑然。他摇摇头,捂着不安的心跳,自言自语:“不对。”
不对,非攻能照出燕昀身带琉璃莲的魂魄,这本身是没问题的,问题出在燕昀这个人上,燕昀不会叫他阿玉,顶多叫他谢玉。燕昀从不敢对他做出那般逾距的动作,更不会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
人的魂魄做不了假,他确实是燕昀……可燕昀,怎么会……亲他?
谢望秋脑海忽然过电,想起什么,收起非攻试探道:“雁时?”
风一旦进入巷子,就会在狭窄的空间中拥挤躁动,燕归时见谢望秋始终怀疑自己,在穿梭的风中更加静默,再次强调,“我是燕归时”。
他不再说话,让风穿过谢望秋,让他先冷静。
“你不是。”谢望秋再次肯定,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燕昀,燕昀很乖。
燕归时从墙头跃下,虽然面无表情,但一个人的状态可以通过面部窥探一二,燕归时身上的沧桑感太重了。他一步步靠近谢望秋,谢望秋毫不退缩,直至近到衣角相连,谢望秋不得不横刀隔断,不让燕归时再进一步。
燕归时却做了更大胆的动作,他双臂张开,拥抱谢望秋,很轻但很结实的拥抱,脸颊埋在谢望秋的肩窝,深深嗅着记忆中淡去的味道,让胸膛里充满早已冷去的温度,感受怀中人活着的柔软,心脏酸涩喉咙发紧。
明明梦寐以求的场景他实现了,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冰封的碧落瑶池中,一个死寂地冰棺,风雪冰封了千年。
谢望秋推了他几下,却不完全推开,非攻被夹在两个人之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见毫无缝隙,压根动弹不得,便识大体地装死,谢望秋暗暗调动灵力都没唤起非攻。
谢望秋似乎微醺了,手足无措。
由于贴地太近,燕归时说话时,声音能带动谢望秋的身骨在震动,酥麻感只窜天灵盖。
“你说我不是燕昀,为何不推开我呢?”燕归时脸颊轻蹭了蹭谢望秋的脖颈,“我心口的琉璃莲是你亲手种的,阿玉不要我了吗?”
谢望秋忽然清醒,震惊地想看燕昀,抬眼时,却见对面墙头爬上来一只死侍,顿时一头冷水泼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没了,硬生生拔出非攻,灵力调动长刀,直贯死侍,干脆利落到燕归时转头时,死侍已经跌落萎缩成枯枝。
谢望秋看着那枯枝,眼皮直跳,他抬手,枯枝浮起被收入囊中。
“先离开这里。”谢望秋拉上燕归时的手,带燕昀离开。
鬼域相当于谢望秋第二个家,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仙台山。
在黑暗中疾行,躲避满世界死侍地搜捕。燕归时对鬼域也算熟悉,知道这是往阎罗殿的方向,不过他们在山脚下的街区中停下了,拐进了一个院落。
“这是哪里?”
“我家。”谢望秋透过门缝四下侦查了一下,周围没一只鬼怪,所有鬼怪都去参加盛宴,尚在狂欢中,这边平日里最辉煌的阎罗山倒是清净。
关门时,燕归时忽然从背后抱住他,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怎么往这儿躲,不怕被抓吗?”
谢望秋脊背僵硬,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转身时推开燕归时,不敢看他,“我落个结界。”
无形地屏障拔地而起,将整个宅子封闭其中。
谢望秋做完一切,燕归时又抱上来了,嘴角带着伤心的浅笑,“阿玉。”
谢望秋抬起的手顿住了。
“谢玉。”
“谢望秋。”
“师兄。”
燕归时喃喃着,每一个名字,他说得哽咽,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难过扭曲。他委屈地像个孩子,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化作简短的“对不起。”
谢望秋掰过他的脸,不知所措,“你怎么哭了?”
谢望秋只觉得自己被抱地喘不过气,他拍拍燕归时的背,“我不责怪你来鬼域了,你不要哭,我,我这儿有两块喜糖,你要不要吃?”
谢望秋实在不会哄人,他小时候是被太岁神带大的,他被酆都大帝打趴哭的时候,太岁神就跟着木棍似得站在一边,燕昀小时候不爱哭用不上安慰,这么多年过去,叫他如今也没学会哄人。只能举着两只手一直干杵着,就跟术法将人定住了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乱。
等燕归时调整好情绪,红着眼睛看他时,谢望秋才想起来要问的事,有些犹豫,“你怎么突然……叫我小名了?”
燕归时直白道:“我很多年前说过,永远不会忘记阿玉的。”
谢望秋近乎呆滞,推开他,转身,踏步,摆臂,穿过庭院,往前堂走。他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脑袋空空,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
燕归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会怀里,疑问:“怎么了?”
谢望秋感受到温热的身躯将自己包裹,顿时从空白中抽出,耳尖泛起可疑的红色,他连忙将人推开,反客为主:“没怎么,你你你先说清楚,你为什么跟我到李府,又跟来了鬼域,何事掌握的易容术?”
谢望秋还是那么心细。
燕归时不想、也不敢再做任何违心之事了,便半真半假地说:“夺仙大赛上出了一些意外,我想起了我们那些事,就来了。”
谢望秋没看完夺仙大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指尖颤了一下,问:“什么意外?”
“不知道,我是偷溜出来的,师傅原本想查我,但我等不及,我想你了,想见见你。”燕归时编着编着,有点胸闷气短,想着可能是刚帮谢望秋拔除帝鸿的剑意,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撞上了站在院墙上侦查的死侍,整个人钉住了。
谢望秋寻视回望,并无担心,“没事,他看不到也闻不出我们。”
等死侍走后,燕归时拉着谢望秋的胳膊,说:“这里不能久留,我知道你在帮太岁夺回生死簿,让周战野重回酆都之位,但你已经在宿衡面前暴露了,他那小人心肠决计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夺回酆都之位那是太岁的事,与你并无干系,你能背叛宿衡也就能不管太岁,他的事让他自己解决,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阿玉?”
燕归时怕自己能量耗尽撑不住护送谢望秋出去,到时候要谢望秋一个人面对宿衡,他实在不放心。
“太岁殿下,不能不管。”谢望秋拍拍燕归时的手,“这府邸有一处传送阵,可传送至奈何桥对岸,宿衡的死侍必定会将出口严防死守,我将死侍引开后会给你打信号,你收到信号后立刻传送过去,这是鬼王令,有令即可自由出入地界,你拿好。”
谢望秋将玄黑令牌塞给燕归时,还不停叮嘱,“等这件事解决完,我回去亲自查看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燕归时不放手,他不理解,“你为何一定要管太岁?酆都大帝只是一个神职,既然生死簿已经认主宿衡,为何要行违背天意之事?”
谢望秋侧眼,“那是太岁殿下,我不会背叛他。”
燕归时捏住山根,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他眉头紧锁,“那我呢?”
他突然给自己一巴掌,低声道:“抱歉。”
谢望秋抓住他的手腕,“你扇自己做什么?乖,听话,你先在这等着,看到仙台山烟花就传送过去,不要犹豫。”
燕归时身体晃荡,眼前开始出现模糊重影,想抓住谢望秋,却只剩背影踏入传送阵中。
“不要……”
燕昀慌张抬手,只触碰到了转瞬即逝的衣袖一角,“谢望秋……别,离开我……”
骤然脱离,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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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的狂欢与繁华之下,是无数穿行的死侍。
人间被层层封锁,每一间房门口都守着两个死侍,行保们唯唯诺诺在走廊穿行。
房间内呼噜声规律地响着,四下安静无声,只有走廊上隐约传来无规律地脚步声。
吱——
木窗被拉开,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一跃而入轻巧落地,小的那个起身时扶了一下旁边的桌案,险些将花瓶碰倒,高个的眼疾手快,稳稳接住,瞥了小个子一眼示意小心些,小个子抱歉地看他,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两人蹑手蹑脚靠近床边,相互对视,默默倒数三声,唰一下,一起扑上去,一个按住穆铃四肢,一个捂住她嘴避免她被吓出声。
穆铃一个激灵,以为燕帝君终于厌烦了要来杀她,腿一瞪瞬间瞪着铜铃大眼睛清醒了,她想跪地大喊“君主饶命”,却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还出不了声,眼睛又大了几分,慌张乱瞟不知所以然。
周战野一个劲地“嘘”,太岁在刚出魔都时就封了法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也就没给穆铃传音,神色严肃地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出声。
穆铃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渐渐落回去,周战野低声道:“千万别大喊,不然被发现了我拿你挡剑。”
穆铃乖乖点头,周战野松了手,穆铃狠狠吸了口气。
好险,差点儿没被憋死,还是灵魂状态下好,只用吸阴气就能活,下次还是轻易不喝黄泉液了。
她刚准备用眼神杀人,太岁一句话就让她变乖,“告诉我,宿衡是不是魔女之子?”
她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睫毛蒲扇蒲扇,好像在说:你看我多乖,要不别问了呗。
太岁继续说:“魔女有双子,当年魔女战败,两个孩子一个被杀,一个被拿到人间拍卖,你作为人间的执行人,应该清楚这件事吧。”
“我怎么会清楚呢殿下,我才来人间多久,虽然也听说过此事,但这件事发生时我还在凡间没出生呢。”
门外的疾步声总让人提心吊胆,太岁拦腰横抱起被软剑捆住手脚的穆铃,来到窗边,身形隐蔽地环视外面,低语道:“这里不安全,我现带你离开,你不清楚人间的楼主总该清楚,带我去见他。”
“不行呀殿下,他云游四海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